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秋十梨子

1、她活比你好

　　天色灰蒙，细雨连绵不断，街上没有多少人，商人们早早收摊子回了家。只剩了家卖伞的大声吆喝着。
　　雨滴打在河面上泛起涟漪，少女蒙着面纱，眼神忽明忽暗的，她站在桥中央，静静的看着河上的客舟游过，丫鬟给她撑着伞，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雨要下大了，我们该走了。”
　　少女动身买了把伞，又回头望了下青楼二楼的一扇窗，男人衣襟半开着，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屑，冷漠地离开。
　　“嗯，是该走了。”少女把伞放在青楼门口，转身离开。迈着匀称的步子，一身素衣在这雨天里显得格外单薄。
　　———
　　“沈氏长女沈凝到！”
　　殿外阴雨笼罩，殿内金碧辉煌。众大臣都齐刷刷地看着殿外的女子，而她只站在外面并没有进来。
　　“陛下，政务之事，沈小姐在场怕是有些不妥吧。”说话的是孙仲。
　　“也是。”男人略显赞同地点点头。
　　孙仲暗喜。
　　“那么孙大臣，你可以滚了。”
　　“什么？”
　　男人却不想废话：“拖出去。”
　　孙仲面露惊恐，丝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猛地磕头：“陛下，老臣呕心沥血，效忠越国三十余年，您父亲在位时我也是忠心耿耿，臣只是心机朝政，陛下！老臣别无二心，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串珠，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侍卫把人拖过沈凝边上时，孙仲怒瞪着她大喊：“不知廉耻的祸国妖精，迟早是要遭报应的哈哈哈哈哈！”
　　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冷漠地开口：“杀。”
　　众人皆叹，他起身问道：“诸位是否有异议？”
　　无人敢应。
　　“既然没有，此事明日再议，都下去吧。”
　　大臣们在沈凝左右穿过离去，她的面纱还没有摘下，对于他们的议论纷纷，沈凝没什么表情，心如止水，好似一切都早已习惯。
　　她慢慢走近殿内，轻声说了声：“陛下。”
　　男人勾手叫她过去，殿外的侍卫识趣地关上了殿门。
　　“为什么杀他。”沈凝淡淡的说。
　　他抬手摸着沈凝的脑袋，柔声说：“淋到雨了，头发都湿了。”
　　沈凝不说话。
　　“连伞都撑不好，你说……朕要不要把小满也杀了？”
　　“你！”沈凝沉住了气：“是我自己没撑好罢了，和她没关系。”
　　男人坐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握住她的手，低头玩弄着她的手指，轻轻一笑：“又骗朕……”
　　沈凝被他拉的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原本的神态：“没有。”
　　“今天看见我了。”
　　“嗯。”沈凝回答，却不看他。
　　“什么心情？”男人继续问着。
　　“没什么心情。”
　　“是吗？”
　　“您是皇上，去那种自然是有些不合适，而且孙大臣他……”
　　男人一把掐住沈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吃醋了。”
　　“没有。”
　　他窃喜，轻轻扯掉沈凝的面纱，一张肌肤透亮的脸映在眼前，他捏的更用力了些，一字一顿地说：她活比 你好。”
　　沈凝瞪大眼睛，一把拍开他的手，猛地起身：“韩憬珩，你别太过分。”
　　他站起身居高临地看着她，有些玩弄的意味：“怎么会呢？”
　　“我要走了。”沈凝向殿外走去。
　　“我已经派人把你府上的东西搬到坤宁宫了，以后你和我住在一起。”韩景珩走到沈凝身边：“我杀孙仲是因为他奸通别国，什么心急朝政，只是急着想传我的战略而已，我没合适的理由杀他，你就是借口。”
　　沈凝转身带着些怒气说道：“所以你就让他们这样污蔑我。”
　　他撩起沈凝的一缕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上，轻挑着眉：“我就喜欢他们那样议论你，喜欢吗？不喜欢我就叫人把他们都杀了。”
　　沈凝怒瞪着他：“疯子……”
　　——
　　次日，雨停了，太阳早已升起，但云还是遮的天黑压压一片。
　　虽然韩景珩没在坤宁宫住下，但沈凝怎么能睡的好。她推开房门，下了一夜雨的原因，外面还是湿冷湿冷的。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不禁让沈凝打了个寒颤，她双手环臂，缩了缩脖子。秋风已经有些刺骨了，沈凝只穿了薄衣，但她并不打算回房再取披风。
　　小路是鹅卵石铺满的，两侧还长着未盛开的花，花苞上还存着夜晚留下的雨珠，也不知道在这冷天里它们还能不能绽放。
　　“在想什么？”韩景珩把披风披在沈凝身上：“秋雨后天就冷了，多穿些，小心风寒。”
　　“多谢陛下，不必了。”沈凝说着就要扯下来，却又被韩景珩强硬的把披风系上。
　　“我说让你穿上。”
　　沈凝沉默的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所以刚才在想什么？”
　　沈凝看着他，是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回忆）
　　“韩景珩，我听说田江里的鱼好吃，你叫人给我做吧。”
　　韩景珩把坐在叠石上的沈凝抱下来：“好，你是小孩子吗喜欢登高，也不怕摔着你。”
　　沈凝笑的肆意：“有你在我怕什么，我要是真摔了，我就告诉齐娘，让她好好教训你。”
　　韩景珩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轻敲了一她的脑袋：“顽劣孩童还学会告状了。”
　　“你才是顽劣孩童！”
　　……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天是有些冷了，我想回屋了。殿下再不去早朝恐怕要迟了。”
　　“嗯，朕走了。”
　　韩景珩转身离开后，沈凝叹出口气，她裹紧了披风，抬起头望着天空，就算知道是错的，就算知道韩景珩会这么对自己，可如果重来一世，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乌云何时能避，天何时会晴。

　　“小姐！小姐！”小满哭着跑过来：“陛下终于放奴婢出来了。”
　　“他怎么说？”
　　“陛下昨日让侍卫押我进大牢，亲自问我为何没给小姐您撑好伞，陛下说怕他走后您孤单，今日一早就叫人把我放出来陪您。”小满一下跪在地上：“小姐您替奴婢跟陛下说说好话，那里面，小满害怕，小满再也不想进去了。”
　　沈凝扶起她：“进屋吧，外面冷。”
　　沈凝给小满倒了杯热茶：“喝吧，暖暖身子。”
　　小满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一下又被激发：“这种事怎么能让小姐干呢，小满不能喝。”
　　“轻点哭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在坤宁宫杀猪了呢。”
　　小满蒙吸了鼻子：“小姐，您又笑我！”
　　沈凝把小满拉在凳子上：“快喝吧，真着凉了我可不给你叫太医。”
　　小满喝了口茶，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小姐您真好！奴婢跟了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凝笑着轻轻推了她一下：“少在这里油嘴滑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