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计划》流萤叹雪

2、第 2 章 莫比乌斯环 这花可能是

　　从教学楼出来后，苏丞安就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陆宁身后，也不说话，只一脸兴致缺缺的打量着被路灯照出来的一小片区域。
　　陆宁也懒得理他，自顾想着事情。
　　刚才他回了教室一趟，门窗都锁死了，不像是刚放学的样子，而窗户里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他还去了别的班，也是一样，甚至有的锁已经锈蚀，只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喂！”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锁时，苏丞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他本能的将手背过身后，扯住衣角，抬头看向站在那处的人。
　　“你刚刚想说什么？”陆宁转头看他。
　　苏丞安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许久，才对他粲然一笑：“忘了。”
　　陆宁忍了又忍，才没有立马给他一拳。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又惹陆宁，苏丞安难得的多说了一句：“现在的情况最好是两个人一起，你看。”
　　他停在路灯下，将手整个左前臂伸进光照不透的黑雾里。
　　“滴答，滴答……”
　　从黑暗中慢慢流出一行血，弯曲着慢慢汇成一小滩。
　　陆宁一惊，冲上去把他的手拉出来。
　　白皙的手臂被鲜血覆盖了一层，大小不一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滑过手臂，落在地上，绽开成一朵朵小血花。
　　而他还满不在意的笑着，将手抽他手里抽出来，随意的摇了摇：“放心吧，死不了，这个雾杀不死人的。”
　　“疯子。”陆宁终于忍不住骂他：“所以，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
　　“啊！”
　　身后的教学楼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叫声，随后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狂奔着跑了出来，一个劲的往校门口冲，经过他们时，连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都没在意苏丞安满手的血，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等那人跑远了，苏丞安才用右手推了推陆宁：“走吧，等会跟你说。”
　　陆宁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今天看到的一切怪事了。
　　先是苏丞安将手伸进黑雾莫名其妙受伤，再是一个中年大叔尖叫着从教学楼跑出来，然后是刚刚经过的巷口，一个小姑娘坐在路灯下嚎啕大哭，看见他们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瑟瑟发抖。
　　他还专门绕去了骆铭家，那里也是漆黑一片，连他家一向喜欢窝在门口都猫都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怪事，好像都是在苏丞安出现之后才发生的。
　　苏丞安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解释，就揣着手，跟着他到处走。
　　陆宁看了眼他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如他所说，还死不了。
　　家里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陆宁仔细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陆锦鸢也不在，不知道是去喝酒了，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不见了。
　　苏丞安就靠在窗边，看他里里外外的转圈，外面时不时的会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因为没开灯，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有两个人在。
　　“坐吧。”
　　陆宁拖了一把椅子放到他前面，示意他坐。
　　苏丞安垂眼瞄了一眼椅子，又看回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的陆宁：“你不坐？”
　　陆宁不想坐，他现在更想拿把刀防身，外面太奇怪了，尤其是面前这个人。
　　他不说话，苏丞安也不坐，两人隔着一个客厅僵持着。
　　直到又一个人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陆宁才动了身子。
　　苏丞安看着他飞快的进了厨房，又飞快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刀，有些好笑：“你拿刀做什么？”
　　“防身。”说着，陆宁面无表情的又拖了一把椅子，放在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抬眼，那眼神像在说他是个智障一样。
　　“……”苏丞安无奈，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手习惯性的虚握成拳放在腿上：“聊聊？”
　　陆宁不置可否，将刀握在胸前，也坐在椅子上，先开口说了自己要找尤婷的原因：“我在梦里看着一个叫尤婷的女生在我面前跳了楼，但是，跟你们班的尤婷不一样。”
　　末了，他把刀对准面前的人：“你在天台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尤婷当然还是她，只是不是你梦中的她。”苏丞安看了眼那把刀，倾身从旁边桌上取过一张纸，折成一个莫比乌斯环，放在桌上：“你可以理解成，你梦中的那个人是上一个尤婷，而学校里的那个是现在的，如此一个周期……”
