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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预言（下） 那原本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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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该是愉快的一天。
一周前就被爱丽丝预见的初雪如期而至，埃斯梅提议大家一起去埃德菲尤尔滑雪，顺便捕猎——埃德菲尤尔所辖的哈当厄尔高原自然保护区曾是驯鹿的大型栖息地之一，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噢，我能想像血液混合着冰碴子的该死迷人味道。”埃美特嘟囔一声，将手中的飞镖向墙面掷去。
壁炉里燃烧了一半的木柴正轻微地哔啵作响，铺了波西米亚小碎花毯子的软垫沙发上，罗莎莉和卡莱尔对坐着玩波多黎各，他们近来迷上了这款德式版桌面游戏。
“狗屎，我又输了。”罗莎莉懊恼地说，把“拓荒者”角色牌丢到了玻璃茶几上。
卡莱尔露出兼有慈父般纵容和胜利者得意的微笑，慢慢把散落的卡牌归拢在手心，他听到了埃斯梅的声音，回过头去，温柔地对妻子说：“那么，我们去准备一下，在雪变大之前。”
爱丽丝和贾斯帕一如既往地像连体婴儿般形影不离，他们靠着肩站在窗前看雪，一边低声交谈什么，贝拉步伐轻盈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怀里抱着一束刚刚修剪好的十字叶系列纯白色欧石楠，微笑着向自己的丈夫走去。他很应景地在弹奏德彪西的《雪上足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和美好，直到，一段刺耳的共鸣音突然从爱德华指间撕裂，像雪崩一样——
他死死按住高音区的四个琴键，浑身僵硬，双手却开始颤抖，下一刻，他突然失控地站起来，整个人像被抽取了灵魂般痉挛了一下，然后俯身倒在钢琴盖上，发出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爱德华！”贝拉叫起来。
“你怎么了？”
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花束掉落在地，她瞬移到爱德华身边。
爱德华不作应答，从喉咙里含糊发出类似野兽咆哮的低嘶，在贝拉急切的询问声里，他颤抖着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又很快错开。
但那一眼已然泄露了太多，痛苦、绝望、怀疑、无助……
贝拉忽然反应过来。
爱丽丝！爱德华读了爱丽丝的思想！
贝拉下意识地向窗边看去，爱丽丝脸上同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崩溃表情，她依旧沉浸在未来的读取之中，半仰着头，失去了焦距的眼神空洞而缥缈，像在凝望虚空中雪花的幻影。
而站在一旁的贾斯帕正异常紧张地盯着爱丽丝，显而易见地，他感受到了她的痛苦情绪，这让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爱丽丝，清醒过来。”贾斯帕焦急地唤她，伸手抓住爱丽丝的肩膀，猛烈地摇着她。
“爱丽丝！”他低喝道。
爱丽丝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她这才从幻觉中挣脱出来，但眼底恢复的清明之色很快为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所代替。她怔怔地站在那儿，半天也没有什么动作，像是还在消化那个可怕的未来的场景。
“我看到了死亡。”
爱丽丝突然开口，声音如被雪冻住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僵立在原地，像在等待审判。
“……是谁？”贝拉盯着她，艰难地开口问道。
她想起了爱德华的异常反应，声音跟着开始打颤：“是……蕾妮斯梅？爱丽丝，告诉我。”
情急之中她甚至忘记了爱丽丝并不能预见蕾妮斯梅。
“不，是你，贝拉。”爱丽丝干涩地说道，看了一眼爱德华，她知道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颤抖地移开目光，她快速说下去：“我看到，你被带去沃尔图里接受质询，他们决定……终结你的生命。”
爱丽丝回忆着脑海里闪瞬而过的画面：
那是在沃特拉城普奥利宫殿昏暗角楼的主会大厅，蛇一样蜿蜒的长甬道尽头是敞开的镀金大门，冰冷的黑石地面映照出两侧幽幽燃烧的火把，阿罗、马库斯、凯厄斯三人端坐上首，一色的黑色镶边丝质长袍，表情冷淡，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不愉快的争执。
