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33、第三十三章

　　玄祖二十年十一月十一，轩王返都的第三天，皇上向普天宣告赐婚大云国轩王和古月公主月冥仙，于十五在云都完婚。消息一出，东方漠第一个冲进了轩王府。
　　“师兄人呢？”
　　“他还没回来。”夏蓝坐在镜子前梳头，对着镜子里的白衣人淡淡回道。
　　“蓝儿，你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子轩的娘没死，月皇拿她娘的下落威胁子轩娶仙儿。子轩说…他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不会真的娶仙儿。”
　　东方漠上前几步，蹲在夏蓝的旁边，掰过她颤抖的身子。夏蓝看着东方漠，泪珠滴落满面，“东方…我好害怕……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子轩这次会娶她…会…真的娶她……”
　　“不会的，师兄最在乎你，他说过有办法就一定有。他不会娶仙儿的，你放心，他不会。”
　　夏蓝哭着摇头，“她最在乎的是他母后，他什么都可以为我放弃，可他能为他母后放弃我。”
　　“胡说。”东方漠擦掉夏蓝脸上的泪水，责怒道：“师兄不会这样对蓝儿，蓝儿要相信师兄，师兄说过会一生一世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蓝儿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看到他眼里的犹豫，我听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母后的誓言。我很害怕……东方…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失去子轩………失去他…我就一无所有……我不想失去他……”
　　东方漠垂下眼睑，忍住心中强烈的酸涩与疼痛，又抬头道：“傻蓝儿，你忘了你还有东方吗？还有爹娘、兰姨、师弟和丫头，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会一无所有。听话！别胡思乱想，你不会失去师兄，相信我，不会的。”
　　夏蓝看见东方漠的笑容，混乱的心思缓缓沉淀下来，才惊觉自己做了件很残忍的事。她抹抹眼泪，破涕为笑道：“又让你看笑话了！”“今天韩冰和兰姨有进展吗？”
　　…………

　　十一月十三
　　仙儿搬进了轩王府，作为未来的王妃。
　　自夏蓝进入王府开始，从未见王府像今日这般热闹过。府门口的喧嚣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再经过后花园，直接传到了夏蓝倚靠的这块假山石壁上。
　　他去接她了吗？她的脸上一定又红得比花娇艳！
　　夏蓝静静地蜷缩在假山的石壁内发呆，子轩说过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不会真的娶仙儿。她要相信子轩。
　　直觉？不，直觉有时候也不准。
　　待到暮色笼罩，夏蓝独自去到蓟子轩房间找他。月池不知跑哪里去了，夏蓝静静走近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竟是东方漠！
　　“师兄，你不能这样做！”
　　“蓝儿会理解我。”
　　“蓝儿不会！师兄难道还不了解蓝儿，别的事她都可以让，但这件事，她绝不会妥协半分！”
　　“你认为你比我了解她吗？我跟她的事不需要师弟你来插手！”
　　“师兄！”屋内传来砰的一声。
　　“你说过会一生一世保护蓝儿，如今却是你要伤害她！”
　　“我与蓝儿如何，不与你相干！师弟如此动怒，不是怕我伤害她，是想取代我保护她，对吗？”
　　噼里啪啦的声音加多，不时能听到掌风浅浅的呼呼声。
　　“师兄，你若敢让蓝儿受委屈，我绝不会放手！”
　　“现在要说真话了吗？好！早就想跟你打一场！就是你缠住蓝儿不放！就是你害我和蓝儿矛盾不断！就是因为你！我跟蓝儿至今还未结为夫妇！”
　　“啪啦——”“哗啦——”木头断裂夹带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
　　“你没有资格说我！”“当初我以为你会给蓝儿幸福，才会放手祝福你们。早知你会如此待她，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她！”
　　“凭你也能拦得住我！蓝儿是我带进无忧谷的人，她注定是我蓟子轩的女人！何时轮到你！”
　　“今日我便要试试！你敢让她承受这种委屈，我就要带走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东方漠说得出也做得到！”
　　屋内两个黑影上下翻飞，乒乒乓乓的声音时大时小传出屋外。
　　砰的一声闷响，“蓝儿是我的女人，就是做妾也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你——”
　　“你敢让蓝儿做妾，我要你后悔一生！”
　　“你先管好你自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木殇还剩多久？你还有没有时间来跟我讲一生！”
　　“我承认我的时间不多，但是只要有一天、一个时辰，我都不会让蓝儿受委屈！更不会给你做妾！”
　　“蓝儿理解我的苦衷，她不会介意！”
　　“她会——”
　　“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屋内，眸子通红，大动肝火的两个男人怔怔地望着门口，同时语塞。
　　“所以，你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要我做妾？”
　　“蓝儿……”
　　“是不是？”
　　夏蓝凝视蓟子轩默认的眸子，心如刀绞。“你还是要娶她。”
　　“我也要娶你！”
　　“做妾？”夏蓝接话。
　　“不！你不是妾，你也是王妃。”
　　“那我该感谢你？”
　　蓟子轩拽紧夏蓝的双手，正色道：“蓝儿，你知道我想要的人只有你。我发誓，不会进仙儿的房间半步，不会碰她一根头发。她随时可以离开，随时可以改嫁。待我找到母后的下落，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都只有你是我的娘子，只有你！”
　　“不！”夏蓝也拽紧两人的手，“你不可以娶她，绝不可以娶她。”
　　“蓝儿，我说过，这是权宜之计，我不会真的当她是娘子，我的娘子只有你。”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如果娶了她，我们就结束了。你不会知道前面有什么，但我知道。你如果娶了她，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悲剧，一生的悲剧。”
　　“蓝儿——”“不会有什么悲剧，只要找到母后，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安排！”
　　“你不明白！你就是不懂！”夏蓝歇斯底里地嚷起来，“在我心里，只有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我做不到跟他人分享丈夫，更不懂如何去争宠夺爱！这是一个陷阱，只要走进去就会越陷越深，你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我们的感情会在这个陷阱里被消磨殆尽。我会委曲求全，我会因此怨恨你。有一天，你也会厌烦我的争闹，讨厌我的专横。你会内疚，你会被她吸引，你会被她的诡计设计，而我会心痛至死，我们会成为一对怨偶，一对可怜的怨偶！”
　　“不会的，蓝儿。这都是你的胡思乱想！”
　　“够了…够了……”夏蓝虚弱地闭上眼睛，“怎么说你都不明白。我只告诉你，你不可以娶她，娶了她，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蓝儿……”蓟子轩松开两人的手，纠结地看着夏蓝，“为何你不能理解我？为何你不能了解我要找到母后的心情？”
　　“我了解！子轩……”夏蓝又握紧两人的手，“只要你不娶她，无论多大的难关，我都可以陪你去闯。只要你母后活着，我们就有许多办法可以找到她，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没时间了！”蓟子轩轻喝，神情变得激动，“月如烟已经不行了，我已经没时间耗下去！我必须在她死之前得到母后的消息。”
　　“我们可以求她！威胁她！贿赂她！总之怎么都好！为什么一定要娶月冥仙这种方法？”夏蓝也不耐烦地吼起来。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必须娶她。”
　　空气一下子寂静无比，就连三人的呼吸声也被夜的寂静吞没，消失在暗夜里。
　　夏蓝觉得全身虚脱，心脏像被注入了麻药，又涨又疼，涨涨的的感觉很快淹没了疼痛，只剩下难以形容的窒息和无力。她捏紧手指，用几乎决绝的声音道：“在你心里，你的母后就是天下，你可以为她牺牲一切，可我不能，我不会为她牺牲我的幸福。仙儿，你不能——不许——也不准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