　　他没在说下去，只是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纸。
　　“无限循环。”陆宁补全了他的话，“所以，时间的流逝也是一个循环，直到一个点。”
　　苏丞安赞同的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要是这样的话，上一个尤婷和这一个尤婷的关系是如何替换的，黑夜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降临。”
　　陆宁冷笑，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用力，大有一副他再胡说就杀了他的架势。
　　“要试试吗？”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丞安就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灯。
　　霎时，外面突然亮了起来，街灯，嘈杂声，突然全部涌入寂静的世界。
　　陆宁被突然响起的声音震得揉了揉耳朵，铃声适时响起，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苏丞安转头看向门口放着的座机，没有动作。
　　陆宁也没动，现在的情况，他已经有些搞不清楚了。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是苏丞安忍不住接了起来。
　　还没开口，那边就传出了骆铭急吼吼的大嗓门：“老陆，你咋不接电话，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看没看啊……”
　　他讲了一大堆，这边也没有一丝回应。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般，疑惑不已：“老陆，你咋不说话呢？”
　　回他的是苏丞安冷冰冰的两个字：“闭嘴。”
　　那头瞬间没了声息，接着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陆宁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手里的刀已经被他放了回去。
　　“要出门？”苏丞安看着他换鞋，便抽了两张湿纸，擦自己满是血迹的胳膊。
　　陆宁没理他，只沉默的穿好鞋，等他擦干净，才带着他出门。
　　街上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看不出刚刚的痕迹。
　　平川镇，镇中心有一家很齐全的商店，陆宁找了三圈，才终于确定般对苏丞安说了两个字：“镜子。”
　　“时钟。”苏丞安回了他两个字。
　　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沉默地往学校走。
　　他们不过离开片刻，这里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走到教学楼前，陆宁停了下来，看苏丞安：“那个中年人和那个姑娘呢？”
　　“不知道。”苏丞安摇头：“现在有灯了，应该也在找线索吧。”
　　陆宁便没再问，两人自楼前分开，一个往科教楼走，一个往楼上走。
　　高一二年级的楼层都没有人，教室也是关着的，陆宁看了几个班，都没有上锁，玻璃也是能看清内部的。
　　他走了几层，没有遇到任何人，与梦中很是像似，但现在，高三那边时不时会传来说话声，偶尔风吹过树枝，还有花瓣被吹落，一切都那么安宁。
　　连廊上也没有人，陆宁站在连廊边，抬头看着楼上亮着灯的高三教室，有些出神。
　　“好漂亮的花啊！”
　　楼上传来女生压低的声音。
　　“嘘，小声点，小心巡查的老师。”
　　花？
　　陆宁低头，看向那片桂花树，他好像记得，下午在平台上，苏丞安好像也在看花。
　　但是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花……
　　一连白色闯入他的视线，连片的白，像雪一样。
　　但是现在才八月，南方的桂花，怎么会开得这样早，又这样盛大。
　　“看什么呢？”苏丞安的声音乍然在身后响起。
　　陆宁收了视线，回头看他，又看向他的手。
　　难怪他觉得熟悉，苏丞安手上的伤与花瓣很相似。
　　苏丞安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无所谓的笑了笑：“这花可能是线索，所以，死不了。”
　　“嗯。”陆宁收回了视线，不用他说，他也注意到了这花的异常。
　　“我看过了，科教楼没有，你这边呢？”
　　陆宁摇头：“也没有，回班吧，先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点什么。”
　　“行，那我去办公室一趟。”说着，难得的，苏丞安匆匆向他一招手，先离开了连廊。
　　等他走后，陆宁才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苏丞安站在连廊的视觉死角，一直看着陆宁上了楼，才转身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探长？”来人一袭米白欧式长裙，棕色长发用缎带盘在脑后，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杏眼里满是惊讶。
　　她赶紧转身警惕地看着两边的走廊，见没人，才匆匆关上门，有些紧张的低声问道：“苏探怎么会在这里？李律不是说你要去什么山林吗？”
　　“你遇到李律了？”苏丞安一改方才懒散的模样，一直带笑的眼冷了下去，成了一滩黑色的死海。
　　顾米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他在那次事件里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下一场。”
　　“自作自受。”苏丞安冷笑，将一张贴纸放在了她面前，这是你留在宣传栏上的？
　　纸上只写着一行小字：“丢了一束粉玫瑰的请到英语办公室找陈老师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