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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青春期的女孩喜欢做一些有点奇怪,在大人眼里是那么可笑的事。我也不例外,某日,我兴起交笔友的乐趣。
      在朋友的推动下,我用“君殊”这个名字开始给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写信。
      这个男生本是杨丽的笔友,她写信叫他与我交往,他答应了,我也答应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就开始期待第一个笔友的来信,终于一日一封署名君殊的信飞来。我用着几近兴奋的心情拆开了信封,称呼就让我觉得好笑,阿殊?感觉有点怪怪的,可这种愉快的心情只持续到正文。这个男生的字不仅难看,而且他的信很没水准,再仔细看才发现这跟本就是一封情书,上面的称呼不过是改过而已。我怒气冲天的刷刷两笔回了一封信,回信的主要目的是骂他一顿出出恶气。
      过几日来了一封莫明其妙的信,这个人显然是个极有修养的人,他的字句很谨慎、小心,他说他是看了我给他同学的回信对我十分好奇才写了这封信,他想和我交个朋友。
      这次我的热忱度却不再高涨,犹豫良久才又提起了笔,如果真能交个知已,岂非是人生一大快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和他仅靠书信成了知交好友。我以为这样的快乐会持续到毕业,但某天我迟迟未收到他的来信,心里极度不满了起,这样不守信的人能做朋友吗?
      心中那股欲兴师问罪的怒意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淡然的我。怏怏不快的挨了几日,我正在宿舍里睡大觉,一个秀气的女生找了来,这个女孩我早在入学典礼之时就深刻的记住了,据说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课余时间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这个女孩沉默得让人忽略,却年年奖学金。跟我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学生是沾不上边的,我没想到她竟是来找我的。
      她拿着一叠信,有些胆怯的对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担忧,而那些更多的情愫是我不懂的。
      宿舍里没有其它人,星期日下午是恣意放纵的时候,若非像我这样无人缘无出游欲的人,基本上是没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宿舍里。
      对着她,我心里有羡慕和忌妒,也有怜悯,注定不能享受生命的人真的很可悲。
      我终于忍不住好奇的开口:“你有什么事吗?坐。”
      她脸红了红,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我对床,她抬手将垂在脸上的发丝拨往后脑,我看到她的手十分漂亮,那是一双让女孩子都会忌妒的白晰玉手。这时我才突然发现,她长得很漂亮,虽然不似校花阳芋那夺目的美丽,气质上却是绝对胜阳芋千倍的美。又想到她据说只有三成成功率的手术,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世间总不会有完美存在。
      我定定的盯着她,这样美丽的人,即使同为女人也是忍不住将她的容颜细细刻入心里。
      她几度启唇却是无言,想来是我的注视太过无礼让她不安?她的定力实在够好,我足足盯着她研究了十分钟,她也不吭声的大方让我看了十分钟。当我收回目光时,她终于开了玉口:“虽然说出来会让你生气,我却还是想来告诉你。”
      “什么?你是来找我的?”我非常讶异的插口。
      “嗯!”她低低的应了声却又没了下文。
      “道底是什么事?不是要告诉我吗?”
      “笔友。”她深深吸了口气说,声音很轻细:“我就是[非闲]。”
      非闲?非闲?好熟的名字,正是我天天盼着回信的笔友非闲。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非闲不是X校的吗?非闲不是男生吗?非闲……怎么理也理不清了?“他”和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会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你才能接受,从我无意在收发室捡到你的信,是署名君殊的信,我本来是打算帮你从新换一个好的信封寄出去,但拆开后我第一次不道德的看了别人的信,信里的你很直帅,天真,你当真以为交笔友是什么好事吗?听来浪漫的事做来总是丑陋的,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有什么帮助,你不该觉迷于其中,所以我写了一封存信给你,用了点手段让你相信我的那个捏造的身份,我原只是想在信中帮你,因为……”她一口气说到了这里。
      我森森的盯着她,冷笑的说:“继续啊,很精彩,我从来没有听个这么滑稽的故事,你真该去写小说。”
      “我知道,我所说的话没有人会信,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收心吧,你已以不小了,不该再沉迷在幻想中。”她的伶牙利齿跟她的长相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真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从如此羞涩的人口中说出,句句铿锵有力。
      我斜着眼睛瞟着她,这个人让我厌恶了起来,我最讨厌莫名其妙的人来训我,我绝对不喜欢训我的人,我真不是个心虚的人,我学不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大道理。我自我得让别人认为不可理喻。
      我用漠视来表达我的不满,我想她不是个厚脸皮的人,自会离去,可我错了,她红着脸,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不客气,她低下了头,用比刚才稍小的音量说:“我没有害你的理由,想信我,我只是多管了闲事,却是愈来愈无法自拔,才会来找你摊牌。这种事,我不想一直错下去,我本是无意骗你,如果说能请你看在我们在书信上架起的一点点友情来原谅我的欺骗,你可愿意?”
      她把那叠信放在了我的床头,起身,走至门口时,折过头来说:“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在校刊上看过你的文章,很喜欢《水中央》和《蓝湖里的水鬼》、犹其是那篇《十二色水仙》,你很适合做一个作家,但这些都不需要笔友来帮你完成。”
      也许她最后一句话有太多的安抚功用,我心里竟有股难言的愉悦,也许这个丁苹是个知已?
