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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休沐日一 ...


  •   休沐日一晃而过,晏弛也得回县了,晏成谨紧紧抱着他不撒手,“哥哥,哥哥”地叫着。

      晏弛拍了拍弟弟的背,安抚道:“咱们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实在想哥哥了,就来县里寻我。”

      晏成谨吸了吸鼻子,皱着一张小脸点点头。

      晏三郎拎起小儿子后领,把人甩旁边,他递给晏弛一个小木盒,里面都是他雕的小摆件。

      “这是给陆少爷的。”晏三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道:“陆员外人好,咱们也不是赖的。”

      齐氏在一旁补充:“这些小摆件,你爹做的可认真了,还不小心伤了手……”

      “哎呀呀,没有的事。”晏三郎赶紧打断,把木盒怼晏弛怀里,“时辰也不早了,你收拾收拾快走吧。”

      晏霓一直在人群后,没吭声。

      直到晏弛坐上骡车,她才轻轻唤了一声哥哥,眼眶通红,眼里泛着泪。晏弛喉头发堵,摸摸她的脑袋。

      骡车行驶起来,龙凤胎跟在后面送,末了,还跟着骡车小跑起来。

      晏弛看的心里难受坏了,狠心别过脸去。

      晏三郎甩着鞭子,忽而道:“我要是有出息就好了,你就不用早早谋生,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处。”

      “那我以后怎么办?你又不能管我一辈子。”晏弛用冷酷的现实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伤感气氛。

      晏三郎情绪一断,就续不回去了,咕哝了一句“小兔崽子”,说完还偷看晏弛,看儿子听到没有。

      晏弛啼笑皆非。

      晏弛回到陆家,去给陆员外夫妇见礼,随后才把木盒给陆小宝。

      巴掌大的木头小摆件,刻了十二生肖,每个都圆鼓鼓,胖墩墩。

      陆小宝十分喜欢。花糕也很喜欢,任凭陆小宝威逼利诱,它愣是叼着小狗摆件不松嘴。

      晏弛看着一人一宠吵闹,笑着摇摇头,磨墨练字了。

      冬至时候,陆家得了许多羊肉,陆员外大方,叫厨房烹肉炖汤,整个陆家都充盈在羊肉汤的膻味里。

      花糕睡觉都在流口水,狗太幸福了,汪呜~~

      羊肉滋补身子,晏弛全身暖和,念书习字如有神助。

      周夫子知晓他聪颖,但隔一旬半月检查晏弛的功课,仍会被晏弛的进步速度惊到。

      腊月廿三,周夫子查阅晏弛交上来的策论,神情严肃,许久才呼出一口气。

      后生可畏啊。

      当天夜里,晏弛来前院寻他,恳请他分别出一套县试和府试的考卷,周夫子仅仅是愣了一瞬,就应了。

      腊月廿六,周夫子回家过年,晏弛也带着周夫子给他出的考卷回家。

      晏弛待在屋里闭门不出,晏老爹对此颇为不满,吃饭时几番提及晏成银谋生辛苦,晏弛一一应着,就是不接茬,仍旧我行我素。

      晏家气氛怪异,尤其当晏成银在大年初三得了半日假,归家之后,这种氛围达到极致。

      晏老爹带着晏成银串门,逢人就夸,仿佛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三房习以为常,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晏老爹偏心眼子。

      晏二郎宽慰妻子吕氏,“不着急。咱们又没真的损失什么。”

      但晏二郎听着院里大房的热闹,眉头紧蹙,心底并不如嘴上说的平静。

      傍晚时分,晏成银返县,晏老爹拍板,把家里的鸡鸭宰了装上骡车,另一筐鸡蛋,两条风干腊肉,并一些红枣,瞧着像是拜师礼。

      二房几乎快维持不住假笑了。这些可都是公中出的。晏成银在茶楼挣的钱,可没交公。

      晏三郎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晏老爹怒斥:“你这是什么表情。”

      “天快黑了,我困行不行。”晏三郎混不吝道。

      晏成银赶紧打圆场,又道:“阿爷,这年礼太厚重了……”

      “你在茶楼做事,总要打点的。”晏老爹强硬道,“出门在外,非亲非故,你总要舍些好处,人家才肯与你好。”

      晏三郎双手叉腰,歪着脑袋嚷嚷:“爹,你忘了我大姐夫也在茶楼,成银他大姑夫呢,怎么就非亲非故了。”

      晏老爹顿时沉了脸,晏弛感觉脑壳疼,扯了扯他爹的衣摆,从他爹身后越出,笑道:“成银哥在茶楼历练,比我们这些兄弟姊妹有成算。但肯定还是差了阿爷一截。”

      “正好阿爷传授心得,我们也沾点成银哥的光听听。”

