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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外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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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房间窗帘半拉着。
这几天A市的天气总是一阵热,一阵冷,天气预报都说不准明天天气会怎样。
林随起初感冒,没有放在心上,家里没药也总想着扛一阵就没问题了。
林随是后半夜烧上来的,退了又烧。
她浑身发冷,盖着被子也止不住的打颤,脑子昏昏沉沉的。
夜里出了一身的虚汗,睡衣被浸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冷热交替折腾。
好不容易睡着,林随被手机电话铃声吵醒,看见来电人是莫郏,她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记得前阵子莫郏还放了狠话,说要是再撞见林随,就要把她往死里打。
两个人动手互殴早已是常事,如今的莫郏越来越像个混迹街头的女混混。
可两人曾经可是很要好的朋友。
林随并没把那些狠话真正放在心上,她们两人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打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其实从前的林随,她脾气硬,天生吃软不吃硬,谁若是敢欺负她,她必定十倍百倍地怼回去、打回去。
年少时她天真执拗,以为只要自己够凶、敢反抗,就不会受欺负了,可一次次硬碰硬,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那时候唯独莫郏不一样。
莫郏本性正直、热血又心软,见不得有人无端受欺。
每次林随被一群人围堵针对,都是莫郏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她,替她解围。
也是这样一次次的救赎,让性子孤傲的林随彻底卸下防备,念着这份难得的旧情,真心把莫郏当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们曾是最要好的搭档,一起熬过最灰暗的少年时光。
可上天总爱开玩笑。
它先让莫郏闯进林随灰暗的世界,做她年少唯一的救赎,拉她出泥潭,替她挡风雨,让她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一束光。
最后又将这束光掐灭,化作困住她一生的深渊。
曾经的两个人有多赤诚相待,如今就有多针锋相对。
那年
林随的父亲是个不正经的。
悲剧是初中开始的。
林父常年酗酒、恶习难改,一次酒后酒驾上路,失控撞上路人,当场撞死了莫郏的父亲。
一场车祸,碎了两个家庭。
莫郏的世界彻底塌了。
她原本完整幸福的家支离破碎。
她父亲是家里顶梁柱,他这一走,家里便失去所有依靠。
而林随父亲也坐了牢。
从那天起,莫郏开始恨有关于林随的一切,两人关系也发生了改变。
她就是认定:
“我爸爸死了,我没有了爸爸,而你罪魁祸首的女儿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你能安稳度日?”
于是莫郏开始带头欺负她,处处与她为敌。
可从头到尾,这场惨烈的悲剧,从来不是林随的错。
她是无辜的,甚至和莫郏一样,也是这场变故的受害者。
莫郏无缘无故找她麻烦,两人见面就吵、碰面就打、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
她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呢,突然想起来,今晚还要去酒吧驻唱。
现在已经是6点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落在墙角立着的吉他上,又扫过堆在一旁的零碎银金属物件。
撑着床沿下床,换好衣服,带上鸭舌帽,推门出了出租屋。
林随身高170,长相偏冷,衣柜里找不出一条裙子。
她素来不爱打扮,常年一身黑衣,喜欢带帽子。
头发到胸这个位置,习惯半扎起来,耳朵上打了密密麻麻好几个耳洞,挂满耳钉,喜欢夜里出门。
如果是昏暗的灯光,这种打扮通常不会让别人认出她是谁。
毕竟黑灯瞎火的,她几乎与夜融一起了。
最好的时候是春秋,穿个冲锋衣,带上鸭舌帽,头发在衣服里藏起来,外面再带上冲锋衣外面的帽子,压低帽檐,又低着头,就更难认出她。
…
出门之后她喜欢专挑人少的小路走,还会时不时变换路线。
A市看着光鲜亮丽,可剥开外面那层外壳,还有不少穷困人家挤在这片不见天光、破败杂乱的老城区。
雨丝斜斜飘着,转过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一个男生正揪着另一个酩酊大醉的男生往死里揍。
被打的人嘴角破了,不断渗出血丝。
动手的人红着眼,咬着牙斥骂:
“你这个孬种!家里那么多钱你不花,反倒拿老子的奖学金肆意挥霍!”