      从笔友梦中清醒过来,才惊觉即将高考,现在已是五月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有什么把握考取一所理想的学校?难道就凭那几篇无病呻吟的文章?还是我那烂得可以的理数?更或者我想进一所不沦不类的私立学校?烦恼果然还是要面对的。
      高压力的未来,让我持续失眠到即将高考,那一日天气明媚、那一日百花盛开,我没去上课、也没有看小说,我将所有物品一件件的收好,中午来临之前,我没有再和同学们再面就悄悄的离开了学校。
      爸爸的怒气,妈妈的无奈,我的消极终令我没有参加高考,也再没有去过那所学校。但那个人却来了信,这次我没再回信,甚至连看也没看,离家之前我把它原封不动的寄回了学校。
      离家的那天天气也非常好,正好是七月的第一天,高考早已结束。我搭着巴士车整整颠簸了一天到了鹤边。
      鹤边的夜市也许不如新市的夜市来得火热,却也是热闹非凡的。零星的摊点支着高高低低的铁架一挂着微弱的灯炮,在嘈杂的闹市中也是分外好看的景致。三五成群的友人们在麻辣烧烤的摊位上边吃边聊,谈的不是人生大事、也是工作中的烦琐碎事,夹着各地方言的笑话里不泛无聊且毫无水准的荤段子。这些人来至五湖四海,他们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彼此家乡在何处,却可以聊得像是上辈子便认识的故人。
      而这夜市中行行色色的行人,游乐之人,数不清的小贩,自然是不会缺乏我所钟爱的小说。我这人通常是以书为命,却又不学者那样的文论家所爱好的那样只看正规的世界名著,我喜欢看能让人笑破肚皮的小说,名著也罢、不入名流的通俗连载本,我通通是来者不拒。
      我喜欢站在书摊前蹲着,就着微弱油黄的灯光一本一本的翻看故事更概,我看书也不爱一字一字的慢慢读,像流星一样番过一页又一页,看得不是很认识,但记住了故事的内容。这样的看书对我而言是一种吸取,比起看书我更喜欢把我自己心里、脑海里的故事写下来,不一定要许多人认可能,只要自己觉得满意就会一直坚持着写下去,过些时日再次拿出来修改翻看,又会觉得心情十分愉快。
      曾经我的手缟装满了一箱又一箱,烧了一捆又一捆,同学们和朋友们都不解我为何辛苦写了又毁掉,他们都不明白若真是好东西我是万分也不舍弃的,可惜我的努力并没有让我的文笔进步,也没有能让自己觉得值得保存下来的底缟,我没有良好的修为,我不认为将旧的、失败的东西放在那里能让自已更进步。
      中间有两年的时间我几乎放弃了写作,但最终我未能忘怀小说对我人生的影响,虽然没有成绩我却还是坚持到了今天。每每看到别人优美的文章发表出来,总有说不出的羡慕和心痛。
      不知所谓的过了两年,两年里学的不少,做了不少,却都不是有意义的事,我的人生就和所有人一样庸碌的继续着。我不数次的痛哭,无数次的后悔。自暴自弃的活在像沼泽一样的腐烂之地,不是对周围条件的侮辱,我只是这样形容着我的心态。总觉得本该是一张白纸的,现如今却是如此污垢。未来还有什么值得让我期待?
      工作也不奈烦了起来,一日莽莽撞撞的就辞了职,想着找一份更好的、更喜爱的工作来做。
      捏着仅仅能维持两三个月的生活费,先是漫无目的在街头流浪,朋友的老公对我的借宿显提十分不满时,我开始整日呆在网吧里,很快我仅仅有的生活费也挥霍一空了,两百块的所有财物对我而言是唯一的生存来源。
      说不清是第几次走神之既一个叫[本是无意]的人加了我,没有看对方的资料,我加像一惯那样加了对方。
      不同于以往的开场白,对方发过不的是那首十分有名的[关睢]‘他说:看见我的资料生日栏上和心爱的人相同,就忍不住加了。’问我是否愿意做个朋友。
      我好奇的询问了对方的爱人是谁。
      ‘他’发了个笑脸过来,说:是个像风一样飘浮的女子,她本该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却坠入了凡尘。
      能这样来形容心爱之人,我对这个人的好奇远甚于那个听来不似凡人的女子。
      “能说出你的故事吗?我很想听。”
      “我当然愿意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和她那一点点的交集能说出个什么故事?”
      “我原以为你们应当是风风烈烈的爱过了,才有那样的评语。”
      “爱也分很多种,我对她确实是风风烈烈的爱了一场,但对她而言我不过是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听来很可悲,即是如此,又为何执着?天下女子何其多,难道这千千万万的人中就没有能令你心动的人吗?”
      “有啊,世上哪有绝对的爱,我爱过她也恨过她,更用心的去爱过别人,却偏偏她才是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人。”
      “她—知道吗?你的爱很沉重。”
      “曾经不敢说,现在无法说。原以为我能云淡风轻的面对一切,却发现自己终也是个凡人。”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你让人觉得是个奇迹,现在的社会,不,应该说这个世间原本就不会像小说里那样有至纯至深的爱,但你让我觉得有了。”
      “你和她不仅连生日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一样,她也总是像你一样说着这许多让人觉提莫名其妙却安心的话。”
      “听不出你话中的真意,应该不是贬意吧?”我忽然想开开玩笑。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在生气。
      原本我很昏沉的脑子里有点兴奋起来,随意进入一个网站,是何从的小说《积木》,幻的童话中,网络上的成功爱情,让人又羡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残疾女孩所表现的聪慧让人惊艳。
      何几我也能如她一般书写一个童话事世界?
      何时我也能收获我的人生?
      什么时候无才可以也个靠岸的巷口?
      莫名其妙的红了眼圈,若非觉得在这样的共众场地哭出来实在太丢人,我会想大哭一场。
      □□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本是无意]
      “刚才我老板叫我,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生气了吗?”
      “没有,我原以为是你在生气。”
      “怎么可能?”他讶异的回:“我不是那么小器的人吧!你太敏感了,这样不好,会活得很累。”
      “你在关心我吗?”
