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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携手相赠 他有自残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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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祈年像被烫水烫了似的瑟缩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恶劣的打量,而更像是被突然窥见被凝视。
裴肆砚没有移开目光,眼神很干净却偏偏让墨祈年觉得,自己被那人直接看穿内心。
空气里的弥漫着清列的气息,是被太阳晒干的泥土被雨洗礼后的腥甜。
墨祈年捋了捋额前被打湿的头发,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僵持几秒走到货架深处,那是个偷偷往口袋里塞东西也不会被发现的视线盲区。
货架外的声响清晰可听。
裴肆砚捡起地上掉落的扫把,一边收拾碎裂的杂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妈妈方才的问题:“理科十二班。”
夏丛依的惊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拉着儿子的胳膊追问,“宝宝,你要转理科?你那么喜欢文学,不打算继续学文科了?”
裴肆砚握着拖把,仔细擦去地上的酱油渍,语气平静,“文科要背的太多了,后面大学,我不想报考文科专业。”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早在高二就一步步向自己的想法靠近,而至今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其中大半。
墨祈年在货架间蹲了半响,目光在一排包装各异的卫生巾上逡巡。
每次问起妹妹用什么牌子,小姑娘总是避讳简单的回答挺好用的。
他总不可能自己试一下,自己根本用不上。
犹豫在三,还是顺手拿了上一次买的过的那一款。
转身时,胳膊不小心扫到货架边缘,挂着的毛巾簌簌落那一地。他手忙脚乱的捡起来,
仔细放回原处,这才抱着东西,慢吞吞地挪向收银台。
收银台后,男生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墨祈年感觉内心涌上说不清的窘迫,有点不知所措差点想躲回去。心里斗争好一会,才慢吞吞走向收银台前。
恰好此时,裴肆砚抬了头。视线先撞上墨祈年的头顶,他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一直在看手机,连忙弯了弯嘴唇,递过一声抱歉,“不好意思。”
清算结账时,看清收银台上的东西,裴肆砚眼底飞快掠过惊讶。
墨祈年尴尬扯出一笑。
裴肆砚愣了二秒,抬眼看他,语气温和,“请问,这是给家里的女孩子买的吗?”
“我妹妹。”墨祈年含糊地应了声说,目光看向门外雨似乎小了些。
裴肆砚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你这个哥哥当的真好。”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这店今天刚开业,你是店里的第一位贵客可以享受优惠。你要不要办个会员吗?下次买东西能优惠。”
“行。”
“那你报一下手机号,我存个档。”
墨祈年报了一串号码,裴肆砚低头麻利地录入系统。装好东西递给墨祈年时,随手递了颗棒棒糖,“这个是开会员送的。”
墨祈年点点头,把糖塞进口袋,转身看向门外。雨并没有在室内看着小,他咬咬牙打算冒雨冲回去。
豆大的雨点,跑回去应该会淋成落汤鸡。
脚刚踏出店门,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等等。”
一把黑色的雨伞递到了他面前。他看墨祈年迟迟不接,裴肆砚干脆直接硬塞给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拿着吧,全身淋透会感冒的。”
墨祈年攥着伞柄,道了声谢,转身快步冲进雨幕里。
裴肆砚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在雨幕里,就在刚才塞雨伞的瞬间,墨祈年的袖口往上走了点不经意间露出手背,手背上有很多被刀划过的痕迹。
他有自残倾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丛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裴肆砚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自己妈妈。
“妈,怎么了?”
夏丛依拉着裴肆砚往屋里走,还不忘把门关上,嗔怪道:“下这么大的雨,你在门口站着等生病啊?”
“快去吃饭睡觉,折腾一天了。”夏丛依絮絮叨叨的叮嘱儿子,“你要穿的校服,要用的东西妈妈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吃好了睡去吧。”
裴肆砚笑了笑,推着她往屋里走,“你也快睡去吧,也折腾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滑落在地面上,墨祈年侧身推开家门,一股比雨腥更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搓着塑料袋的手指紧了紧,脚步放的像猫一样轻。
他瞥了眼沙发上躺着不醒人事的继父,高度白酒瓶扔的到处都是。
他准备往里屋走,一个喝空的酒瓶擦着墨祈年的肩膀擦一飞而过,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还知道滚回来啊!”墨皓天摇摇晃晃撑着沙发站起来,拿着喝了一半的章贡王,“还以为你要死外面了!”骂完,他抬脚狠狠踹开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墨祈年被吓的有些应激浑身发颤。
直到那股害怕退去,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敲响房门嘴里换着一个人的名字。
房门很快拉开,小姑娘探出头。墨祈年闪身进去,反手我把门锁上,看到书桌上摊开的作业忍不住问道:“墨书听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周末作业,不过就快写完了”
“那你加油。”墨祈年把塑料袋递给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别人送的糖,还是个草莓味的。
墨祈年把拆开糖纸递给墨书听,“赶紧写,写完早点睡觉了。”
墨书听含着糖,腮帮子鼓着:“哥哥,街上开了家店,我今天路过看见墨……”
墨祈年知道他要说什么,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管他,他干什么和我们没关系,等明年毕业我带你走。”
