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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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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同昨日的时间,昨日的位置,昨日的人。
王佯甄果真来了,还是那副恬淡的表情,很温柔。这种温柔不同于高峘牧对谁都一样柔情缱倦,而是一种比普通情爱更加难以捉摸的情感。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高峘牧说不上来,可若是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一种心怀天下的感觉吧,但这未免太荒谬,太假,太大,太空。一介辽民,有什么资格说心怀天下呢?
可是这样的神情,他却不是第一次见了。
亦有故人之姿。
王佯甄看的仍是昨天未看完的那本。
高峘牧闲来无事,来的很早,也端了本文学类的书再看。并非敷衍了事的看,感情这种东西,他向来是懂得要怎样付出的,只不过他总会让自己付出的比对方小的多。
这样分开时才不至于感到不值嘛。
时不时的,高峘牧还会向王佯甄虚心讨论一番。每到这时,王佯甄会很高兴,尽己所能的把自己能够讲的全都抖落一番。
接下来又这样过了三天,离高老爷子说与吴小姐见面的时间,也更近了。
这天,王佯甄刚把书本整理好欲起身离开,却被一只大手拦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的回头,就见高峘牧对他说:“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请到这位先生与我一同参加一场宴会?”
“什么?”
“也许你会觉得我有些唐突,但这确实是我深思熟虑后发出的邀请,还望考虑一下。”
“嗯,我是说,什么聚会?”
见他这样问,高峘牧觉得这事稳了大半。
“不是什么要紧的宴会,就是大家族置办的一个联谊会,家里小辈都会参加的。”
学生面皮薄,也不知该如何说出一些拒绝的话,半晌也只得憋出来一句:“先生,以你我这样不清不熟的关系,恐怕不太好吧。”
“何以见得?”高峘牧冲他灿灿一笑:“我是当真觉得王先生很优秀,才邀请的呀。”
“啊……是吗。”
“况且……”高峘牧低垂着眼帘,“我总想他若是还在我身边,也许现在也能像你这般自由的去学习了。”
“你们真的很像呢。”
红晕慢慢爬上王佯甄的脸颊,有些羞恼,又有些无所适从。
“我并不是想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你是个相当独立的人,正因如此,我才愈发觉得你优秀,才想要邀请你与我一同参加。”
“……在哪日?”
“正在明日。”
王佯甄似乎自我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点了点头道:“我同您去。”
高峘牧按捺住自己内心得逞的喜悦,很自然的伸手去接过王佯甄的书包。
王佯甄的手悬在了半空,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高峘牧很淡定的给出回应:“走吧,我至少得给你置办一件衣服。”又问,“有时间随我去吗?”
“可先生,我再怎样也不是她……”
“哦?谁?”
“您的爱人……”王佯甄小声应道。
高峘牧看着那张羞赫的脸,忍不住为他的可爱发笑:“你果然还是相当在意的,许是我解释的不够明白?我曾经有那么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爱人,可如今我失去了他,他不再爱我,我也不再爱他。”
“人不能在一棵枯藤上一直挂着,前些日子,我总想不明白这些,可我遇见了你,也许我是肤浅的罢。无论你怎样想,我确实明白,我中意你。”
“这并不是一番妄言,我想领你去我的世界看看,我并不要求你对我如何如何,然而事实上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
“一切取决于你,若是你并不想与我一同,我也无话可说。”
“还请这位先生给个准话成吗?”
