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骚扰短信发错人了》行止将至

32、邀请 “来家里坐

　　程珈苒经期不准，每次都是虚晃一枪，这次也是，急急忙忙去厕所结果发现又没来，只好整理衣服重新出去。
　　洗了个手往外走，远远地望见两个大男人还站在原地。

　　周津樾靠着操场的浅绿色铁质栏杆，一手握着手机打字，听见脚步声，瞥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
　　韩威倒是紧紧盯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珈苒问。

　　韩威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在余光瞥见周津樾时，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我爸打来电话说他回家做晚饭，不放心我妈一个人在病房，让我去陪她。”
　　“阿姨住院了？”
　　“肠胃炎。”
　　程珈苒推他：“赶紧去啊。”
　　韩威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沉默半晌后离去。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程珈苒若有所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耳边忽然凑近一道冷笑：“舍不得？”

　　……？

　　这人神经病吧，程珈苒拧眉瞥他，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得周津樾像个头上长着两犄角的恶魔。联想到韩威的异常，她眯了眯眼：“你刚跟韩威聊什么了？”
　　男人重新站直，继续懒洋洋地滑着屏幕，没搭理她。

　　“周津樾？”
　　“叫魂啊？”他给她一个斜眼。
　　“喊你，你没听见。”程珈苒无奈。
　　“听见了，不想理你。”

　　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儿，程珈苒忍住一巴掌扇他脸上的冲动。

　　周津樾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没聊什么，他走的原因不是说了？去医院陪他妈，关我什么事。”
　　“真的？”程珈苒上下扫视他两眼，“勉强相信你。”
　　周津樾冷冷地勾了下唇：“我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走。

　　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程珈苒叹了口气，拎着包跟了上去。

　　*

　　几年的光阴过去，附中还是变了很多的。
　　原先的教学楼除了假期上锁外，其余时间都开放，没想到现在安保设施升级后，除了一楼的活动室，通往二楼的楼道上了电子锁，只有周一上学的时候，学校安保室才会通电解锁。

　　两人只能在一楼的活动室走走。

　　一楼倒是没什么变化，阅览室和自习室是开放着的，靠近窗户的边角处堆了几摞书，夕阳斜斜地照在书封上，折射出暖橘色的光，盛夏的气息倏然扑面而来。

　　程珈苒步履慢了慢。
　　高中时她就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桌角总是堆着几摞书，那会儿她借着自己的风水宝地躲在后面看小说、漫画、发呆。
　　还有边谈恋爱边被压榨。

　　两人刚谈那会儿，周津樾和程珈苒座位离得远，俩人也就下课聚在一起。后来周津樾换到了她旁边，十七八岁的年纪，跟火星撞地球似的，刚坐一起的时候程珈苒激动得课都没心思听，眼睛黏在周津樾身上扯都扯不下来，不停地传纸条过去骚扰他。
　　狗东西却一张没回她，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直到下课，周津樾才正儿八经地对她说：“程珈苒，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我坐你边儿上不是为了跟你谈恋爱。”
　　程珈苒暗叫不好，身子往后退：“那你是？”
　　“监督你学习的，”下一秒，他从桌肚里掏出一沓试卷，“啪”的一声堆在桌上，推到程珈苒面前，“从今天开始，一天一张，准确率没到80%。”

　　这是人能干的事儿？程珈苒当即反抗：“我不要。”
　　“不要？”周津樾笑一声，坏得不行，有的是办法治她，“那以后都别亲嘴了。”
　　“……”好狠的办法。

　　就这样被压榨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程珈苒前进了二十名。
　　也正是因为那次，她获得了学校的进步奖学金，数额不大，却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手头的紧张。

　　拿到奖学金的当天，程珈苒买了一杯小礼物送给周津樾。
　　当时的少年一手揣着校裤口袋，一手接过她的礼物，在掌心掂了掂，没说自己多喜欢，只是塞进了口袋的最里面，接着看着她，轻而低沉的嗓音飘来：“现在不用找家里要钱了。”

