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快乐》五月昼星

16、老友默契

　　陈曦将五月送回酒店后，天空下起了微雨，他没回家而是去了老地方。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湿润中闪烁。陈曦坐在静吧的一角，周遭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与手中的酒杯，还有那不断在心头盘旋的身影。
　　酒精缓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丝灼热的慰藉，却无法完全驱散心中的那份复杂。他对五月的感情，就像这杯中摇曳的液体，既清澈又混沌，让人难以捉摸。陈曦知道，自己心里那个角落，原本只属于露滢的位置，如今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五月，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闯入了他的世界，搅动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送五月回去了？”孟一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关切，几分试探。他坐在陈曦对面，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位老友深深的理解与担忧。
　　陈曦轻轻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嗯。”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是对五月的留恋，也是对过去的怀念，更是对未来的迷茫。
　　孟一言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我能看出来，你对她不一样。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走入过你的心。露滢之后，你就像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人能及的世界里。”
　　陈曦闻言，低头沉默，手中的酒杯在指间旋转，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挣扎。酒精的麻醉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些过往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处可逃。
　　“她们第一眼确实有些像，尤其是气质，淡淡的。”孟一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知道，陈曦之所以会对五月产生特别的情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五月身上有着与露滢相似的气质，那种不张扬却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陈曦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喝着酒，仿佛每一滴酒都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孟一言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一杯接一杯。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请问，我可以加个微信吗？”一个穿着时尚、面容姣好的女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曦，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孟一言见状，笑着打圆场：“美女，他就是个冰块，你加我的吧。”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从小陈曦的外貌和气质总是能轻易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但真正能靠近他内心的，却寥寥无几。女孩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转而拿出手机与孟一言交换了联系方式。
　　待女孩离开后，孟一言转头看向陈曦，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么多年了，该新生活了。露滢已经走了，你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或许这是个新的开始。”
　　陈曦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重新开始，但每当想要迈出那一步时，心中那份对露滢的愧疚与思念就会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前行。
　　“一言，你不懂。”陈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对五月的感情，很复杂。她让我看到了露滢的影子，但我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露滢。我无法将她们混为一谈，更无法轻易地将自己的心交出去，每次我想躲避的时候，却又不自觉地被她吸引着，我心里很乱。”
　　孟一言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拍了拍陈曦的肩膀。
　　陈曦低头沉默，手中的酒杯已经见底，酒精的作用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心中的那份混乱却丝毫未减。他抬头看向孟一言，眼中闪烁着迷茫和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露滢，那种感觉就像被撕裂了一样。”
　　孟一言叹了口气，他知道陈曦心中的痛苦和挣扎，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问题。他站起身，扶起已经有些醉意的陈曦，轻声说：“今晚就别回去了，去我家吧。我妈还没睡，看到你这样子，她也会担心的。”
　　陈曦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回家让爸妈看到。于是，他跟着孟一言走出了酒吧，夜风一吹，酒意更浓，他的脚步也有些踉跄。
　　回到家，孟一言的妈妈看到陈曦这副模样，她不禁有些惊讶和担忧。孟一言赶紧解释道：“妈，陈曦喝多了，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孟妈妈点了点头，看着陈曦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心疼。她轻声对孟一言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自己。不过，陈曦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孟一言叹了口气，把妈妈拉到一旁，低声说：“妈，您别担心，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孟妈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也看得出来，那个五月是个挺好的女孩，有礼貌，谈吐气质都不错，或许她能成为陈曦新的开始。希望陈曦能够珍惜这次机会，不要再让自己陷在过去的泥潭里了。”
　　夜深了，孟一言把陈曦安顿好后，自己也回到了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知道，陈曦和五月之间的事情，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
　　而此刻的陈曦，正躺在孟一言的床上，沉沉地睡着。他的梦里，有露滢，有五月，还有他自己。那些过去的回忆和未来的憧憬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