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陈夫人：“……”
因方才自己多话，她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
她万万没想到这样好看的小娃娃，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的，她顿时就磕巴起来，“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这样难听？我哪里有这个意思？”
“实在是我拿女儿福薄……”
她既想辩解一二，又怕拿乔后，这门亲事退不了了。
祝氏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陈夫人的意思，我都知道。”
“我稍后就命人将庚帖送回陈家。”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送你了。”
陈夫人“嗯嗯哦哦”几句，连忙抬脚就走了。
当然。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狠狠瞪了江朗一眼。
江朗毫不在意。
但他很快发现，大伯母祝氏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可是早听金婆子说过的——
祝氏虽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但祝家在荆州府可是极有名的人家。
祝氏不仅饱读诗书，更是擅长管家。
季家上下的婆子对她是又敬又怕。
江朗下意识扫了眼身侧的季子丰，只见这小胖子躲在自己身后已是瑟瑟发抖。
江朗却依旧昂首挺胸。
他连保宁郡主都不怕。
又怎会怕大伯母？
四目相对时。
江朗听见祝氏开口道：“你就是朗哥儿？”
“是，大伯母。”江朗点了点头，他隐约觉得自己能从大伯母眼神里看到几分怜惜。
他没看错。
他阿娘江芸娘管彭老夫人喊一声表舅母，从小时常出入季家，也曾得祝氏教导过。
祝氏是真心喜欢那个温婉天真的小姑娘。
但这些话，祝氏可不会对江朗这个小娃娃说。
她转头看向季子丰，神色严肃，“伸出手来。”
季子丰瞬间红了眼眶，但还是乖乖伸出手来。
跟在祝氏身边的嬷嬷熟稔递上戒尺。
再然后。
祝氏拿着戒尺一下又一下“啪啪”打了下去。
季子丰想躲又不敢躲。
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江朗看呆了——
这都不跑？
这怎么能不跑啊！
他甚至不知道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的季子丰到底错在了哪儿！
他着急起来，“大伯母，好端端的，您打三堂兄做什么？”
“丰哥儿，你自己说！”祝氏脸色沉沉，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
季子丰疼的一抖一抖的，却还抽噎道：“是因为、因为我没教导好朗哥儿，叫朗哥儿闯了进来，还对陈夫人说话不敬……”
江朗是一头雾水。
但他却见祝氏微不可察点点头，这才知道季子丰这话没说错。
不是，他不懂，犯错的是他，为何挨打的是季子丰？他原以为自己是在护着小弟他哥，没想到却是害了小弟？
江朗顽劣归顽劣，可不想旁人替自己受过，“大伯母，您快停手！”
“就算您生气，冲我来就是了，打丰堂兄做什么？”
但祝氏依旧没停下。
直至祝氏打了足足二十下后，这才停手，“若是再有下次，那就不是打你手掌心这样简单了。”
“是，母亲。”季子丰抽噎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祝氏很快带着人离开了。
季子丰哭的眼睛都红了。
江朗只觉这季家的女人一个个都不太正常，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找别人撒气？
他上前两步，“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季子丰摇摇头，挤出笑来，“挨板子这种事，我都习惯了！”
行吧。
这话说的让江朗更觉心酸了，“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我拦着你，你会听我的吗？”季子丰咧嘴笑了起来，“我早就听人说起过你了，你连二婶的话都不听，哪里会听我的话？”
越说，他笑得越开心，“更何况，方才你那番话说的解气，我挨一顿板子也值了。”
江朗：“……”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小胖子有有点受虐倾向。
很快。
府中有大夫前来替季子丰上药，上药手法看起来很是熟练，一看就是从前没少替季子丰上药。
江朗凑在一旁看了会热闹，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
季子显被退亲一事已传遍了整个季家，众人是议论纷纷。
有人说：“纵然大少爷再聪明再有学识，那又如何？朝中当官，若没人替他保驾护航，这仕途之路也是走的艰难。”
有人说：“唉，从前不少人都说大姑娘是太子妃，咱们季家身份显赫，但不得宠且没有实权的太子妃还抵不上太子身边普通小妾呢！”
有人更说：“要是大姑娘得宠，陈家保准不敢来退亲的！”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江朗听到这话却是连连皱眉。
敢情自己都有个当太子妃的堂姐了，这陈家也敢登门来退亲？
也太欺负人了吧！
……
当这话传到保宁郡主跟前后，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虽说她听了孙嬷嬷的劝诫，打算放任江朗为所欲为。
但她一想到江朗这小野种的行为，心里还是憋得难受。