      “古人有句话叫:爱乌及乌,我忍不住把你当成她来关心。”
      “她运气真好,能让你爱上。”
      “应该是她的不幸才对。”
      “对什么这样说?”
      “……你很爱问为什么,有些事是没有为什么的,即使有也有不能说、无法说的时候。”
      “原来你竟不信我的人格吗?”我有点失望,更多的是失落。
      “初次交谈的人能说得上什么信任吗?即是是你,你也无法来信任我吧。”对方并不如我想的好讲话,对我的套话,他没有掉入。我原以为在网上不会有我骗不到的人。
      这个人显然比我想的聪明,我本亦无恶意,只是想收集一点小故事而已。
      我噎了半晌,这个人让我觉得既恨又爱,直接得让人轻易放下心防,却又在关键时候卡住了我的脚步。
      这个人让我无从掌控。
      我们一真聊到凌晨三点,他忽劝我早点休息。这时的人正精神抖叟,那里又睡得着?更何况我现在是无家可归。
      我对他保留的讲我现况,我以为他不会信我的鬼话。却在几分钟后发一来一句:愿意到网吧里做事吗?
      “现在对我而言什么事都可以。”
      “你现在在哪里?”
      “鹤边金手指网吧。”
      “我在芳村,如果你愿意来,明天早上就可以过来。”
      “你是做什么的?”我迟钝的想到问这个问题。
      “打工的。来吗?”
      “行!”犹豫了片刻我答应了。现在的我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我的电脑水平很低。”
      “只是来做服务生,你以为是什么?”
      对方的回答刻溥得让我恨得马上想反悔。他又发了一句过来“想上山顶也得一步一步爬,不想吃苦,哪那么容易上顶峰?”
      “你这人话真毒,不过我还是要来,只怕到时你会后悔。”
      “我只后悔曾经没对她说出心晨话。”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他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时儿温柔,时儿刻溥,时儿又感性得让人怜惜。

      天刚明,我就直奔朋友家把我少得可怜的家当打包好出发了。
      没有什么事情会是一帆风顺的,从鹤边到芳村不过二个小时的的路程,我却会在这个时候遇上查暂住证。我有身份证,却没办暂住证,以前在上班时很少外出,查得也不是很严,我在这里呆了两年却从来没有发生这样让我措手不及的事。
      现在我没钱,也没有亲人朋友能保我出来。看来只好在保全所里住上半个月,也许这样也不错,至少有吃、有睡。
      这里面比我想象的差太远,看着因为没线而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外地人,我畏缩的蹲地角落晨。
      可惜上帝没有听到我的乞求,终于还是沦到了我,我木然的对着眼前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所为片儿警的人,他们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电棒,我亲眼看见他们打人。说不害怕我还是人吗?我心里怕得要命,却无计可施。
      也许看我还很单纯的样子,他们对我相对客气了一点。他们先是检察了我的身份证,这一检察却扣住了,叫我先打电话叫人送钱来再还我。我一直强调我没钱,在这里也没有亲人,我和家里人已经联系了,没有人会为我发这笔钱。
      他们显然不相信。如此僵持了约四五个钟,室内的气氛已经很僵持,,不过没有对我动武似乎已是十分走运的事。
      这时门外嘈杂了起来,仔细听,是他们之间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了。那人说走调儿的普通话,夹着一点点广东口音。他们侃侃而谈的皆是些风流韵事,有种市井混混的无赖,胡闹了一阵,那人跟着先前盘问我身份的人走了进来。
      我狠狠吃了一惊,那人,我认识,而且是老乡,应该说是父执辈的友人。我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显然也吃惊不小,迟疑的问我:“怎么弄成这样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啊,小丫头片子也顾面子么?”
      随着一起进来的保全人员听见他的话,惊诧的说:“是五哥的侄女?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再聊?”
      我没有吭声,觉得已无颜言语。
      呆了半天的保全所,中午被拉进餐厅里美餐了一顿,我的运气总算还是不错的。
      饭间五叔问了我的近况,说:“自从我辞职出来以后大家都很担心,也知我到哪里去了,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为什么不想想别人,总是这样怎么能有成就?”
      “我的本意也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我小声辨解。
      “想到哪里去?暂住证也不办一个,出了这一片我也帮不了你,不行的话还是先到阿姨那里去,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轻松点的事做?”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就是赶着去报到的,没想到会这样,等我安顿好了,会给阿姨打电话报平安。”
      在这里的两年都是他们在照相顾我,这时我这般没良心的一走了之,他们却实是很难过的,而我更是觉得无颜面对。
      饭后,他把我送上了车,又给了一百块钱给我,叮嘱我安生一点做事,不要太过三心二意。

      芳村比我想象的要荒芜得多,林立的都是厂房,零星的商店,我转了几圈也没找到[星辰网吧],这时已是下午四点左右,如果找不到人,今晚大概要露宿荒外了。
      后悔自己莽撞的过来,现在想来自己才是那个网络上的笨蛋,网友的话也能信吗?现在可好,欲进无路,欲退亦是无路。
      幸好我这人总是抱持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即使已是这样的局面,而我也已经累得不行了,我还能自得其乐的找有书的地方逛。
      看着书架上整套的三毛全集,我连今朝是何夕都忘却了。在老板的白眼下,我感受着三毛幸福的爱情,悲伤着她不幸早逝的丈夫。也为她的文笔惊叹着,完全溶入了她的生命里。夜色渐袭才发现,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我该想想怎样找个安身的地方。
      拖着僵肿的腿,穿过小巷,进入真正的夜市,跟鹤边的夜市相比毫不逊色,芳村的人仿佛都倾巢而出,人山人海热闹得不得了。
      头昏眼花的茫然走着,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全身像快散开来似的,肚了也咕咕叫。
      来一碗香味四溢的拉面,总算又有了一点力气,这才发现转角处有一家网吧,沉旧的装置,看来就觉得也不是什么高通级地方。背着包挑了一台看起来像是新一点的机子,果然,在我不死心的努力重启下,终于登上了□□,本是无意的头像呈黑色,他不在线了。
      打开留言板,惊喜的发现,里面是他的留言,跟他刻溥的语气样的留言:原来你是个不守信的胆小鬼吗?