墨祈年松开手,坐在床边划开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他索性点开画画软件,给之前画完搁置好久的画,添上各种装饰。
他画画比例精准,指绘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媲美插画程度,这点天赋随了他的妈妈。
墨书听伸了大大的懒腰,踩着侧面的小楼梯爬上上铺,“哥,我先睡啦。”
这张上下铺的年纪还,差不多和墨祈年一般大了,上铺轻轻翻个身,下铺变更着慌连带着发出枝桠声。
墨祈年起身把桌子上的书本替妹妹收拾妥当,免得他明早手忙脚乱找半天找不到。
他打开那扇陈旧的衣柜,翻了了件能穿出去的长袖,去卫生间把半湿不干的衣服给换了。
又用纸巾把那把雨伞擦干净,心里盘算着,打明天一早把伞还给人家。
收拾完一切,躺到床上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的化不开,辗转反侧快到凌晨三点,墨祈年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躺着只觉得头疼又焦虑,索性爬起来套上外套,拧开台灯。
他翻开化学书,化学一直是他的弱项。硬着头皮做了几张习题,到最后觉得浑身乏力,绞尽脑汁只写了三道题,实在没思路,法索性不写了。
百无聊赖间点开小说软件,奇迹般的发现喜欢的作者,居然把那篇好久没跟新是小说完结了。
然后就这么捧着手机看了下去,再抬头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了。他在心里盘算着,快到起床时间了索性眯一会。
好家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
然而某些人还不知足,睡得昏天暗地闹钟不知道响了几回,没一个把裴肆砚叫醒。
直到敲门声,越来越急,裴肆砚皱了皱眉潜意识好像有人在叫他。闹钟再一次响了,他勉强睁开一只眼,摸出手机看一时间,八点十分。
裴肆砚瞬间从床上飞起来,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冲进卫生间飞快洗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青灰色的校服显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不过头发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乱的像鸡窝。
他自己瞅着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妈!”裴肆砚扬声喊。
夏丛依进来,瞥见看自己儿子的发型,忍不住调侃,“你的头发,不用喷定型喷雾就可以定型。”
简直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眼看没时间洗头,裴肆砚瞄到梳妆台上妈妈常用的直夹板。
他抓过夹板,对着镜子胡乱摆弄,拽着一头乱发往上拉。
折腾半天,除了头发直了,好像没什么效果。
“妈。”
“给我吧。”
“妈妈,你小心着别烫着了。”
夏丛依从裴肆砚手里拿过夹板,手法娴熟的,把头发往下拉,三下五除二就好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变得服帖顺直。
“好了你自己看看。”
裴肆砚满意的对着镜子点点头,抓起放在懒人椅的米白色书包,跟着夏丛依一起下楼。
“宝宝,吃好了再去,反正都迟到了,再晚点就晚点吧。”夏丛依给他端来温热的早餐。
裴肆砚塞了一个鸡蛋进口袋里,另外一个半口半口吃着,嘴不停手也在不停,搜狐店里喜欢吃的零食,一股脑一个劲的往书包里塞。
吃的太急,有点噎。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端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
裴肆砚把空杯子搁在收银台上,目光扫过台边,一把黑色的伞静静靠在那里。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己昨天借出去的那把。
和夏丛依告别后去了学校。这所学校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他的眼睛就长在纸上了,愣是连路都没看。
拐过楼梯角时,裴肆砚脚下一空,径直撞向前方站着的人。
两人一起往前摔去,裴肆砚揉了揉磕疼的膝盖,连忙伸手去扶面前的男生,看清对方脸时,不由得一愣,“唉……是你。”
被撞的人是墨祈年,他的表情非常的慌张,裴肆砚有点不知所措,着急忙慌的问:“抱歉,抱歉,你没事吧,没摔到哪吧。”
没得到回应的裴肆砚心里慌的一批。
他这么瘦,真摔到腿了怎么办!
墨祈年愣了几秒,随后惊讶了一下往后走了一步,“没事没事。”
裴肆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很抱歉的。”说着他拿起崭新的校牌晃了晃,
“我叫裴肆砚,今天刚来报到,急着去找班主任,没看路。”
没等墨祈年回答,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叫唤,“墨祈年,走吧。”
裴肆砚目光扫过去。
庄宥屿。
裴肆砚瞥了眼他们转身下楼,这所学校的整体构造较为复杂,各种办公室都分散在不同
楼,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政教处。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老师师,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位穿毛妮外套的女老师,因为他的长相和主任描述的较为一致。
“请问你是何老师吗。”裴肆砚笑着走上前。
“啊,我是。”何卿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你就是裴肆砚吧?我在这等你上课呢。王主任没和你一起来吗?”
“王主任他也事就叫我自己来了。”
何卿无奈吐槽,“新生也不带一下,迟早给他革职。”她笑了笑,上下打量裴肆砚一番,翻出他的成绩单,“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一直很好。”何卿移了移眼镜,“你高考考发挥失常?这分数,感觉不是你该考出来的。”
好有敏锐的老师。
裴肆砚一本正经地回答:“高考那天身体不舒服。”
“行之前的事那就不提了。”何卿放下A4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听说你是文科转理科。”
试探性套话?
裴肆砚神色坦然“打算大学学理科专业,我的数理化不比文科差。”
何卿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教案,“很好,那我们去班上,大家都等着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