如今。
保宁郡主的眼神落在前来传话的孙嬷嬷面上，”这话，当真？”
“自是真的。”孙嬷嬷点点头，轻声开口，“若不是千真万确的事，哪里敢闹到您跟前来？便是从前大老爷还在世，那陈大人也是看在长房出了位太子妃，才想把女儿嫁过来。可谁也没想到大姑娘根本不得宠……”
说起这事，保宁郡主的心情就更好了，“就祝氏那般性子，养出来的女儿像木头似的，皇叔今年年纪尚不到三十，哪里会喜欢这样的木头？”
孙嬷嬷连声称是，只捡了些她爱听的话来说。
保宁郡主心情这才好了许多，想着纵然季子显才学出众、勤勉上进又能怎样，这辈子拍马都及不上她的明哥儿。
她喝了口茶，嘴角微微扬起，“方才你说江朗那小野种路见不平？”
“既然他这样喜欢做善事，那就帮他一把，将这件事好好宣扬宣扬吧！”
她不仅想叫季子显名声扫地，也想叫江朗跟着一同遭殃。
她知道今日登门这位陈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既然敢来退亲，说明陈家已是另攀高枝，江朗今日这话要是宣扬出去，陈夫人哪里会咽的下这口气？
孙嬷嬷连声应是。
她正欲转身下去时，却又听到保宁郡主的声音，“你再去催一催给那小野种请的夫子，要他明日务必要来季家，只要他能成事，束脩什么的都好说……”
一通交代后。
保宁郡主起身，就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季子明依旧勤勉，六岁的孩子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认真极了。
保宁郡主走了进去，命丫鬟端出一碗燕窝粥来。
趁季子明吃燕窝粥的时候，她则絮叨将季子显退亲一事道了出来，最后更是低声道：“……你大伯死了，季家虽比不得从前，但他在朝中却是有些旧友的。”
“若显哥儿不成器，来日他这些旧友自会帮衬你一二。”
“所以明哥儿啊，你要比从前更加努力才行。”
季子明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这等话他从前听过不少，甚至他娘除了在念书方面，其余事上对他都很是纵容，他该知足。
但这一刻，他心里却是烦躁无比，他抬起头，“母亲。”
“为何江朗不用这样辛苦念书？”
“为何他每日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我也不想念书……”
他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有不贪玩的？
从前二房只有他一个孩子，甚至因长房显堂兄聪明又勤勉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每日勤勤恳恳念书没什么不对。
但人比人气死人。
有了江朗这个对照后，季子明心里就不平衡了。
他索性将书一丢，梗着脖子道：“母亲，说起来江朗比我还大上三个月了。”
“我记得您说过，江朗一个字都不认识，整日不是四处搜罗好吃的就是好玩的……”
保宁郡主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嘴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哥儿，你这是什么话？那小野种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好的不学，哪里能学他？”
”来日他那样的人只会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别说入朝为官，只怕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更何况我已为他寻摸了一位名师，明日就会教他学问的……”
季子明低下头，没有接话。
他觉得吧，当个纨绔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连个觉都睡不踏实。
季子明磨磨蹭蹭背完书，已至傍晚。
他拖着疲乏的身子行至松鹤堂，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江朗那畅快肆意的声音，“……叫我说这亲事早点退了也好，这样捧高踩低的人家，来日要是真把姑娘嫁过来，还不知道怎么瞧不起显堂兄呢。”
“我阿娘常说，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越是处境艰难越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来。”
这声音脆脆的。
像黄鹂似的。
一听就是没经过四书五经的洗礼。
季子明走进去，果然见着江朗左手拿着刚上市、黄澄澄的枇杷，右手拿着刚出锅的糕点，满脸雀跃，一张小嘴正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江朗身侧，还有季子丰鞍前马后，“朗哥儿，这刚上市的枇杷酸得很，你莫要吃了。”
“这福橘瞧着不错，你尝尝这个！”
季子明：“……”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呀！
他有点不明白，平素这季子丰看到自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么对江朗这小野种这么好？
他难受的有点想哭。
江朗正叽里呱啦安慰着彭老夫人呢，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面如死灰的季子明，“哟，这不是五弟吗？”
“二夫人不是说你每日时间都要花在念书上吗？”
“怎么有时间过来给祖母请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