      已经超出我们约定的时间,你让我浪费了一翻心血。
      你跟她终究是不同的。
      ……
      下面还有什么已是我不想知道的了,这个人总让我觉得可恶又可爱。
      如果不是他心里已心爱之人,如果他不是那么的痴情,我想,我会去爱他,但若非他的痴情我又怎会对另眼相看?
      人世间,真真有些事是无法两全其美的,尤其是感情。当你想爱那个人时那人却总已是别人的了。
      我留言叫他到这个叫[天宇]的网吧来接我。
      只过了五六分钟,一名约摸二十上下的青年在门口张望着,他带着眼镜,个子中等,身材瘦削,穿着一件蓝黑的无袖衬衫,浅灰色的牛仔裤。
      看起来极斯文,完全符合我想象中样子,我高声叫着:[本是无意]?
      他惊诧的盯着我:“你就是早草?”
      “怎么?没有你想象中的漂亮,后悔了?”我玩笑的说。
      “为什么这样说?你对自己没有兴心吗?”他镇定的微笑将了我一军。
      “你就像我想的那样—刻溥!”我也毫不客气的回驳。
      “这样一句就算刻溥,你还太天真。”
      这人,连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
      尔后我知道了他叫杨昱。
      从天宇到星辰不过几分仲的路程却要折过七七八八的弯,难怪我找不到了。
      星辰也是很旧的网吧,前面是电脑培训中心,后面才是网吧,我问他这算不算是取巧,他很认真的说:他们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而且星辰是连锁培训部,每一处是一个点,上面都有定时检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动私心。
      星辰在一名经理,主管营业。二名网管和两名老师。
      经理是个高个儿的中年男人,姓李名国明。见到我就一脸笑容的招呼我坐,现在正是网吧生意旺的时候,他无暇多问,要了我的证件登记,很快的就办好了工作证,这时后厅施施而出一位女生,个子不高,雪白清瘦,齐肩碎发,素面朝天却柔美十分,颇有我见犹怜的美态。
      见到我,却似乎有点羞涩的冲我微笑。
      这样的女孩,我忍不住盯着她想看个够,多希望自己能有她的三分之一。
      李经理朝女孩招了招手轻声吩咐:“丁丁带娴子到宿舍去安排一下。”
      “好的。”她柔软的声音像古筝弹奏的[蝶恋花]柔而美,在点松软的哧道,更多的温柔,像是能拧出水来似的。
      她伸手想帮我提包,我拒绝了,让这样的女孩子来为我服务会折寿的吧。
      进入后厅,里面光线十分暗,她细声细气的提醒我小心,可是还是迟了,我一头撞上贴着墙壁放的铁板。
      “你没事吧?我该早些说出来才是,很痛吗?”她歉意的询问。
      撞上那一刹还不觉得痛,可过了几秒后,一股锥心之痛就涌进了大脑,我捂着左额几乎无法回答她。
      她接过我的包,牵着我快步走进一间约摸三平方大小的房间,屋子里有两张床,一张桌子摆满了书。看起来也不算很拥挤,她把东西放下,打开一盏台灯,光线还不错,只是显得太冷淡了一点。
      在我还痛得无法处理伤口时,她已经准备了清水和药酒过来:“我帮你看看吧。”
      我松开手,她脸色不太好的说:“流血了,最好还是去打支针。”
      闻言,我摊开手,果见手常是有丝血印,到也不是很多,应该不是很严重的样子,我摇头:“不用,小伤而已。”
      “不要再晃了,等下会头昏的。”她担心的说。
      说话间,她轻柔的给我清洗了伤口,又擦了药。
      很痛,但我却不好意思哼声,强忍了下来,想还脸色还是不太好,她对我安抚的笑了笑:“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安排你的工作。”
      “谢谢!”我由忠的道谢。
      她离去的步伐停了下来,盯着我缓缓说:“你记性实在太差,不过两年不见,你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章娴子同学。”
      “啥?”我惊奇的瞪着她,仔细打量起来,皮肤很白,秀气温柔,跟我认识的人中似乎难有相符合的的物。况且我这人很自我冷淡,从小到大也没交过什么特别的朋友。
      “看来你还真的记得了。”她面上失落的说,“我叫丁苹。”
      丁苹?!
      几乎在那一瞬间记忆就涌上了脑海。那个冒充X校男生跟我交笑友的丁苹!
      简直难以至信,她不是该在某名牌大学读书对对吗?这里简直与她无法让联想到起,可现在她就在这里。
      我呆呆的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乡遇故知?我跟她好像又没有那份交情。
      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愚蠢!
