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岔路 我给你发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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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户终于老实了，态度缓和了不少，认错却不肯赔钱，路人今天又实在是受了一肚子气，没那么容易和解。
两个人扯了一上午，最后没办法住户才不情不愿地赔了钱，把两个人送走，已经快过了午饭的点，柴绍说得口干舌燥，接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跟陈厉去食堂吃饭了。
陈厉还在跟他吐槽：“现在还能有这种法盲，真是奇了。”
柴绍也无话可说，只摇了摇头，两人打了饭，他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想了想给律回发了个消息。
[柴绍：吃饭了吗？]
消息发出之后柴绍还有些意外——律回居然没拉黑他。
律回手机一亮，他看了一眼，发现是柴绍的消息，没打算理，关了手机，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招呼道：“表姑，表姑父，喝点水吧。”
他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律乘佳接过：“行了小回，别忙了，我就是跟你姑父来看看你，我俩挺担心你的。”
律回轻轻摇了下头：“谢谢表姑，我没事。”
孙卓平把带来的饭放到桌上：“这几天没人照顾你，都没好好吃饭吧？”他打开饭盒，“尝尝，你表姑特意做好给你带的。”
律回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饭盒微微一愣，接过筷子：“谢谢。”
律回吃了一口，不难吃可并不合他的口味，但不想拂了律乘佳的心意，还是吃了起来。
律乘佳坐到他身边，揽上他的肩膀，律回不太习惯不熟悉的人这样靠近他，直了直身子。
律乘佳道：“你爸爸的意外我们都很难过。”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他走得那么突然，你说留下你自己可怎么办？”
孙卓平“啧”了一声：“行了，当着孩子面，别说那些伤心的。”
律乘佳点点头，擦了下眼角：“嗯，咱不说了，多吃点。”
律回安静地吃着，喝了口水问道：“表姑来还有别的事吧。”
律乘佳和孙卓平对视了一眼，说：“是有点事。”
律回放下筷子：“您说。”
“我和你表姑父商量了一下，想把你接到我们家。”
“什么？”
律回有点意外，律城翊和律乘佳不是亲姐弟，好像表的关系还挺远，律城翊还在的时候和律乘佳并不多热络，顶多过年的时候串个门，平时来往就更少了，律城翊也忙，大概也就过节的时候手机上问候一句，一年也见不上几次，律回对他们两个更是算不上亲近，今天带饭来已经是出乎律回的意料了。
律乘佳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咱们虽然平日里走动少，但是我和你表姑父都惦记着你呢，毕竟是亲戚，是不是？”她叹了口气，“我家小初，你弟弟，你见过的，跟你就差了两三岁，我有时候看你就跟自己家孩子似的，一想到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我就心疼的要命，你说说我能不管吗？”
律回低下头，搓着手指，没吭声。
孙卓平道：“是啊小回，你是城翊唯一的孩子，怎么说我们都得管，不瞒你说，朱所长也来找过我，城翊的同事也都很关心你，你跟我们走，大家都能放心。”
律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谢谢表姑、表姑父，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律乘佳耐心道：“小回，一个人生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况且你马上就要开学了，高中多重要啊，学业那么重哪能照顾好自己呢？听话，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律回看着桌子上的水杯，沉默着。
律乘佳看着他：“小回，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呀？”
他当然有，他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欠人情，这对他来说不是小事，他无意识地抠了下手指。
孙卓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回，你是不是怕麻烦？”
律回没否认，律乘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傻孩子，想什么呢，这怎么会是麻烦呢？我和你姑父既然来找你就没想过麻烦，你就安安心心在我家住，我们连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正好你学习好，还能帮你弟弟补补习。”她整理了一下律回的头发，“你开学就高中了，肯定很忙，到时候想吃什么就跟表姑说，表姑给你做。”
律回眨了下眼，被说动了，除了律乘佳说的这些，他也确实不想让朱喜成他们老是担心他，尤其是柴绍，烦得很，他要是没个去处，恐怕柴绍三天两头就得来找他一次，烦得很。
他想，血缘还真挺神奇的。
“那……谢谢表姑。”
律乘佳开心地捋了一下他的头发：“好，那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我和姑父来接你。”
律回乖巧地点了下头：“嗯。”
两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柴绍又调解完一个纠纷，才回工位休息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律回果然一直没回他的消息。
柴绍早有预料，知道他是不想理人，但又不免有点担心，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给律回发了一条消息：“外面要下雨，要是出门记得带伞。”
律回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啰嗦。”
没回他，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柴绍没来得及管律回的消息，又被叫走了。
鸡飞狗跳了一天，柴绍忙完回到所里下班已经天黑了，黄昏时落了雨，索性不大，柴绍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他换了自己的衣服，跟值班的同事道别，下了班。
他边往外走边打开手机，律回一直没回他，柴绍决定去他家看看以防万一。