　　那段时间也是程珈苒跟程家人发生摩擦的时候，本就少得可怜的生活费被扣了个光，吃个早点就没了。青春期的女生心思敏感，程珈苒也一样，这事儿没跟任何人提过，尤其是周津樾，即便他敏锐地发现了，把话摆在明面儿上问她“是不是缺钱”，她也硬着头皮说没有，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后来周津樾就没问过了，也没再给她钱。
　　程珈苒便以为这事过去了。

　　谁知道周津樾想了这么个法子，换座位、督促她学习、拿奖学金，他不给她钱，让她名正言顺地靠自己赚。
　　十七八岁的少年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懂。
　　用隐秘温柔的办法，维护了她支离破碎的自尊。

　　年少的回忆在程珈苒这里好比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区，一接近会控制不住地回想，一想就心口酸涩。
　　她收回看阅览室和自习室的目光，有些后悔逛教室的决定。
　　韩威在的话还好，韩威不在，只留她跟周津樾，怎么看怎么奇怪。

　　经过阅览室，见周津樾还在往前，程珈苒浅咳了声：“要不今天就看到这吧，保安大叔说得在一个小时内出去。”
　　“时间还没到。”
　　“——我想出去。”她直说。
　　周津樾抬起的鞋底落回，转身，回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瞧不出什么情绪，程珈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皮一垂避开，半晌后才听到周津樾稍显冷淡的声音：“走吧，懒得逛了。”

　　附中正门是一栋磅礴大气的钟楼，人从下面的圆拱门进出，十几米外的广场过后就是川流不息的马路。
　　进校前还有几抹斜阳，出校时天全黑了。
　　整座城市的霓虹亮起，吃完饭的老头老太太出来散步，前后跟着几个调皮的小孩儿，边跑边嚷嚷。
　　云城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差不多走到校门口的位置，程珈苒正想着跟周津樾道别，被一道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节奏。
　　是周津樾的手机。
　　程珈苒没打算等他接完电话，咳了声吸引他注意，趁周津樾看过来时对他比了个“走路”的手势：“我先……”

　　他视而不见地接他的电话：“姐。”
　　轻轻淡淡的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程珈苒僵了僵。

　　仿佛没看见她的异样，周津樾举着手机问：“怎么打电话了？”
　　话筒音量不大不小，正好一字不落地全部闯进程珈苒的耳朵，听见周津樾的手机里飘出女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家里煲了汤，等你回来吃晚饭。”周念薇刚说完，电话就被抢走，周煜初在另一端鬼吼鬼叫的，“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肚子都饿瘪了！”
　　“暂时回不去，身边有朋友。”
　　“是小北叔叔吗？”周煜初不满地嘟囔，“他可以和小舅舅一起回来吃饭，吃完跟我一起玩新搭的小火车。”

　　“不是你小北叔叔。”周津樾一句话否定。
　　下一秒，他看好戏地望向程珈苒，把锅甩她头上：“是你苒苒姐。”

　　程珈苒蓦地转头看他。

　　电话对面的周煜初许久没见到程珈苒，骤然听见她也在云城，激动地嚷嚷个不停，吵着要程珈苒接电话。

　　“……喂，小初？”程珈苒硬着头皮接过手机。
　　“苒苒姐！”周煜初笑嘻嘻地说想她，“你要跟小舅舅来家里玩吗？我搭了小火车，可以给你开。”
　　小孩儿语气乐呼呼的，程珈苒不想打击，找了个借口委婉拒绝：“今天不行，我得回家了。”
　　“那明天呢？”周煜初缠人得很，今天不行就换明天。

　　没等程珈苒找理由推脱，手机倏地响起一阵微弱的嘈杂背景音，还伴随着周煜初不情愿的哼唧声。

　　下一瞬，电话那头喊她：“是珈苒吗？”
　　她微微一怔，心跳停顿半拍。

　　周念薇温柔平和的声线，穿透四年光阴再次袭来：“明天是小初四岁的生日宴，要不要来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