      她对我的反应笑了,眼儿弯弯的:“想起来了?是不是吓了一跳?可惜没有在一见面就吓着,原本是想吓吓你的。你跟以前一样可爱。”
      ……
      我的脑袋里一片混沌,出现了短路故障。这个丁苹—让我怎么说呢,简直让我无法形容。
      “休息吧,看你吓得不轻,别真吓坏了,嘻,我出去了,啊!这间屋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不过我十一点才下班,所以,应该不会吵到你休息。”
      看得出来她出去时的心情不错,我还是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呆呆的躺下却满脑子都是她,原以为本该是无交集的人却从两年前的错误到今天的巧遇。这个世间的事真是愈来愈奇妙了。有些我以为该是我生命中的东西没有出现,一些本认为不该发生的事却总是发生,老天究竟是何用意?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其实是一夜未眠),早早的打扫了卫生,少许的几人还在上网打网络游戏,一边是茶水,一边是香烟,都是廉价的东西,地上、桌上还有吃剩下的快餐。
      第一次做这种服务性质的工作,心里有点不情愿,也觉得太贬低自己的身价,可是已经定下的工作,再没有攒够生活费之前似乎无法另谋生路,况且连丁苹那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子一样的人都能干下这份工作,我为什么不行?凭着这一点也不能不干下去啊。
      辛苦的擦擦拖拖一圈下来,再看看前,又有烟灰弄得到处都是,心时的怒气简直难以形容,但第一天上班就发脾气似乎不太好,忍着性子又从头到尾的擦了一偏,然而先前的情况还是一偏偏的重复,我的牛脾气上来了,也不吭声,又从来,如果反复,我终于感叹于人类的厚脸皮程度!
      当我觉得快虚脱时,丁苹从后厅出来,惊讶的指着我通红有脸,笑问:“去跑步了吗?看不出来你到还会做这么吃力的运动。”
      什么跟什么呀!我苦着脸,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谈自己的糗事。
      我沉默的将水桶和拖把放入浴室。快速的洗下脸转过身,她贴着墙站在门口:“吃早餐了吗?我带你去?”
      “我不饿。”没经过我的大脑从析,拒绝的话就溜口而出。
      她神色闪烁了下,轻轻一笑:“不饿也要吃点东西才好呀,对胃不好,走吧,我请你吃煎饺。”
      “不必了,谢谢。”
      她沉默了下,又道:“要不我给你带点回来?”
      “我说不用了,你听不懂吗?”忍不住的,怒气就上来了,想来我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人家难道还要求你让她关心吗?也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不知珍惜。
      “你脾气还是一样不好。”她勉强笑着说。眼睛有点湿润,她心里必定是十分委屈的。
      突然间,心里有点慌了,我怎么就这么差劲呢?丁苹这样水灵的女孩子也忍心伤害么?我铁石心肠不成?还是我心里而对她有什么不满?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涩涩的说。语气有点僵,从以前我好像就不知该怎样与她相处。
      “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问:“想吃什么?早上还是吃清淡一点,不过一定在吃营养一点才好。”
      她的道理好像特别多,总是这样才好、那样才好,不过还不至于无理。
      “你还—好吗?”我忽然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感受兴趣。
      “什么?”她先是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的答:“还好,现在还死不了。”
      那么还能活多久呢?为什么不做手术?三成的机会总比等死好啊。
      心里有一连串冲题却说不出口,我跟她原是没有样那样的交情吧,况且,她未必喜欢别人谈她的痛处。
      “没想到你也会关心人。”她轻轻说。
      “什么话?我在你眼里是溥情的人么?”我高声反驳。
      “但愿不是。”她笑笑,眼里的意味调笑的成份居多。
      我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轻笑两声。想不到她原来也是个挺会说话的人。

      早餐后再次见到李经理,他大概说明了我的工作内容,一切都由杨昱会负责管理。我只须每天凌晨四至五点打扫卫生,然后帮忙做一些杂活,打点一下所有人员的中餐和晚餐。其于时间是可以自主支配的,但不得外出。
      听起是很轻松的工作,我自信满满的接下了。
      白天基本上是无事可做了,我呆坐在台吧看着行行色色的人进进出出,这期间,丁苹偶尔也过来和杨昱聊天,晚上八点我见到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圆脸,叫齐生遥,是晚班。还有一位电脑师,四十来岁,说着一口浓重的浙江口音的普通话,说话很慢,一句喜欢重复着讲。而也是这时我才知道,丁苹并不是我所想的跟我一样是服务员,她就是另外一名培训老师!我不可谓打击不小,我一直注意着她给学员上课,讲解得很仔细,也极有耐心。也许我的视线太过火了点,她好几次不明白的用眼神询问我。我假装没看见,冷冷的走到一边去呆着,偏生我的眼睛老是不听话的想往后看。又坐了一阵觉得实在受不了,气闷的回宿舍睡大头觉。
      迷糊中有人帮我盖被子,努力的想张开眼,但实在太困,只隐隐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贴上换的额头,好像是在为我换药,酒精刺激着伤口扯痛着。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温柔在我孤独的生命中实在太少,少得让我沉醉,我始终不肯醒来,就当是做梦又有何妨?

      前面是一片茫茫草原,后面是看不到边际的海洋,左右无路,我拖着重物(疑是铁矿之类的重物),我一直拖着,不间歇的走着,不知欲往何方,只是想走到头,去看一看天边的世界??
      全的骨肉像是被击打过数千数万次似是生痛。被不知的引力吸引着。我很想停下来,双腿却不肯受我的支配。
      “娴子?娴子……”
      谁在叫我?是谁?极目望去仍是一片荒凉,哪里有人,或许只是我的心理支配我的脑海里产生了幻觉。
      “该起床了,娴子,上班了。”
      那个声音不但没从我的幻觉里消失反而更真实的响起,我使劲张望,仍是看不见有疑似人的影像。

      我终于从痛苦的路程中解脱出来已是日上三槁,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仍热气腾腾的豆奶和油条。昏沉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完了,睡过头了。
      快速清洗一翻出去,李经理还没来,杨昱在下载歌曲,齐生遥也在电脑前跟游戏里的人物混战。看不见丁苹的影子,这个时间来上网的人不是很多,还有三两人是上了一整网趴在桌上补眠的人。
      “醒啦?丁丁说你昨晚发烧,挺严重的,好点了吗?”杨昱笑问?
      “发烧?”我惊讶的反问。
      “你不知道吗?丁丁照顾了你一夜。”
      她真的照相顾了我一夜吗?她—为什么要帮我?