      晏成银连忙附和,晏老爹脸色这才缓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点孙子为人处世。

      两刻钟后,晏成银坐上骡车,晏大郎赶车,带着一堆年礼,在晏家人的目送下离村。

      初六之后,晏弛返县,晏三郎嚷嚷着也要杀鸡宰鸭,让晏弛去陆家打点。

      晏老爹一口回绝了:“阿弛一个书童,上蹿下跳的做什么,仔细碍了陆员外的眼。”

      晏三郎被气的够呛。

      他回屋同齐氏抱怨,“我咋觉着爹在针对阿弛呢,明明以前爹还夸阿弛懂事稳重。”

      齐氏心说还不是钱闹的。

      “……可能是阿弛挣的钱没交公。”齐氏明示道。

      晏三郎一幅“你开玩笑呢”的神情,“咱家三个壮丁还没死呢,阿弛才多大啊,要他往公中交钱。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齐氏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之前徭役那事,晏家非得让三房出钱,还不是冲着阿弛去的。

      那厢晏弛进了陆家,将县试和府试的两份答卷交与周夫子。

      一方书桌分隔二人,周夫子坐在书桌后,晏弛站在书桌前,长久的查阅,隔间里寂静无声。

      许久,周夫子搁下答卷,看向晏弛。

      两人四目相对,周夫子问他:“你想知道什么结果?”

      晏弛恭敬一礼:“夫子,敢问以我现在的能力,可否能榜上有名。”

      周夫子皱眉,他避而不答,只道:“阿弛,你年岁尚轻,何必急于一时。”

      晏弛默了默,头愈发低了:“夫子,学生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周夫子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嘴唇微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倘若你意已决,我会为你牵线搭桥,寻考生互结,再找大河县的廪生作保。”

      晏弛倏地抬头,眸光涌动,千言万语冲入喉口,却难张嘴。

      周夫子哼笑,写意风流:“你都行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我帮你一把又如何。”

      晏弛双唇紧抿,深深鞠躬:“夫子恩情,学生谨记。”

      脚步声起,周夫子绕过书桌,扶起晏弛的手:“既然你要下场科考,这陆家书伴是做不得了。陆员外那边,你打算何时与他说。”

      “就这两日罢。”晏弛声音低下去。陆员外待他委实好,晏弛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哈…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正院书房,陆员外捋着胡须大笑,腰间的玉环也跟着一晃一晃。

      晏弛赧然:“我本是为辅导小宝念书的……”

      “你辅导了啊。”陆员外带着晏弛在窗边榻上落座。他给晏弛倒茶,晏弛受宠若惊,“员外使不得。”

      “一杯茶罢了。”陆员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呷了一口,他看着晏弛白净清秀的脸,“小宝这半年念书,学进去了,说明你辅导到位了。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愧疚。”

      晏弛捧着茶杯不语。

      陆员外索性问:“倘若你此次下场科考,榜上有名,你是否就此远了小宝。”

      “当然不会!”晏弛斩钉截铁反驳,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脸上,白皙的脸如玉一般,温润生光。

      陆员外笑道:“这就足矣。”

      晏弛欲言又止,陆员外又宽慰他一番,待晏弛离开,陆员外将剩下的茶水一口饮尽,茶水失温,凉在心口,倒是缓了缓他过快的心跳。

      陆员外当初挑中晏弛,便觉此子不俗,但也没想过晏弛十二年岁就敢下场科考。

      考不上是人之常情,届时晏弛回来继续辅导小宝就是。

      若考上了……

      陆员外的心跳又加快了。

      晏弛和陆家终止雇佣契约,对外未声张,他恳求陆家这边帮他隐瞒一段时间,陆员外欣然应允。

      晏弛连双亲也没说,通过周夫子的关系,顺利进行报名。只这银钱如流水一般花出。

      二月十四凌晨,旺儿陪着晏弛在礼房外排队。

      晏弛不知怎么感谢陆员外才好了。

      礼房外排了长长的队伍,陪同考生的家属,多则三人,少则一人。

      旺儿看着晏弛比其他考生矮了半头,满打满算才十二岁,独身一人来科考。

      前后两位考生寻着晏弛说话,若非周秀才作保,他们是不会与晏弛互结的。

      无他,晏弛年岁轻,县里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但他们与晏弛交流后,见其条理清晰,言谈举止不俗,心中去了忧虑,多了好奇。

      “弛弟,快要轮着你了,面对衙役检查,可不要吓哭喔。”

      “当然不会。”晏弛笑道,与人玩笑几句。

      很快轮到晏弛,他交上考牌和文书,衙役拿着文书同晏弛本人来回比对,另一衙役对晏弛搜身,检查晏弛书箱。大河县文风不盛,少有十岁出头就下场科考的考生。

      “进去罢。”

      晏弛回头对旺儿道:“你且回罢,不必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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