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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来了 惊吓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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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吓总是来的措不及防。
季愉硬着头皮和女鬼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这个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一人一鬼面对面交谈,一个能瞬间秒杀对方,一个能瞬间被对方秒杀。
而自己这个能被秒杀的对象,还要跟人家谈条件。
就是很没长脑子。
“那个,我们之前见过一面。我好像记得你在找你爹?”
“你找到了吗?”
女鬼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地摇了摇头。
季愉深呼一口气。
“要是我们能帮你找到你爹,你能不能放我们通关?”
“不够哦......”
季愉一愣,什么不够?
那女鬼站起身来,抬起头直视季愉。
“我还要黑水村所有村民的命。”
季愉头大,谈判果然不容易。
“那再加上这个,能不能放过村民?”
他举起手里的娃娃,在女鬼眼前晃了晃。
季愉没有什么圣母心,当年黑水村人人都是参与者,人人都是帮凶。
他们的生死,季愉一点都不在乎。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里婚丧嫁娶,来了多少外村人和新生的婴儿。
他们没有参与过当年的事情,实在罪不至死。
虽然他清楚这是游戏,可他实在做不到把这些人当成NPC。尤其是那些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他们都该死,所有人!”
女鬼凄厉的嘶吼,猛然扬起了自己的脸庞。
那是一张早已残缺不全的面容,被人推进黑水河里,双手双脚被绑,她就眼睁睁看着鱼儿啃食自己的身体。
真疼啊,她本来就要死了,却还要被鱼儿分食,连一具完整的躯体都不给她留下。
还有爹爹,那些人说过要放了他,却没有做到。
那些人把他埋在了她找不到的地方,还做了“子母咒”的娃娃,就算是死,这些人也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父女二人。
多少个夜晚,她飘荡在村子的上空,看着这群人日渐丰衣足食,娶妻生子,过上了富足的人生。
而自己被人推进冰冷的河水,还要日日夜夜寻找爹爹的遗体,凭什么?凭什么?
怨气化作黑雾从她的身体里冒出,盘旋在房间的上空,屋子里的温度迅速下降,仿若冰窟。
季愉感觉自己从脚底开始变得僵硬,这种感觉逐渐上移,直逼心脏。
好冷,他抱紧被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双手突然出现在娃娃身上,紧接着是双臂,蜿蜒向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沈清池不知何时进入到他的梦里。
那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季愉的手,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和力量。
“我知道摧毁娃娃的方法,但我不想用在你身上。”
“季愉没有伤害过你,可若你伤了他,我必摧毁娃娃。”
那女鬼恨恨的瞪着沈清池,目光又迅速划向季愉手里的娃娃。
沈清池顺着她的目光,抢先一步把娃娃拿在了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女鬼似乎知道小瓷瓶里装了什么,猛地后退了一步。
沈清池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
趁着季愉睡觉的时候,沈清池去村子里走了一圈。
他在找黑狗血。
对于女鬼,他是抱有同情心的,可前提是她不能随意伤害季愉。
好不容易取到了些黑狗血往回赶,刚一推开屋门,一股寒意直冲他的天灵盖。
女鬼来了,还进入了季愉的梦里。
他赶紧上前摸了摸季愉的脉搏,发现季愉全身冰凉,仿佛掉进冰窟。想把人叫醒,却无济于事。
可当他的手摸到娃娃时,却清楚的感到娃娃身上传来的寒意,紧接着便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在这之后,他便进入了季愉的梦里。
看到了正在发飙的女鬼和即将被冻晕的季愉。
还好,他现在有了谈判的资本。
一个娃娃和一瓶黑狗血。
局势变成了2V1,女鬼暂时处于弱势。
“通关的要求是什么?”
“找到我爹,让我杀光所有的村民。”
“别的方法呢?”
“没了。”
沈清池捏了捏眉心,这话要是换成新人玩家,大概就被蒙骗了,可惜他是个老玩家,知道通关的方法不止一种。
“娃娃,你爹,换一个不杀死村民的通关方式。”
如果杀死村民就可以通关,沈清池自己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但季愉第一次进入游戏,他实在不想让他留下对自己的恐怖印象。
女鬼沉默了许久,缓缓抬头在二人身上巡视。
被鱼儿啃食只剩的一半的嘴唇向两侧扯开,露出一个骇人的微笑。
“行啊,”她缓缓举起手:“让他体验一下我的死法。我就放过所有的村民,同时让你们通关。”
早已腐烂的手指,指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季愉。
“我拒绝!”