      “丁苹在哪里?”
      “她上课去了。”
      “上课?她还在读书吗?”再次令我惊讶。
      “在短训班学日语。”
      “学日语,她…”我哑口无言,丁苹总是让我感到惊奇。
      “你找她吗?”杨昱好奇的问。
      “只是问一问。”也许我该做些什么来忘却对她的好奇,这里的白天有什么地方是可有轻松的地方呢?
      “听说你们是同学?听丁丁提起过你。”杨昱兴致高昂的问。
      “只是同级,并不同班。”她跟你们提我做什么?我跟她并无特别的交情呀?
      好奇怪,心里觉得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觉沉淀得仿若重物压顶。
      “呵…,她说你脾气强得不得了,做事总让出乎意料之外,胆子也够大。”杨昱呵呵笑语
      “你说我跟你的她很像。”突然想知道他心中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一样么?
      “什么?”杨昱呆了一下,有点无措的吱唔:“也许吧。”
      感觉有点敷衍的意味,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相比真实的我,她应该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才对吧,“谢谢你。”
      “什么?啊,这个么?不用谢,不是我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杨昱干笑着说。
      “不是你帮我的吗?还是说不是你叫我过来的?”我觉得这中间应该有什么是我不了解,而有意不让我知道的事。
      “你想说什么,或者说你再怀疑什么?”杨昱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只是觉得你跟[本是无意]并非同一个人。”我微微一笑,“别无他意。”
      “[他]是他,我是我,本非同一人。网络和现实是不一样的,章小妹!”杨昱深意的笑道:“若是相同的人生,活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再在网络世界里重复着过一次。”
      天书可能都比他的话好懂,我当然明白网络和现实是不一样的,但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网络上也不会全然就没有他本人在现实生活中的影子。
      “太深奥了,我不懂。”
      “不懂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去想太多便是,丁丁就比你活得轻松而快乐,如果她时刻都想着她的病,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我想得太多了?我一向以为自己不是个多心的人,但在别人眼中看来我似乎是个爱自寻烦恼的人。

      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固直,为一此莫名其妙的理由去芥怀一件事,去气恼一个人,无论那人再给过你多少好感,终究无法让你从内心释怀。
      即使丁苹如此对我好,即便是她如海一般宽阔的心怀仍无法让我从少年时期的芥蒂中走出来。我无法去相信一个曾经欺骗我感情的人。
      这就好比我小时候因为生日无法吃上生日蛋糕,即使现在吃得再多也不觉得能弥补上小时候就存在心底的渴望。
      要我以平常心去面对似乎是不无法想象的事,我不认为我能做到。因此我刻意的躲着她,尽量少与她正面相对,我的驼鸟心态却在无意间伤害了丁苹,直到杨昱满的找我询问,我才知道自己是如何自私的人。
      “你在做些什么?你看不见她消瘦的样了吗?你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吗?你不知道她有多在意你吗?”
      一连串的置问让我惊愕与不安,丁苹,丁苹,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要让我如此背负罪恶。而我,就真如杨昱所说的如此心地凉溥吗?你何苦如此这般无悔的待我?我在你的生命中不过是个意外的过客而已,何须你如此伤神!
      满怀不安的靠近熟睡中的丁苹,是什么让你在梦中如此不安的蹙起了双眉,是什么让你在梦中惊惶而失落,你口中呼唤的又是何方的人和物让你牵挂不已?
      怜惜的伸手想抚平她紧邹的眉,却有又怕惊醒这个敏感的人儿,听了杨昱的一番话我竟也怜香惜玉起来了,真真是如此可笑。
      睡吧,可怜的女孩儿,该是我抱答你的时候了?
      握着她的手,柔软白皙,手心湿润冰凉,细看,纹路疏松紊乱,线条错综复杂。
      在我的认知里这样的掌纹实在是非常的不好。
      这个女孩的命运让我为之心惊。
      “嗯。”她轻哼了声,手自我手中抽离,长长的睫毛扇动,张开眼来,看见我坐在她床边让她吃惊不小,她抚着心脏,半响方笑语:“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
      她脸色微红,后面的话却没说出口,我猜测应该是调侃我的话,于是故意追问:“不会是什么?”
      “忘记了。”
      她到干脆,这样就算打发我了,我难不成是傻子不成,这样的理由也拿来唬我?
      可是看她绯红的双颊,想必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放弃为难她。
      “是不是不舒服?你刚刚在做恶梦吗?”
      “你一直在吗?”她轻问,“也没做恶梦,只是有些事一直困扰着我,梦中也不得安宁罢了。”
      “杨昱说你是个放得开的人,却又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牵挂?”我问。
      “他这样跟你说的?”她尴尬的笑问,“他到与你挺亲热了?都谈到我身上来了,你们看来交情不错啊。”
      “我跟谁又亲热过,我的个性这里的人也就你最清楚,能是容易合群的人吗?和他不过在□□中聊了几句,谈不上熟悉,不过他却因为你骂了我一顿,你害我挨骂。”我嘲讽的淡说,口气中仍是免不了有些怨气。
      丁苹却何其无辜要承受我不明就理的怨言。
      她懊恼的低啜:“杨昱也真是的,怎么专让我难看,这不是害我吗,话怎么也能乱说呢!”
      两人相对无言,都及不自在,埋着头各自都是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
      恰巧将是晚餐时间,李经理将我叫了去。
      晚上我在台吧看着丁苹忙碌的穿梭于学生之间,即使身体不适,她对待工作仍是十分认真。
      杨昱跟着我的视线看去:“她看来心情不错,你跟她都谈了些什么?从未见她如此迷人的笑容。”
      “是吗?我却觉得她每时第刻的笑容看来都很美的。”我笑语,“你心中的她可有丁苹迷人?”
