《灵巫·当归》掌灯立影

14、【无责任番外】

　　森绿遮日，鸟叫虫鸣，白色身影仓惶闪过。
　　急促的呼吸声，赤脚点过潮湿粘滑的青苔，破烂不堪的白衣堪堪遮体，耗尽力气，仍在丛林里打转，不知道逃离多久。
　　地面荆棘狠毒撕裂了腿肉，脚下失力，她从坡崖上滚落。
　　腿断了，便徒手爬行，天黑了，这座山林怎么没有尽头。
　　神志混乱中，似有一个白色身影走进，他肩背竹篓，手中拿着锄头，是采药人吗？
　　“救我。”她不知道这里已经是丛林边缘，再往前走就有人烟。
　　声音破碎，细听，她撑着呢喃：“救……我……救我……”
　　眼前发黑，看不清男人的脸。
　　肃白，潜意识告诉她他的姓名。
　　“好。”
　　听到答应，安心昏倒。
　　男子蹲下身查看，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胜寒。
　　“呼！”惊醒。
　　幽暗华贵的宫殿，巫姑轻抿凉茶，压下心中繁绪。
　　巫女进来禀报。巫抵，他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
　　肃白泛白的衣衫让他看起来温和宽容，胜寒嗤笑他的伪装。
　　胜寒清晰地记得那双净白的手是如何沾满鲜血，宽大衣袍里遒劲的手臂是如何把百里奚的心掏出，血色阴影里的金眸冰冷刺骨，偷跑回来的胜寒捂住嘴躲在漆红柱后。
　　“肃白，救救奚，”胜寒跪在满是尸体的殿前，熟悉的事物变得扭曲，可她没有办法，乞求着传说中的神巫，“求你，救救他。”
　　肃白冷眼旁观，声音冷淡的像寒霜一般，“他已经死了。”
　　肃白依约带走了胜寒。
　　肃穆的宫殿里。
　　肃白：“大千世界千千万，我不过是其中一粟，此间世界相比于其它，有许多不足，也十分弱小。”
　　肃白面对百里奚这位至交好友，缓缓吐露。
　　百里奚静静听着。
　　肃白：“我需要你的心一用。”
　　百里奚神情自若：“这副躯体也算有些用处。”
　　“抱歉，以朋友的身份。”
　　“我收下。”
　　百里奚斟酌片刻：“最后帮我一忙，把胜寒带走。”
　　肃白没有犹豫：“好。”
　　肃白身形萧索走出巫姑的宫殿，依旧不欢而散。
　　肃白想起大殿上眼神陌生的胜寒，抿直了唇。
　　许是梦中回忆牵动了心，对着前来的肃白，胜寒开口：“当初为何不救？”
　　“不救。”
　　不是不想，不是不能，就是单单二字“不救”，胜寒苦涩一笑。
　　神殿里。
　　胜寒泣血般声声质问：“为什么要取走他的心，你凭什么、凭什么愚弄他的生命！”
　　肃白勉强维持理智，“百里奚的死是必然的。”
　　“你明明可以救他，却冷眼旁观。”胜寒眼眸里蔓延的恨刺痛了肃白。
　　“那又如何，就算我不取走他的心，命运的轨迹也会把百里奚推入死亡。”肃白发疯般嫉妒，他从未如此失言。
　　胜寒的身体变得剔透，如水晶般“哗”地碎了，在金色神殿中消融。
　　胜寒最后的呢喃飘荡在苍凉的神殿里。
　　“我讨厌这里。”
　　“我想回家。”
　　大道无情，肃白久久地站立在神殿下，被无声注视。
　　肃白冷漠的眼里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