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64、第六十四章

　　“你心里还有我的，你心里还有我的。”梦里，蓟子轩的那句话如背景贯穿在她混乱的梦境里，夏蓝摇头摇头再摇头，捂住耳朵，声音仍然出现，就像在脑子里面回响。她看见东方失望、忧伤的眼神，心好痛，好无力，东方突然变作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任她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清，她走过去拉他，走到那里，连那影子也消失不见。夏蓝的心脏急速而恐慌地跳动，猛然睁开了眼睛。
　　身体好暖，他还在。
　　天快亮了，屋内已经有淡淡的光亮，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他的脸，他长长的睫毛。伸出手轻抚他，夏蓝在心中默念，东方，我已经选择了你，从未后悔，以后也不会。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眼里清醒非常，隐隐有几丝红线。
　　“为什么不睡？”夏蓝抚摸着他的脸，“东方，记不记得我们在潜龙山上，你说山上雪滑，不过牵着你的手就不用怕。东方，你会不会一直牵着蓝儿的手？”
　　昏暗的光线中他轻轻叹息，身子翻过来压在夏蓝身上，一只手与她的紧紧交扣，轻声道：“一辈子。”
　　夏蓝用空出的那只手，搂住伏在她胸前的人，内心平静安稳，东方，说好了，一辈子。

　　天色阴暗辨不清时辰，夏蓝一家的马车已经出了云都，载着三人一路南行。
　　“娘亲，我们不带上灵姐姐吗？”小魔星看着马车里脸色都苍白的两人，惴惴不安地睁着大眼睛。
　　夏蓝略微回过神来，抚了抚小魔星的背，柔声道：“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这次不带灵姐姐，等我们下次回来再带上灵姐姐和爷爷奶奶。”
　　“哦。”小魔星看看脸色苍白的夏蓝，再扭头看脸色更加苍白的东方漠，睫毛扑闪扑闪，小小的脸上也有几分不安。
　　夏蓝的心思仍旧恍恍惚惚，盯着窗外的风景默默发呆。
　　“蓝儿。”东方漠的声音将夏蓝拉回现实。
　　“啊？怎么了？东方。”
　　“今日酉时左右可以到燕潼，我们到那边就转水路吧，你和辰辰都喜欢行船，正好还可以欣赏沿途的峡谷风景。”
　　“嗯，你决定就好。”夏蓝望着东方漠苍白的脸庞，身子斜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东方，明年中秋我们回来探望爹娘时，再补一个婚礼好吗？爹娘一定很想看见我们的婚礼。”
　　“好，不过明年回来时要多带上一个。”
　　“嗯？”
　　“带上辰辰的弟弟。”
　　夏蓝笑着将头依进他怀里，搂着眼睛滴溜溜转的小魔星，轻声哼歌，过了一阵，夏蓝问，“好听么？”他没有回答，夏蓝从他怀里起身，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涌动，“东方？”
　　东方漠低头看她，幽深俊美的双眸微眯，脸上突然露出温柔的笑容，好熟悉的笑容，像在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那个透明而脆弱的微笑。
　　“东方——东方——”预感到事情不对，夏蓝立即叫停了马车，“东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他微笑着出声，“继续走，我休息一下就好。”说完，他猛地一低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
　　“东方————”
　　“爹爹——”
　　仅有的一点血色在急速消失，他的脸迅疾间白得透明如同冰晶。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一颗颗往下掉，他还在微笑，眉宇间却已无法掩饰他正经历的痛苦。
　　“立刻掉头——”
　　“蓝儿，我没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东方，我们不走了，我们回去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