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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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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鸿这几天都在医院陪爷爷,爷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让楚清鸿做好准备。顾凌霄这两天忙着见白月光,根本顾不上回家。
楚清鸿一早接到护工阿姨的电话,说爷爷醒了,想要见楚清鸿。楚清鸿连忙从别墅赶到医院,看见护工阿姨推着爷爷在医院散步,爷爷没戴氧气,只吊着输液瓶,远远看气色红润,仿佛没有生病一般。
楚清鸿快步走到爷爷身边,握住爷爷干枯的手,低头掩着泪水:“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爷爷微笑着,声音虽然沙哑但透着温和:“清鸿啊,爷爷感觉今天精神好多啦,能出来透透气,真好。”
楚清鸿忍着哽咽,换上微笑点点头:“爷爷,那您可得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您给我讲小时候的故事呢。”
爷爷轻轻拍了拍楚清鸿的手:“傻孩子,爷爷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到现在爷爷很满足啦。清鸿啊,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楚清鸿赶忙摇头:“爷爷,我好着呢,您别操心我。”
爷爷叹了口气:“清鸿啊,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那个顾凌霄对你怎么样?他要是敢欺负你,爷爷可不饶他。”
楚清鸿将头靠在爷爷膝上,轻轻地回答道:“爷爷,他对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爷爷看着膝上靠着的脑袋,温柔的摸了摸,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清鸿啊,爷爷希望你能一直幸福快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都要勇敢的活着。”
楚清鸿用力点头,想要把徘徊在眼眶的眼泪挤回去:“爷爷,我记住了。”
爷爷轻轻地在楚清鸿背上拍了两下,说道:“多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见顾凌霄了,我想再见见顾凌霄。”
楚清鸿闷着声道:“顾凌霄今天还说来看您呢,走路上被公司的事叫回去了,一会儿就来看您。”
爷爷说:“不着急,他等着他。”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天,突然爷爷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缓缓闭上,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楚清鸿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一抬头看到爷爷脸色惨白,连忙大声呼喊:“医生!医生!”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将爷爷推进了 ICU 进行抢救。楚清鸿在 ICU 外面心急如焚,颤抖着双手给顾凌霄打电话,想让他来见爷爷最后一面,可电话那头却一直是忙音。
看着忙音的电话和 ICU 刺眼的灯光,楚清鸿吃力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下来抱住双膝。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喃喃自语:“爷爷,我想回家……”
经过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ICU 的灯终于灭了。医生面色凝重地独自走了出来,宣布着那令人心碎的噩耗:“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经抢救无效去世了。”楚清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觉到一阵阵天旋地转,仿佛是一棵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小树,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命运的重击,终是倒了下来。
楚清鸿眼前一黑,短暂地晕厥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时,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如同一个机械的机器人,麻木地操办起了爷爷的后事,联系殡葬馆,处理各种繁琐的事务。
在火化室里,楚清鸿呆呆地看着爷爷的遗体被缓缓推进火化炉,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跟着被丢进了无尽的深渊。曾经那个无比疼爱她、给她温暖和依靠的爷爷,如今就要永远地离她而去,变成一堆冰冷的骨灰。
楚清鸿忙完这一切,看着冰冷的墙面和地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爷爷,您走了,我该怎么办?”她仿佛在问爷爷,却再也得不到回答。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此变得黑暗无光,失去了最后的温暖和希望。
最后楚清鸿收到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她最爱的人。楚清鸿浑浑噩噩的抱着骨灰盒走在路上,她不知道去哪里。天空阴沉沉的,突然下起了暴雨。楚清鸿没有躲也没有避,就这样走着。
雨水很快湿透了她的衣裳,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怀中的骨灰盒是她此刻唯一的寄托,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爷爷,我带你回家,可家在哪里呢?”
