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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在河边 故事,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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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荒唐!我绝不接受关于爱的这种观点。”
爱神阿迪乐芙特在万神殿这么说道。
“从古典时代开始到现在,我们被迫接受了这些观点:那些善良的是坏的,而恶劣的是善良的;权柄不应该掌握在人类的王者们的手中,而应该系在人类的末端的尾巴上;那些被众神给予多种天赋并皆通的人类被甩在一旁,无人问津,而如同傻子般执着于一件事永不罢休的愚者,却成为了人类中的精英!”
“而现在,人类又来教我们……哦,教我们什么是‘爱’,你听到了吗,沃伦凯芙特?这些人类要教会我们什么是‘爱’,他们甚至还发明了一个新词,‘爱情’!”
美神沃伦凯芙特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爱神一眼。
“哈哈哈,你听到这些人类在下界的言语了吗?‘我爱你!’哦,多么动听,‘我爱你!’沃伦凯芙特,我说我爱你!”
“他们把一切伟大的概念颠倒之后,又把‘爱’这个词像……哦,人类是怎么形容的来着,‘弃之如敝履’,对,像对待一双草鞋一样对待我的‘爱’!我的天,神造出‘爱’这个概念绝对不是让人类这么用的!”爱神恶狠狠地说。
“事实上,我也有责任。”美神插话道,“这些下界的‘凡夫俗子’的‘爱情’,其实很大程度上受到‘美’的影响。而我所掌管的‘美’,我是无法掌控的,或者是是无法定义的,所以……”
爱神摇了摇头,打断了美神的发言。
“我会让人类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爱神的语调变得冷静而缓慢。“真正的‘爱’,是永世轮回的因果,是无法逃脱的牢笼,是仿佛自由选择却又命中注定的红线。”
“如果爱神叫他们离散,纵使他们在一起感慨万千,也不能相伴到天明,必然在日落时就分别;如果爱神让他们在一起,他们尽管彼此恨透了对方,愿永不相见,也依然会在他们鹤发皓首之时把他们牵在一起……人类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所以他们生造了一个‘爱情’。人类总是自作聪明,他们觉得他们可以创造一切,但他们逃不出爱神的掌握,绝不。”
“因为,‘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位爱神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会慢慢教给人类这些知识,走着瞧吧。”
沃伦凯芙特没有说话。
……
马格历867年5月21日,一队人马正缓慢地走在一处位于横亘在马伦戈王国西南边境的名为比勒西的长河边的林地上。这队人马由北向南走,目的地是位于马伦戈王国西南省份凯比勒的一个名为“特伦沃夫勒”的小镇。他们的行走方向与河流的流向一致,这条长河一直从王国中西部的莫德伦山脉流经凯比勒再汇入莫伦多海……哦,怪不得那位爱神要如此谴责人类的生造词汇了。
但是下界的事有下界的规矩,在此就不多谈论神界的事。总之,这里还需要给看这片文字的精神们介绍一个名字。
“还有多久才到特伦沃夫勒?”
梅丝蒂·布卡伦什德·芙乐妮如此问道。
此时正值中午,几缕阳光从半布阴云的天空中透照下来,又穿行过疏疏浅浅的林地枝丫,照射进了梅丝蒂所乘马车轿子前的一缕粉色帷帐里,投射在梅丝蒂那虽半阴着影子,却已然定义了何为“美好”的脸庞上。
一位马车侍从闻言,拉开了轻帐,但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地面。
“大概还有3个小时……”(笔者为了帮助读者少记一些这个世界的名词,于是在一些不必知道的地方使用“这边”的概念)
马车侍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头颅就被一只利箭钉在帷帐边的木柱上,身体摆动了一会就停止了活动。
被侍从驱使的马在得知主人的死讯后鸣叫了一声,随后停止了前进,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林地间此起彼伏地传来了弓箭声、刀剑声、开火声、咒术声、格挡声、叫喊声、咒骂声、求救声、马嘶声、翻滚声、倒地声、落地声。在这些交响声过后,整片林地又陷入了深深的死寂,与不知多久的不安的空洞。
此时此刻,林地里传来一阵风声,吹过树叶漱沥着刮起了声响。这阵风声经过不安的空洞传到梅丝蒂美人的耳中,似乎那未能穿过帷帐的风刮在了她的脸上,使得她已惨白如炽的面容在阴影里似乎多了一丝红晕。
“我要完蛋了。”梅丝蒂没出帷帐一步,她只是被惊吓着在混乱中分清并记下了所有声音,最后选择以这股风声作为自己命运的结尾。
这是一支十三人的小队,当然算上了马车侍从。2名卫戍军轻步兵,2名卫戍军重步兵,2名卫戍军轻骑兵,还有2名近卫军轻骑兵与2名重甲火枪骑兵。这是马伦戈王国用于保护贵族轻装简行的标准护卫队,现在在一处林地被人消灭了,而在帷帐内与将士们几步之遥的梅丝蒂甚至没有看到他们人仰马翻的景致。
忽然,传来一阵马嘶声……梅丝蒂陷入了眩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后面又传来无数使她意乱神迷、近乎晕厥的声响,她已经无力分辨了,直到又一次林地被陷入了沉寂之中。
“梅丝蒂女士,你还好吗?”
一只古铜色的粗手撑着木柱子,拉开了帷帐,但他似乎不想一睹梅丝蒂女士的面容。
梅丝蒂看到一块古铜色的皮肤,大概是脸,在那上面长着一些黑黑的粗短头发,从帷帐边露了出来。但只是一小块,仅供让她认出这是个人类。
随后,这个古铜色的粗手拉着目瞪口呆的梅丝蒂走出了帷帐,下了马车,使她在依然没看周围倒落一地的护送卫队一眼的情况下,坐上了这只古铜色粗手所持缰绳拴着的马匹上。这只载着两个人的马匹很快地穿过了林地,走在沿着河流分布的视野开阔的沙地上,马蹄沙沙地踩在河岸沙地粗粝的沙石上。
梅丝蒂从未骑过马,她只能在马的后座抱着那只古铜色粗手的主人的腰上,也慢慢因此看到了他所着的灰色粗布衬衫与白色长裤,也见识了一个硕大的脑袋与一个宽阔坚实如岩石的肩膀。
但唯独没有脸。
两个人骑行在沙地上,乌云逐渐布满了天空,梅丝蒂的脸色也从惨白变得红润,又变得愠色起来。
“我不去了。”
马停了下来,那块岩石变成了岩石,梅丝蒂下了马。
“我的卫队倒在了这里,我不想再去特伦沃夫勒了。”
那块岩石下了马,马嘶鸣了一声,似乎在为这块岩石的离开舒了一口气。他转身第一次正式看着梅丝蒂,她正对着河流,背对着他,留给他紫色的裙摆与被棕色长卷发遮住的花边衬衣的一角,正在河边的风中摆动着。
“您的鞋带散了……”这块岩石的声音有些困惑。
随后,梅丝蒂发现那只古铜色的粗手正就着半蹲的姿势,在她白色帆布鞋所踩着的松软沙地上,为她正笨拙地系着只有军人才用的马拉松结。而顺着那只古铜色粗手向上看,一缕阳光透过严丝合缝的乌云,正照在那岩石顶上密布着黑色杂草的下方,也就是所谓的“脸”。
梅丝蒂借着这缕阳光看清了他的脸。
“石头!”梅丝蒂在心里惊叫了一声。
随后,她的心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静中。一匹老马哀叹一声,又载着两个人走在了前往特伦沃夫勒的在河边的松软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