女鬼摇头:“你是在跟我交换条件不是吗?若我提出的条件你不接受,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过关了。”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女鬼和沈清池二人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气氛有几分焦灼,沈清池的手已经悄悄摸上瓷瓶的瓶口,似乎随时准备鱼死网破。
“沈清池,让我试一下。”
季愉举起手,神色认真。
“我来试试看。”
*
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
这和沈清池想象中的谈判意义不同。
他从未想过代价是让季愉体验女鬼的死亡过程。
于一个初入游戏的新人来说,这样的体验很有可能让他失去自我,迷失在游戏里,成为新的NPC。
但这是季愉坚持的。
二人一鬼来到河边,女鬼对着季愉动了动手指,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绳凭空出现,紧紧捆住他的双手双脚。
“你自己跳还是我把你扔进去?”
季愉一头黑线,谢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啊?就是这选择有什么差别吗?
但他还是张了嘴:“我自己跳”。
说完,他看了看满眼担忧的沈清池,故作轻松道:“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能长命百岁,别怕哈。”
然后闭上眼,“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寒意拼命的往骨头里钻。
水面上泛起的涟漪阻隔了视线,河水挤压胸腔,将最后一口氧气化成了无数透明的气泡。
意识已经模糊,他看到有很多鱼儿向他靠近,张大的嘴巴里,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季愉迷迷糊糊的想,原来就是小乞丐经历过的恐惧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会来救她,还不满及笄的年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被人强迫来祭河神。
甚至还能清楚的感觉到鱼儿啃食自己的痛苦。
她穿上了有史以来第一条新裙子,可也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条裙子。
那条裙子,在那一天,成为了黑水河里唯一的颜色。
季愉的身体还在下沉,眼睛已经闭合,他感觉自己身体轻的像块泡沫。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季愉!”
一道光穿入水中,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迅速向他游来,带他重新回到了人间。
季愉躺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呕出污水。沈清池在一旁给他做心肺复苏,片刻不敢停歇。
直到季愉将污水全部吐出,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女鬼似乎很诧异这样的场景。狰狞的面容逐渐有了缓和的迹象。
“你们过关了。”
她抬手指向一旁,一个白色的光圈出现在半空,随后又缓缓落地。
光圈的另一边,是一座青砖老宅。
沈清池向她点头,正要背起季愉时,被他抬手拦了下来。
“小乞丐,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女鬼沉默:“为什么?”
季愉挣扎着起身:“体验死亡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就在想,也许当时你也期盼着有人叫着你的名字来救你。”
“虽然我更改不了这些所谓的游戏设定,但最起码,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吧?”
女鬼抬起头,早已腐烂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费解的神情。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女鬼歪着头想了一下:“我叫晓兰,知晓的晓,兰花的兰。”
“晓兰你好,我叫季愉。”
晓兰看了看他,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随后又变回了阴狠的模样:“滚吧。”
季愉点点头,和沈清池踉跄着走向光圈。
*
青砖老宅还是那么破旧。
不同的是门口的灯笼被风吹落,不知滚去了哪里。
两个人走出光圈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瘫坐在地。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除了河水的寒意。
“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算是全身而退了,刘大哥和陶冶他们呢?是不是也过了关?还是......
“走,我们去看看。”
季愉率先站起,顺便把手伸给了沈清池。
可是沈清池没有动,那双眼睛失去了光芒,宛如一潭死水。
季愉一拍脑袋,忘了。沈清池这家伙一出游戏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下又没有盲杖,他只好拉着沈清池的手,引导他一步步迈进老宅的院子。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陶冶他们住的房间传来响动,季愉叮嘱沈清池不要乱动,自己则上前敲响了房门。
里面的动静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等了许久才有人打开了一道门缝。
门缝里的人,是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陶冶。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季愉,小心开口:“你是人是鬼?”
季愉伸过手去:“摸摸?有温度的。”
陶冶这才放下心来,打开房门,把两人请了进来。
“你女朋友呢......”季愉开口。
“没了,为了救我,没了!”陶冶捂着脸,突然失声痛哭。
他和女友稀里糊涂进了游戏,被要求找到摧毁村子的真凶,两个人一开始也没当真,直到亲眼看见阴尸,看见女鬼撕扯村民的身体,才相信了游戏里说的一切。
“蔓蔓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
蔓蔓找到了最后一条线索,却来不及逃跑,陶冶拿着线索苟到了通关,却永远失去了女友。
季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同时又偷偷看了看沈清池,庆幸有他在,自己才能平安的活下来。
门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有人站在门外喊他们的名字。
季愉走出去,发现是当时送他们过来的导游。
“时间到了,走吧。”
导游面无表情的招呼他们,看到他们几个身上的惨状,又发了一点慈悲心。
“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
季愉叫住了他:“再多给点时间吧,刘大哥他们还没出来呢!”
导游看了他一眼,嗤笑到:“你不知道规则吗?车到人未到,就代表人死在游戏里了。”
“你口中说的那一家三口,根本没有机会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