律回没拿太多东西，不知道律乘佳家里给他留了多大地方，多了放不下就不好了，收拾完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墙角立着一个滑板，律回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算了，反正都在一个市里，要拿什么回来取也方便。
他收拾完，正打算擦一遍家里，这时听见门响，他把拖把倚到一旁去开门：“谁？”
他打开门看见一张好看但烦人的脸：“你来干什么？”
柴绍微微一笑：“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怕有事，过来看看。”
“我能有什么事？看完了？走吧。”律回作势关门，柴绍伸手拦了一下，他眼尖地发现了律回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我来都来了，让我坐一下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柴绍感觉到律回收了力道，于是打开了门，进了屋。
律回随他去了，没管他，过去拿了拖把继续擦地，柴绍换了鞋：“我帮你吧。”
“不用，起来，别挡道。”律回的拖把扫到他脚下，柴绍不得不躲开，他走到哪律回就拖到哪，柴绍躲着他，踮脚避雷一样坐到沙发上，不敢乱动了。
他看着行李箱，又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明显是刚被打扫过：“你要走？”
律回头也不抬：“跟你有什么关系。”
柴绍垂下眼，想了想：“我跟你说的事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
“不可能，你不用想了。”律回直起身，支着拖把，“凭什么你想弥补我就要给你机会？你弥补不了，也代替不了他。”
柴绍心里一凉，低声说：“我没想代替他，我只是想帮他照顾你，如果没有人管你，未成年的情况下，你可能……”
“谁说没人管我？”律回道，“跟你说也没什么，省得老操这些没用的心。”
柴绍抬眼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会去我表姑家。”
“表姑？”柴绍皱了一下眉，“哪个表姑？”
律回不耐烦道：“我就一个表姑。”
柴绍想起葬礼上遇见的两个人，有些纳闷，他当时听着那两个人显然没有要收养律回的意思，怎么才几天就变了？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问道：“她和师父关系很好？”
“还行吧。”他拖完地，洗了拖把，放回了原处，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等地上的水渍晾干。
柴绍靠在沙发背上觉得律回这个关系定义应该不太准确——他几乎没听律城翊说过这个亲戚，说明确实平时不怎么接触，关系怎么会还行呢？
而且就算关系还行也能愿意帮忙养孩子吗？况且照顾一个上高中的小孩，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会更多，仅仅靠着那点血缘真能做到如此吗？
就那天他听到的两句话而言，他不太信律乘佳和她丈夫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律乘佳想，她丈夫显然不是个慷慨的，她怎么说服她丈夫的？
柴绍犯了职业病，严肃地问道：“她怎么说的？”
律回下意识地回：“可怜、心疼我，说看见我就像自己的小孩儿……”他说到一半，回过神来，冷脸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家里还有孩子。
关系不近的亲戚，突然大发善心要收养一个半大孩子，还要腾出房间、管吃管住……这世上真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亲情？
柴绍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
律回打断他：“行了，柴警官，我想干什么，去哪都跟你没有关系，别再多管闲事了行吗？你在派出所没有别的事吗？”
柴绍舔了一下唇，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知道律回已经决定了，他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应该是自愿的，他再说也没什么用。
律乘佳好歹是律回的表姑，应该不至于会对律回怎么样，再说了，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好图的？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
不……
柴绍隐隐想到一种可能性，他看向律回，这孩子从小就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脾气说着就着，却也意外地好哄。
他的样貌跟脾气一样很浓烈，很会长的随了父母的优点，父母都是温良的人，因此虽然长相浓但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张扬，给他整个人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桀骜，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永远是一片澄澈。
柴绍在心里轻轻摇了下头，要真是他心里想的那样，律乘佳夫妇可真不是人了。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地干的差不多了，柴绍站起身：“好，能有人照顾你当然好，我们也能放心，不过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事一定要及时打电话，住在别人家里肯定会不自在，要是你哪天想搬出来就随时跟我说。”
律回不知道他天天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嘱咐，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柴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明天他们来接你？”
“嗯。”
“行，到了给我说一声，把定位也发给我，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柴绍走到门边，刚要推门，又转过来。
“又怎么了？”
“我给你发消息要回我。”
律回歪了下头：“为什么？”
“让我知道你的近况，不回我的话，我就像今天一样，来找你。”
律回被气得噎了一口，还没等他出声，柴绍便开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岔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