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梦》江清喃

7、寻梦（五） “看出

　　“看出来了吗？”挽离抱好自己的包袱，不慕搀扶着老人来到隔壁房坐下，她自包袱里头拿出一只蜡烛，看向对面的不慕。

　　“点吗？”倒是老人先开了口，声音有些瑟瑟发抖，“点了我们不会也被烧着吧？”

　　挽离摇摇头，见不慕还没反应，便将蜡烛收了起来，“你看见什么了？”

　　不慕身上那件素衣在此时显得他有些孤寂，房里的烛火摇曳，窗户紧闭。唯挽离周身的蒲公英光点浅浅盘旋，绕过面前的不慕，惹动微微一缕风，这一点风让不慕回过神来。

　　“我看见了……熟人。”不慕开口，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何话语戛然而止被禁锢在喉中，记忆也越来越浅，“不过，我不太能记起。”

　　挽离点头，“今晚还歇吗？”

　　“歇！”话音刚落，老头子实在熬不住了，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床上放了好几床褥子，两人把老人安置好，一人抱了一床裹在身上，坐在桌前盘起细节。

　　“你刚刚看见了吗？”挽离裹着被子，团在里面还不过瘾，直接蹲在椅子上面，看起来像只仓鼠。

　　“他的眼睛很奇怪。”不慕倒没有裹得那么紧，只是将被子浅浅披在身上，盈着一层暖意。

　　“里面我见到了一个人。很熟悉，但是我也很难知道那人是谁。”挽离开口。

　　不慕心下了然，“我们已经在去无人林的路上，或者说……”

　　挽离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这里已经是了。”

　　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吹得木门吱呀吱呀的，这个风隔着门闯了进来，直接扇在二人侧脸上。

　　“京城竟然临着无人林”。”挽离脱口而出，“真是见了……”言语一转，“爷爷了。”

　　不慕眼角不禁被这话压弯了，他瞅瞅床上睡得正香的老人，“我也……”他抿唇泄了笑，“正有此意。”

　　风阵阵刮来，好似没有停歇之意。

　　卷来一张纸，不慕够着，“姜淮。”

　　他的瞳孔倏地放大又猛然缩小，在风声中挽离转头看他，“姜淮是谁？”

　　纸被他暴力地捏皱了，声音倒是稳了下来，“没谁，是我。”

　　挽离得到他的回答，安静了下来，连着一同安静下来的，还有刚刚猛地刮来的风。

　　“你是谁？”

　　在一晌寂静后，挽离开口。

　　不慕将纸打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姜淮，无人林，丘北军。”

　　“这张纸为什么会在这里？”挽离看了一眼。

　　“你是丘北军的？和无人林有什么关系。”

　　不慕沉静道，“我也不知道。”双眸染上微末迷茫，他看向自己的手，“我有内力、习武，但我没有记忆。

　　“因着这纸，我恍惚间心中闪过我是姜淮这个念头。

　　“这张纸又是否可信。”

　　对面的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我醒来之后就在城门口，怀里有一个包袱还有几个野桃子。”

　　两人同时将目光寄去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之人身上。

　　窗外明月染血，乌鸦发出啼叫，街道慢慢腐烂成黄泥之地，万家屋倾不断收缩生出褶皱，黄泥之下伸出白骨，有细蛇盘在白骨上安眠。

　　无人林中唯有一家客栈，挂着白幡，招来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