也不知是这些日子看的文学作品的缘故,他这张嘴愈发的能说会道了,从前面对曹铓时,两句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会倒是一口气说出了许多。
反倒是噎的王佯甄呆愣在原地。
“先生,我……我方才说了,我同您去。”
“当真?”高峘牧喜形于色。
“当真,”王佯甄怕他误会,又连忙解释了一句,“只是同您去看看,我也想多见见这世界的不同面。”
“好,只是同我去看看。”
……
高峘牧带着王佯甄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这边车水马龙,高峘牧很自然的握住了王佯甄的手。王佯甄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
“怎么了?”高峘牧问。
“没什么。”王佯甄低着头,有些不适应这只温暖的手。
高峘牧看着他这番窘迫的样子,松开了紧握的手,安抚的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声道:“跟紧我,别走丢了。”
“嗯。”王佯甄的声音细若蚊吟。
两人绕进了一家高定裁缝铺。
“高少爷来啦!”店老板见着高峘牧来,很热情的招呼。
高家是这家店的常客,陶氏最是常来。
“掌柜的,把现下京城里时兴的料子和样式都拿上来,给他挑挑。”
高峘牧一进门就找到熟悉的长凳坐下,指指王佯甄对店老板说。
“好嘞!”
老板是个爽快人,拿起皮尺就要往王佯甄身上量。
王佯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皮尺,没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还是不适应。
“放轻松,佯甄。”高峘牧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若实在不行,我帮你量?”
王佯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用了,让老板来就好。”
老板看着他俩的互动,鬼使神差的来了句——
“你俩感情真好。”
王佯甄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撇清:“不,不是的,老板,我们不是……”
高峘牧面色平淡地抢过话头:“谢谢。”
这一茬很快过去了,高峘牧又不是第一次带人来店子里,那点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店老板在这一行干了快三四十年,这些个富家子弟心里的小九九,他清楚的很。所以这种小插曲,笑一下就带过去了。
他边量边和高峘牧聊了起来。
“这是哪一位啊……以前不都是……”老板去了个王佯甄不懂的眼色。
“我们分开了,只是请佯甄帮个小忙。”
王佯甄被这个称呼喊的又红了脸。却并没有注意到高峘牧用的是分开,而不是离开,否则……否则就他这个未经世事的纯情性子,也悟不出什么来。
老板啧啧两声,收起皮尺,转身进里屋找料子去了。
高峘牧上前轻轻捏了下王佯甄水嫩的脸蛋,装着无辜的问道:“怎么回事?脸这么红。”
王佯甄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高峘牧的手,看上去就像是小猫伸出并不锋利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主人。
“不是只带我去看看嘛,叫那么亲密做什么?”
高峘牧一脸颓然,像只淋了雨的大金毛:“你是我带的伴侣,为什么不能先熟悉一下称呼。”
王佯甄转过去不再看高峘牧的脸,他实在是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了,却还是只能板着脸,说些许是违心的话:“先生,您太草率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合适……啊……”
他话音未落,高峘牧就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有些沉重的呼吸在王佯甄的耳畔吐落。
这一下实在是太突然,王佯甄却来不及惊呼,就被高峘牧灼热的吐息,烧的面红耳赤,本就粉扑扑的脸蛋,更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你一定可以,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啊。”高峘牧声音沙哑,似乎还透着些意味不明的委屈。
王佯甄被他禁锢着,呼吸也不自觉放缓了些,他觉得自己并不想答应的,可不知怎么的,在这样一种状态下却“嗯”了一声。
自己也许是疯了罢。
高峘牧看着怀里的人,半阖的双眼,轻颤的睫毛,也觉得是那么美好。
于是他轻轻的虚虚的,隔着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落了一个触碰不到的吻。
悄悄的,并不为人知的,一个钟情的吻。
“好孩子。”
王佯甄的身体早在高峘牧这样暗示性的诱导下变得放松。此刻微微睁开眼,去看高峘牧的这个动作,竟莫名带了些媚意。
他的眼角是泛了些红的,大概是因为先前有些恼于那样亲昵的叫法。
王佯甄的长相,也与王冉琛有七分相似,只是性子比王冉琛更软,脸长得也更加柔和,带了一点天然的婴儿肥。这与王冉琛灼灼而炽烈的一张坚毅面孔,有着最明显的区别。因此也比王冉琛看着更加娇软的多,更加想令人呵护些。
“害羞了?”高峘牧明知故问。
王佯甄动作很小的点了点头,高峘牧又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中透着些溺人沉醉于其中的温柔。
“好了,不逗你了。”高峘牧。把人放开,“去试衣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