“既然如此，是时候作出裁决了。”马库斯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然，‘每一个人都将得到他所应得的’。”阿罗略带沉思着念出这句《圣经》里的句子，双手交叉，偏过头又向左边问道，“你觉得呢，哥哥？”
凯厄斯笼在阴影里的表情晦暗不明，出人意料地沉默着。
“啊，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会亲自动手的。”阿罗合掌轻击了一下，微笑着站起身，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捕食者姿态走到贝拉身边，她正被两个沃尔图里的卫兵架住肩按在地上，愤恨地仰头看着阿罗。
“贝拉，我曾一度希望你加入我们，你，还有你天赋异禀的两位家人。出于爱才之心，我一直宽容着卡伦一家的种种冒犯。”
阿罗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残忍笑意像蛇信子一样在鲜红的唇角绽开。
“但你的愚蠢所犯下的错误，开始让我怀疑我最初做下的决定了。”
“你毁掉了奇迹，毁掉了我的家人，你终将毁掉你自己。”
“我为你感到由衷的惋惜……”
他笑着，叹息着，冰凉的手指慢慢贴上了贝拉的下颌……
“不——”爱德华痛苦地低吼一声，爱丽丝立刻中止了回忆。
她知道亲眼目睹贝拉的死亡对爱德华的刺激有多大，那将是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酷刑，她不敢想象，如果未来真的发生这一幕……
沉默地闭上双眼：“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
爱丽丝说完就不再开口，最后的那一幕显然也对她冲击极大。
贾斯帕上前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
“简直……不可理喻！”埃美特怒气冲冲地说道，一拳砸向沙发，他咆哮的样子像是现在就要去和沃尔图里干一架。“我是说，他们凭什么？贝拉到底做错了什么？”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贝拉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怒沃尔图里。”罗莎莉语气生硬地打断埃美特，担忧但略显复杂地看了贝拉一眼。
“罗莎莉！”爱德华握紧妻子的手，怒吼道。他眼底焚烧殆尽的死灰此刻又复燃起来，赤红的眼尾像有火星子喷溅而出：
“贝拉是无辜的！想想沃尔图里的专制和暴政，十四年前我们领教的还不够吗？不需要什么理由，他们是来复仇的！”
“爱德华，你太激动了。”贾斯帕一手扶住爱丽丝，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眉心，这一屋子澎湃激扬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坐云霄飞车一样刺激，他不得不施展能力让他们都平静下来。
只有卡莱尔从始至终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温和的金黄色眼眸似乎天生就具有安抚和镇定人的魔力，环视一圈众人，他把目光落在了爱丽丝身上：“爱丽丝，倒回去看看，找一下可能的诱因。”
爱丽丝放空双眸，眼神又开始涣散，但很快她就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无处可寻，我觉得无形中像有一道屏障，把关键的讯息都给屏蔽了。”
“也许，我们可以从贝拉身上入手。”埃斯梅提议道，“试着搜索一下她的未来动向。”
“我试试。”
爱丽丝走过来，轻轻环抱住贝拉，闭上眼睛，然后抬起一根手指轻搭在太阳穴上，开始缓慢地揉搓，爱德华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爱丽丝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尊雕塑一般。埃美特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断爱丽丝的思路，只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爱德华。
“外界因素干扰太多，爱丽丝捕捉到了一些片段，但很模糊，她还在尝试。”爱德华分神回应，紧皱的眉头使得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一个人类女孩来到了我们的领地。”过了一会，他压低声音说道。
“她认识贝拉，她看我们的目光很熟悉。不，爱丽丝确信她认识我们所有人。”爱德华顿住，深吸一口气，“她告诉我们，她知道如何在这场危机中救下贝拉。”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
“她是谁？”爱德华和爱丽丝异口同声地发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