远处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了过来,楚清鸿没有躲,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楚清鸿仿佛看到了爷爷在向她招手,“我来找你了爷爷。”
楼豫皓今天心情很不好,原本要回公司的,结果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导航还失灵了,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人影,楼豫皓暗骂一声,将刹车踩到底,堪堪到人前才刹住,那人却直直的倒了下去。
“大下雨天的还出来碰瓷啊!”楼豫皓看着倒下去的人吐槽了一下,还是急忙下车查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水中的楚清鸿。楚清鸿不是碰瓷,只是支撑不住晕倒了,楼豫皓赶紧将她抱上车,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在医院里,楚清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医生为她做了检查,确定她只是身体虚弱加上精神打击过大导致的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鸿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在梦中见到了爷爷,爷爷让她勇敢的活着,每思至此,楚清鸿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楼豫皓看见楚清鸿抱着的骨灰盒猜到了七七八八,这是楚清鸿醒了撑着想要坐起来,楼豫皓想搭把手,被楚清鸿无意的躲开了。
楚清鸿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又回忆起了晕倒前的种种,出声道谢:“给您填麻烦了,住院多钱,我转您。”
看着眼前客气而又疏远的楚清鸿,楼豫皓才发觉楚清鸿不认识自己,连忙道:“小事不足挂齿。”楼豫皓本想和楚清鸿再说两句话的,但看着楚清鸿虚弱的面孔,最终于心不忍道:“你先休息吧,我待一会儿就走了,不打扰你。”
病房中随着楼豫皓的话音结束而重归寂静,前几天失眠加上今天的身心俱疲,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楚清鸿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楚清鸿醒来,不知道楼豫皓多会儿走的,桌上还摆着温热的早餐。楚清鸿很感激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因为太累了,都没仔细看恩人的脸,她感到很惭愧和抱歉。
楚清鸿没有着急回顾家别墅,她在医院静静的带了几天,将身体调理好,她抱着爷爷的骨灰盒找到了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这几天顾凌霄就给楚清鸿打过一个电话,因为楚清鸿在休息没接上,顾凌霄也没再打。楚清鸿回到顾家拨通了顾凌霄的电话,这回顾凌霄接的很快,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你这两天都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楚清鸿没有理会顾凌霄的愤怒,平静的说道:“顾凌霄,我们离婚吧。”
顾凌霄听到后安静了两秒,言语不悦道:“这么多天没消息,回来就离婚,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在顾家别墅等你回来。”楚清鸿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回顾家别墅等着顾凌霄。
顾凌霄回到家中后便看到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楚清鸿,头痛的解释道:“这两天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爷爷他……,要不然我肯定会回去的……”
楚清鸿直接打断了顾凌霄,“我想要离婚,顾凌霄,我还你自由。”
顾凌霄没理楚清鸿,到现在他还认为楚清鸿是赌气说出的气话,他哄哄应该就可以。直到楚清鸿道出离婚原因:“我知道白羽歌回国了,那你想过如果她和你在一起,她将以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一个海归硕士,你曾经最爱的女人,以情人的名分吗?”
顾凌霄听到后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过以后,只是想做眼前最想做的事,他沉思了数秒,那几秒里,他的脑海中闪过与白羽歌的过往,心动了。随后,他低头看向那份离婚协议,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楚清鸿净身出户的条款上。
“我会和你离婚,但这份协议得重新签一份。”顾凌霄的声音低沉。
楚清鸿听到顾凌霄同意和她离婚,她麻木的转身去收拾行李。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衣服,一些简单的首饰,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着眼前一个箱子就装满的行李,她的心中泛起丝丝疼痛,不知不觉见已经泪流满面,她抬手擦干眼泪,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桌子上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看也没看就签了名字。
这场闹剧般的婚姻终于结束了,两年来的婚姻让两人伤痕累累,曾经她以为他爱她,但老天总是血淋漓的撕开伤口,嘲笑着她的天真,她的自以为是、她的自作多情,时刻提醒着她不该贪求不属于她的一切。
楚清鸿叫的计程车已经来了,顾凌霄看着上车准备走的楚清鸿,上前敲了敲楚清鸿这边的窗子,楚清鸿摇下窗来,以为顾凌霄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结果没有,两人相顾无言。楚清鸿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顾凌霄的眼睛,“希望我们都会幸福。”
说完这句话,楚清鸿缓缓摇起了车窗,车辆徐徐启动。顾凌霄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出几步,然而,又猛地停了下来。他攥紧的双手也随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车辆而缓缓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