      “她,能不说她吗。”杨昱有点不耐的说。
      “为什么?你愈是不说我愈是好奇,说说她又何妨,难道她神圣到不能谈论吗?”我固执的追问。
      “没有,什么都有行了么?章小妹,有的时候你很不会做人,现在你让我很恼怒。”
      杨昱沉着脸气唬唬的说,眼神有点凶恶,我看了反而会更加想问,他不知道当一个男生抓狂的样子也是很有意思的吗?而且他肯定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好奇心有多强。
      “总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说出来,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喜欢丁苹对不对?你很关心她。”
      “她也很关心你。”
      他瞪着我说。
      言下之意是丁苹喜欢我吗?
      “杨昱,你真是个呆子,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关心与男生与女生之间的关心是不能划等号的。”我笑得肚子都疼了,音量控制不住的传启遍整个网吧。
      许多人奇怪的望过来,我红着脸,将头埋在如吧下面,独留杨昱无可奈何的面对众人的好奇。
      “咚咚!”有人敲桌子,“你们俩收练点儿,别惊动了所有人。”
      是李经理,他皱着眉,眼中满是不悦。
      “我会注意,很抱歉。”杨昱暗踢我一脚,示意我别再偷笑了。
      李经理哼了声,有点不快的离开,丁苹施施然走来,盯着我们:“你们聊得很开心?”
      “哪有的事,你这个同学太难沟通了,我投降了。丁丁,真佩服你还能跟她处得处那么好。”杨昱无奈的说。
      “她也就这点可爱了,若连这点优点也没有,就无可取之处了。”丁苹玩笑的说。
      “喂,话能这样说的吗?这太伤人了吧。”我抗议的嚷。
      “嘘!小声点儿,等下李经理又要抓狂了。”杨昱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说。
      “你们两个合起来欺乎我一个啊?”
      “你总以为自己有多么的深沉,可是在别人眼里还只不过是个天真的小丫头而已。”
      丁苹似自语般的低喃,低而婉转,脸上有淡淡的几近宠溺的笑,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奇怪的光芒,我无法形容这样的丁苹,这在我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杨昱眼神也很奇怪,是无法理解的深思,他盯着丁苹,但那眼里还有着浓浓的忧伤与无奈。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对面的两都是一付满怀伤感受的样子,我却连头绪都摸不清楚。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沉重?
      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又何来的感伤。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千万的思绪,而我似乎真的活得很单纯,高兴便做,不高兴生生闷气,处处有人对我忍让,他们无条件的宽容我,仔细想想,我是几世修来的好命,才能活得如鱼得水般的潇洒自在。

      “娴子,今天电脑维修,也是我们的公休日,出不出去玩啊?我们打算去飘流。”
      齐生遥笑眯眯的凑过来,我正在扎头发,他靠得太让我,近得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跳。着实吓了一跳,很少与男子如此亲近的相处过,我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一片,悄悄挪开了一点距离,小声问:“你们是指谁?杨昱和丁苹?”
      “杨昱回家了,丁丁的身体能经得起剧烈运动吗?当然是和我的朋友们。”
      “你的那些朋友,出口成脏,烟不离手,满口黄段子,我若去了才是傻瓜。”我哈哈笑语“不去。”
      “去嘛,玩玩而已,有我在保证你的人身安全。”齐生遥笑着央求,一只的比着天发誓。
      “这句话若是换了杨昱说我还信,但是你的话,我就在慎重考虑了。”
      “喂,娴子,你这就说得太过份了吧,我的人格就这么低?还是你看上了杨昱?”齐生遥显得有点不悦的说。
      “去,话可别乱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的个性太轻浮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跟着你瞎胡闹。”我也有点不悦的回答,最讨厌不能认清自已缺点的人,永远不肯承认自己比别人差的地方。
      而齐生遥活生生就是这样的代表,若非他叔叔是总店经理,他在这里还能混下去吗?三天两头的旷工,三五不时的和一些混混出去鬼混,有时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回来,李经理也不住摇头。
      也不是说他就毫无可取之处,他很讲义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对朋友也绝对是两肋叉刀的铁哥们儿。他做事不会婆婆妈妈的裹足不前,该果断时是非常主动的支配人。
      “算了,不无能为力拉倒,本来还说想带你去看看‘水晶宫’的。”
      “什么水晶宫,骗鬼的玩意儿,我可不是爱做梦的女人。”我嗤之以鼻。
      “哎呀,娴子小姐,想约你出去玩而已,用得着这么直白么?”齐生遥夸张的大叫“去吧,挺好玩的,就是不下水吃吃水产也不错的。”
      我有点心动,在这里呆了一希时间确实都没有出去玩过,连这里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有点动心了吧,走、走、走,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他一把抓着我的手腕往外拉。
      “等等—我还没换衣服呢,你先出去,我马上来。”我大叫。
      他侧头看着我鲜黄的连衣裙,有点暴露,我只在室内穿过,出去玩的话是非常注方便的,它太短了。
      “很好看,不用换了,走了啦,做事不要婆婆妈妈的,已经很好看了,还是你想再打扮漂亮一点?”他调侃的说,眼神有点坏坏的。
      “胡说什么!”我的脸有点发烫,轻轻叱骂。
      “没胡说啊,香香的,你搽了什么?”他低头在我肩上嗅道:“我有点醉了。”
      “喂!”我推他。
      “哐当!”门边,丁苹脸色不好的立着,一手扶着门框,上产她的洗涑用品掉了一地。
      “丁丁,怎么了?”齐生遥关心的问,终于放开了我。
      “没什么。”她勉强笑笑,蹲下去捡东西。齐生遥两步上前三两下帮她捡起来,“不舒服的话还是去看医生。”
      “没事。”她低答,看来有点疲倦的靠在床边,她埋着头,手尖有点颤抖。
      我想握住她的手,她却用力抽了出来。
      第一次,她在拒绝我,我呆了呆,不知何故。
