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好》见丘山

3、第三章 林音希

　　林音希出了房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想找个综艺看，还没等她找完，就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她四处看了看在抱枕下看到了褚忱震动的手机，林音希喊道：“褚忱，你来电话啦。”

　　褚忱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帮我看一眼是谁。”

　　林音希看了一眼：“没有备注，尾号是3……诶？”

　　林音希还没念完，电话便挂断了，手机回到锁屏界面显示了一条未接消息，林音希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褚忱的锁屏背景照片，愣了一下。

　　锁屏照片并不清晰，像是拍照的时候手抖了，那是黄昏间的一个侧影，侧影显然是一个女生，波浪似的长发散着，端着水杯懒散地倚在窗边，窗外是湛蓝的天，整体都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真切。

　　刚开始林音希没看出来，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直到手机熄了屏，她转过头发现照片里那不是她家的窗台吗，她才认出，那是她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这张照片。

　　林音希眨了下眼意识到什么，被烫了一般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感觉心跳又快了。

　　褚忱端着一盘洗好切块的水果出来，水果上插好了小叉子，服务可以说是非常到位，他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吃点水果吧，今天新买的。”

　　林音希看了他一眼：“谢……谢谢。”她假装不在意地指了一下褚忱的手机，欲盖弥彰地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你手机刚才来电话了。”

　　褚忱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把手机揣进兜里：“没事，不用管，吃吧。”

　　林音呆愣愣地插了一块蜜瓜，还挺甜。

　　褚忱看了她两眼，见她挺喜欢吃的，勾起了嘴角，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林音希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以她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人把不喜欢的人当作手机背景。

　　那么……褚忱应该是喜欢她吧？

　　林音希越想吃得越快，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盘水果已经快要被她吃完了。

　　“……”

　　好像有点不太好。

　　林音希看着自己手上最后一块蜜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时，褚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林音希和最后一块蜜瓜大眼瞪小眼，笑着问道：“怎么，这块不吃是长得不合你口味？”

　　林音希抬眼，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小心都吃完了，就剩了一块。”她把最后一块蜜瓜递给他，“你还没吃呢吧，尝尝。”

　　褚忱坐到她身边：“好吃吗？”

　　林音希点点头：“很甜。”

　　褚忱伸手接过叉子，把蜜瓜叼走了，清甜的瓜汁充满口腔，他点点头：“确实很甜。”

　　林音希盘腿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十分纳闷：“好像每次你买的水果都很甜，我怎么每次买水果都跟赌一样，好不好吃全看命。”

　　褚忱被她逗笑了：“那下次我给你挑。”

　　“好啊。”

　　虽然林音希放了假，下午还是被陈姝琪叫着开了一个小时视频会议。

　　晚上，林音希提前告诉褚忱不在家吃，褚忱没问她去哪，只说要回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去接她。

　　林音希在饭店等了一会儿，张渺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进屋边脱外衣边说：“我们傻逼老板非得快下班的时候开会，烦死了，等久了吧？”

　　林音希给她倒了杯水：“还好。”

　　餐厅里灯光有些偏暗，张渺坐在林音希对面，她看见张渺的脖颈上时间在跳动，活到八十不成问题。

　　林音希下意识松了口气，她来的路上一直有意识地在忽略这些数字，但她在乎的人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

　　菜陆续上齐，两个人随意聊着，张渺还没忘了她今天的目的，问道：“你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感情上怎么这么迟钝？居然没感觉出来他喜欢你？我跟你说，我……”

　　林音希抬了下手：“不用你跟我说了，我知道了。”

　　张渺一顿：“嗯？怎么突然开窍了？”

　　林音希摇摇头：“非也。”她面色复杂地说，“我今天偶然看见他手机锁屏壁纸是我。”

　　张渺激动地拍了下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她给林音希分析，“上次咱们吃饭，你穿的裙子，他穿了一件长袖还带了个外套，结果呢，晚上凉，那个外套一直给你穿了吧，我当时就觉得他那个外套就是给你带的！还有……”

　　张渺本来越说越兴奋，但看着林音希似乎情绪不高，她低下声来：“怎么了？没听说谁发现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还愁眉苦脸的，你有顾虑？”

　　林音希听着张渺有些过于主观的分析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心思不纯居然还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心里开心，但不免发愁。