路囚笑了。
“段璟,你爹攀上我妈,住着大房子过好日子,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哥哥,让你跟着他去我家你不肯,你真当自己是什么身份?谁家都容得下你?来我也把你撵出去。”
挨打的是路囚,段璟名义上的哥哥,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段璟是早产儿,七个月大的时候,生母就没了。
母亲怀着他的时候,他父亲就压不住欲望,常常把身怀身孕的女人独自丢在家里不管。
女人孕吐,连口热饭都很难吃上,常常饿肚子。
路囚随母亲的姓氏。
他母亲年轻时候在夜店谋生,和男人们做一些不检点的事,坊间传言她打过好几次胎。
段璟母亲离世办葬礼,段璟的父亲都未曾到场,转头就和这个女人领了结婚证。
起初段璟还和他父亲一起住,等到段璟十岁那年,父亲手里攒下一点钱,便彻底抛下他,搬过去和那对母子一同生活。
周围邻居对段璟的印象不好,经常有人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谁都能踩他一脚。
往后这些年,段璟受的欺负就没断过。
经常有人找他麻烦,逼的他只能拼命反击,打架下的都是死手,被学校勒令回家反省、再返校,早已是家常便饭。
段璟和路囚,年龄只相差一岁。
路囚听到过那些关于自己母亲过往不堪的流言蜚语,他不是听不见。
他对母亲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心里清楚母亲当年行事不端,可打心底里,无法接受凭空多出段璟这样一个哥哥。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相互蔑视,不断攀比,一边自视高人一等,一边因嫉妒四处拉踩,见不得旁人风光,容不下他人优秀。
就是恶意的,看不惯。
没有理由。
段璟和路囚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谁都不服输。
林随根本就没在意他们,直直奔着小巷的转角处。
可不了,遇见了莫颊。
(说好了转角遇见爱的呢…。。)
“林随。”
莫郏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摆明了是专程来堵林随的。
现在跑都没法跑了,前面还有几个在巷口堵着的。
莫郏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动手。
她也没动,莫郏叼着根烟,一开始还在这看戏,随后被身后动静吸引,注意到了段璟。
这小巷经常有人约架,见怪不怪了。
可路囚怎么打的过经常跟人干架的段璟。
段璟不管不顾身上的伤,将路囚狠狠揍趴在积水里。
路囚被打红了眼,即便狼狈倒地,可还是不死心,挣扎着还要扑上去。
段璟抬脚直接将起身的路囚整个人踹飞出去,又踹回积水里,路囚浑身湿了个透彻。
与此同时,那几个人对林随同时上手,推搡、殴打。
林随反抗,平常莫郏叫的那几个男的,挺瘦,她起码还能跟他们打个不分上下,现在莫郏请来的人个个都挺壮实,再加上她发烧,根本不是对手。
她很快便落了下风,脑子昏昏沉沉,嗓子也不太好受,身上挨了无数记实打实的重击。
莫郏还是皱了皱眉。
“行了,轻点得了,别把人打死”
段璟看他不服输,更气了。
路囚摸到一旁砖头,扔过去,又被段璟躲开,段璟拎起他,开始冲着脸打,路囚已经开始吐血了,拼命挣扎。
段璟揪不住他,挣脱开以后,路囚中心不稳,跌跌撞撞站不稳撞上了已经被打的意识不清的林随。
痛感瞬间炸开在额头,鲜血流出,染红了她的眼睛。
人群的动作下意识不动了。
莫郏站在人群后方,垂着手,没有动一下,烟她掐灭了。
莫郏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曾经的两人都能说的上是家人了,可她不敢表现太多,恨中掺杂着曾经的感情,她也说不准自己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她看着林随苍白冰冷的侧脸、流血不止的额头,她还是会心疼的。
又极其短暂,又被恨意代替。
莫郏压下所有的情绪,缓缓转过身子。
看见了段璟。
巷中的少年一身狼狈,戾气还没下去,脸侧额头有抓痕渗出血珠,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