      “没事就好,娴子我们走了。”齐生遥叫着。
      我看着丁苹,她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我看出她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来。

      这一天玩得很开心,齐生遥是个好的玩伴,他会带给你许多惊奇的玩意,让你眼前一亮。
      也许因为那一天的快乐,让我和他走得比较近,有时他邀我和他的朋友们去酒吧,那个对我而言本是个禁忌的地方,却了才知道为什么总有许多人在这里醉生梦死,这里的金碧辉煌,这里的糜烂耆华,都让人不能不去沉陷。也在这里我认识了JON,JON是泰国人,他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了,提到泰国,自然的就会想到人妖,JON也是这一群中的一员,他自已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这样的生活,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选取择权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已注定,而这一切的原因仅因家贫和他俊美的皮相。
      虽是如此他还能不断的争取自由,他从集团里逃跑过很多次,去又因为没钱和惹眼的外表轻易的被抓回去。
      现在他被卖给另一个老板,待他还不错,相对比较安全的环境令他安下心来,能抽空学点东西。
      JON说话风趣,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极温柔,因此听他说话是一样享受。
      他身体灵活得让我惊叹,许多高难度的动作他的同伴们都无法完成,他却可以,如果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唱歌,他唱的歌绝不逊色于当红歌星们,除此之外,他的汉语不仅说得,唱着《红尘珏恋》这样的古诗歌简直就是一绝,他的音质恰到好处的温柔低沉又清亮,咬字有点模糊,显得效果更好。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他很着迷,一有空就去找他,偶尔他休息的时候也会来看我,虽然他的身份特殊,让我们之间常常有不小的磨擦,但大部份时间是非常愉快的。
      我和JON恋爱了!
      也许听来不可思意,但我已以决定了,JON也很努力的改变自己,他悄悄的停了那些雌性激素药,把长发削短,也不再化着浓浓的装。
      星辰里所有人都不赞成我的决定,他们都不能接受JON,即使是介绍JON与我认识的齐生遥也难以接受。
      丁苹是虽一没有劝过我的人,现在也只有她肯听我谈论JON。
      大部份时间,晚上我都拉着她说JON的趣事。
      她都一言不发的听,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在听,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眼神迷茫无助。
      她的脸色愈见煞白起来,药量也跟着加重,经常能看见她左手捂着心脏,呆呆的坐着发呆,而杨昱也呆呆的陪着发呆。

      好景并不长,JON他老板发现了我们的事后拒绝JON再出现在我面前,刚开始JON会想方设法的出来见我,但时间一长,他老板会暴怒的带人把他捉回去。
      第一次看着他总是一身伤的跑来见我,我都忍不住大哭一场。
      再会来我连JON都不敢见了,他的样子会让我难过,我不是个受得了折磨的人,我逃避与他面对面。
      JON托人给我带了许多信,我一封也不敢看,怕自己看了忍不住想见他。
      也许是我的绝情,JON终于放弃了,不再有他的信,我也不再去看他。明明只相隔不过几条街,我从不踏入那场地。
      好久之后,总听得许多人在谈论JON,他要回泰国了……

      青丝系,红缎缀
      忧幽思,情意怯
      问红尘,君心同
      秋水伴晚霞绯……柳碧桃红笑无欢
      ……
      “娴子—”耳边有谁在低语,这个声音每当午就响起,天明而消失。
      我想捕捉这个幽怨的声音,却总是浸入梦中无法醒来。

      也许我敏感,丁苹再躲着我,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她小心翼翼的与我拉开距离。
      杨昱总在我耳念叨她的变化,我想不注意也难,总觉得杨间的话时有太多的暗示,却又无丝毫头绪可理。

      那次,我不该生病,那次我不该听到她的呼唤。
      朦胧中,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颊,从手指上的温度暖得让我着恋。
      耳边有人再低喃:睡吧,睡醒就好了……
      娴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看着你,让我心痛得难已自持。不看着我的心犹如空洞,无法跳动。
      你让我的心失去了……
      可你却任性的在别人身边飞舞,你为他人美丽,为他人蜕变……
      你能明白我的心痛吗?
      呵呵!我能耆求什么呢?你基至连我的心都不懂!
      娴子,从第一眼就爱上天真的你!你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你承受了一切不该承受的痛苦……
      我不该听到这样的剖白,我不该要这个时候醒来,或者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张开眼来,我不该来对面这突如其来的震惊!
      丁苹憔悴的面容近在尺止,眼里的情感在以前我或许无法察觉,但现在的我还会不懂么?
      不容置疑的深情,我震惊得只能呆愣的瞪着她。
      她看着我,有一丝惊慌,很快的却被哀伤所掩盖。
      “我—还能说什么吗?”她垂着眸子,轻问。
      “说什么?”一开口,声音吵哑得自己都听不清。
      她颤动的双睫微微招起,看着我,深深的看着我,目光温柔,我却觉得沉重得让我呼吸困难。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你毫无怨言的付出,我难道就真的毫无所求吗?我为什么的放弃公立高校,来到千里之外的这里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独自活人,难道我的家人不爱我吗?不,他们每个人都很爱我,因为爱我,放纵我的选取择,因为爱接受女儿爱上女孩子的事实。可是我能换来什么?换得来你的一句温言软语么?换得来你的一点真爱么?”
      字字句句如一把把利刃刺入我的心口。
      如此之沉的低诉,如血般的泣言。我如何能不震憾!
      可,我如何我能接受,如何能承受?

      我狼狈的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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