　　一想到褚忱脖颈间刺眼的数字，她就觉得心被扎了一样疼，笑容渐渐淡了：“你说我要跟他表白吗？”

　　张渺看着她，她认识林音希得有十年了，两个人从高中到现在，追求过林音希的人很多，其中当然也不乏有条件出众的，但是林音希就跟没长那根弦一样，从来没动过那颗春心。

　　当然了她也觉得那些人配不上她，但是褚忱确实是例外。

　　从林音希选择褚忱假结婚，带着褚忱来跟她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们俩能成——林音希要是没那个心思，根本不会介绍他们认识，或许她自己那时都没察觉。

　　林音希不是纠结的人，也没有什么“先说喜欢就输了”的观念，如果真的两情相悦她考虑的会是“怎么找合适的机会表白”而不是“要不要表白”。

　　林音希会这样想说明她真的有顾虑。

　　所以张渺有点不懂：“你们俩目前看不应该是互相喜欢吗？为什么不能表白？”

　　“要是……他快死了呢？”

　　“啊？”张渺愣住了，“啥意思？他生病了啊？”

　　林音希摇摇头。

　　“那你好端端的干嘛咒人家死。”

　　林音希说：“谁咒他了，我看见的。”

　　餐厅里响着纯音乐，张渺以为是音乐声音太大了她没听见，歪了下头：“你怎么？我没听清。”

　　林音希知道，不是张渺没听清，是她说不出来。

　　她有点郁闷，喝了口酒：“诶呀，你就别管了，就是假如他一个月之后就死了，我还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张渺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假如这种事情，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希望你趁着你们俩感情还没来得及摊开的时候现在就离他远远的。”

　　“为什么？”

　　“因为时间太短了，明知道结局如何，为了这昙花一现，你的性格会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不如趁着还没到谁离不开谁的时候及时止损最好。”

　　林音希笑了一下，张渺又说：“但是你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建议。”她耸了下肩膀，“不过你怎样我都支持你。”

　　林音希跟她碰了下杯：“居然这么了解我。”
　　“那是。”张渺来了劲，把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话都跟她说了，说她早就觉得褚忱对她不一般，林音希边吃边听，从张渺的话里听起来褚忱好像是个千年难遇的恋爱脑。

　　林音希听得一脸惊奇，无奈道：“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那天就是顺路接我，不是你说的绕了大半个城来的。”

　　张渺没在意她认不认同，沉浸在自己磕cp的世界里，又有了疑问：“嘶，你说那种照片你都对当时没印象，那起码得有两个月了吧？他两个月之前就喜欢你了，甚至可能更早，你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怎么不跟你表白？”

　　林音希：“可能也害怕吧。”

　　张渺叹了口气：“也是，你要是不喜欢他知道他这个心思肯定跟他离婚。”

　　林音希抿嘴一笑，她们俩喝了不少酒，现在有点迷糊，吃得差不多了，张渺问她：“你怎么回去？”

　　林音希掏出手机：“他让我完事给他打电话。”

　　“好啊，这就开始撒狗粮了。”

　　林音希笑了一声，张渺却察觉到她嘴角弧度的一丝苦，她还没来得及细究，便散了，林音希给褚忱打了个电话。

　　褚忱似乎早有准备，很快便来了，他先把张渺送回了家，林音希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睡着了。

　　张渺下了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林音希，敲了一下褚忱的车窗，让他下来。

　　褚忱下了车:“怎么？还有事吗？”

　　张渺用下巴指了指林音希的方向:“她今天喝了不少酒，回去给她弄点醒酒汤。”

　　褚忱点点头：“好。”

　　“还有，”张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道，“她今天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心里应该有什么事不开心，你好好照顾她，不许让她伤心，听见没？”
　　褚忱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林音希，隔着车窗，他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目光柔和而坚定：“放心，我知道。”

　　张渺打了个哈欠：“行了，走吧。”

　　她转身进了小区，褚忱回到车里，林音希被开门声惊醒，坐起来：“到了？”

　　“没，你再睡会，到了我叫你。”

　　林音希因为喝了酒，脸上微微发红，反应有些迟钝:“哦。”

　　褚忱重新启车，汇入车流，余光看她，问道:“难受？”

　　林音希：“还行。”她歪着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褚忱。

　　褚忱感觉到她的目光，被她看的手心直冒汗，身体僵直着开了半天，趁着红灯瞟了一眼林音希，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眉头无意识地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