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约》小住

27、27

　　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月，期间母亲并没有来过，我不奢望她会来，因为我知道她不会来的。毓死了，她更加恨我了，我害死了毓！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就像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一样。
　　我住院的时候，每一个亲友都对我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我，伤害到我。可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反而使我更加的压抑。我多希望他们责备我，骂我，打我，都没有关系，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风最先察觉到我的想法，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开导我，留在我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我知道毓的遗言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她一开始就知道，她死了，我也会跟着死，所以她一直说让我好好的活下去。
　　在亲友的关怀下，我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毓的死带给我的绝望在他们的关怀下一点一点的消失。并不是说我忘了毓，只是我把毓的死带来的疼痛藏在了心里，我不应该再让我的痛，我的自责伤害身边同样爱着毓，关心我的人。
　　后来，我鼓起勇气问了母亲的近况，风说，毓进手术室时，母亲就赶到了，她一次又一次哭倒在手术室前。毓死的时候，她崩溃了。后来就再也没清醒过。

　　母亲看见我时，原本涣散的眼神有了光彩，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骂我，打我，而是很开心的紧紧抱着我叫我：毓。那时我的心情不知是酸是甜。这是母亲自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抱我，可是她把我当成了毓，在她的记忆里没有谢敏这个人了。罢了，至少在她的世界里毓还活着。我不介意在她的世界里当毓。
　　那一天，我对母亲说：“妈妈，我回来了。”“妈”这个音节对我来说真的很生疏，虽然它是最简单的音节之一，但我念的却有些变调了。我第一次叫母亲“妈妈”。
　　回去之后，我对爸爸商量了一下，爸爸同意我去照顾妈妈。
　　在同一天，风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那一刹那我才知道，风心口的上并没有痊愈，他的伤口仍在滴血。毓的死对他的影响并不比我小。风任伤口流脓的同时却在安慰我。他是怕我无法同时接受两个人一同离我而去，所以现在才说的吧！爸爸对我说过，是风执刀做的换心手术，是风亲手把毓的心脏换到我的身体上的，风看到我就会想起毓吧！只要看到我这张酷似毓的脸就会想起她！
　　“好的，风，我们分手吧！我想看着你先走，好吗？”
　　风看着我许久，然后转身离开。看着风越来越小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爬满了双颊。我不敢哭出声，因为我怕风听见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从那天起，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曾忍不住向风妈妈打听过风的消息，但风妈妈也不知他的去向。
　　人生这时好象是一场散了的宴席一样，和风分手一个月后，艾羽也走了。公司派他到日本的分公司去当经理，这对艾羽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走的前一个星期曾经来找过我。当时，他还在犹豫该不该去日本。
　　我说：“去吧，这是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这毕竟是毓的希望。再说，我还要照顾我妈呢。”
　　“可是，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呢，风这家伙居然走掉了。”
　　“不要怪风，风也受伤了，毓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他的心当然会痛，所以他才要去疗伤。”
　　“谢敏…我知道我这句话讲的很不是时候，但是，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谢敏，你知道的。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从高一你兴高采烈的对我笑之后我就喜欢你了…”
　　“艾羽，请你不要再说了，真的不要再说了。你知道，我现在没有心思听这些，也没有力气再想这些事情了。我累了，我真的很累了。真的。”
　　“可是，谢敏…”
　　“求你了，艾羽，求你了…让我再任性一次吧，艾羽，求你了…”
　　“好吧，你保重，我走了。”艾羽黯淡的离开了我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背影和风的背影重叠了。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走掉，走出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