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百年未见, ...
-
殷修竹瞥见玉牌上的名字,嘴角微微抽搐,侧头看他,“我怎么瞧着,你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时桑微笑,“这是肯定的啊,之前我修为低被他压着打,现在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我可不得好好跟他玩玩。”
殷修竹无所谓,“随你好了。”
“别光说我啊,你抽到谁了?”时桑探头去看对方的玉牌。
殷修竹也不遮掩,抬手将玉牌递到他眼前。
玉牌上的名字,赫然是——白鹤风宫苏默。
时桑:“……”
殷修竹:“……”
这运气不知道应该说是好还是坏。
互相的仇人都被各自抽到了。
时桑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脸色微变:“你的外形可以用术法改变,但体内的魔气却藏不住。待会儿动手,你的身份岂不是要露馅?”
殷修竹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谁说,妖修不能修魔的?”
时桑瞬间愣住:“……”
对啊,确实没人规定妖修不能修魔。
时桑回过神,满脸诧异,“不是,居然还能这样?”
殷修竹扫了对方一眼,“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毕竟你来的时候就没问过我,现在看来,莫非是……”
“我知道!当然知道!”时桑生怕他说出什么调侃的话,连忙截住他的话头,一脸真诚地摆手,“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殷修竹眼中的笑意更浓,假笑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时桑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不远处,云朗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两个关系户还在那里比上了,谁也不比谁强好吧。
同一时间,各处擂台已是人影闪动。
时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战意,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凌空跃起,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不多时,仰新知也纵身落台,他略一仰头,敷衍地算作打招呼,目光扫过时桑,眼底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妖修,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时桑抬手掐诀,碧落扇瞬间幻化出弯刀形态。
冷冽的弯刀横在身前,精纯的紫色灵力萦绕刃身,与他眼底的紫瞳交相辉映,煞气隐现。
不等仰新知出手,时桑手腕一转,弯刀刺破空气,率先发起猛攻。
仰新知神色微冷,提剑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
兵器碰撞的刹那,仰新知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手的实力,远非他外在表现的那般低微。
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仰新知眼神一凛,左手凌空掐诀,数颗水球凭空凝聚,直轰时桑面门。
时桑身形灵巧,顺势后撤,堪堪避开水球袭击。
紧接着,数道水蛇狂舞而来,瞬间缠上时桑周身,化作密不透风的水牢。
水流紧紧箍住时桑的手臂与腰腹,水壁不断向内挤压,令他动作一滞。
仰新知抓住空隙,手腕一扬,又是三道锋利水刃破空而来,直取时桑双肩与心口。
时桑腰身猛地一拧,强行在束缚中侧转身体,水刃擦着他的衣袂飞过,切开几道轻浅的口子。
他手腕发力,弯刀向上一挑,硬生生将缠在肩头的水蛇挑开一道缝隙,足尖猛地踏地,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猛退半步,暂时挣脱了部分束缚。
仰新知岂会给他翻盘的机会,左手凌空重重一按,擂台地面骤然涌起数道粗壮水柱,直冲时桑下盘,欲要将他掀飞出去。
时桑见状立刻提膝跃起,避开水柱冲击,人在半空时,弯刀顺势下劈,紫色雷光随刃而出,将迎面射来的一串水球尽数击碎。
可不等他落地,四周水蛇再次狂舞而来,从三个方向同时缠绕,再次将他牢牢锁住。
这一次水流收得更紧,勒得他骨骼生疼,周身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仰新知欺身逼近,长剑裹挟着汹涌水流之力,直刺时桑胸口,招式快狠准,不留半分余地。
时桑反应迅速,握刀的右手强行扭转,弯刀横在胸前,硬生生格开长剑。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两人同时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仰新知借势后撤,再次催动灵力,水牢之中掀起汹涌浪涛,一浪接一浪拍向时桑,欲将他冲垮。
他稳住身形,弯刀在身前快速旋舞,紫电层层铺开,将接连拍来的浪头一一劈散。可水流源源不断,仰新知操控水势从四面八方围攻。
时桑不断格挡,弯刀舞得密不透风。
衣袍早已被水花溅湿,可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愈战愈亮。
就在仰新知以为对方即将力竭的刹那。
时桑骤然变招。
他不再一味躲闪,反而迎着一道水鞭向前踏出一步,弯刀精准斩在水鞭中段,紫电顺着水流瞬间蔓延而上。
仰新知只觉掌心一麻,灵力操控出现刹那滞涩。
时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电向前突进,弯刀直刺对方手腕,逼得仰新知不得不收剑回防。
两人再次近身缠斗,刀光剑影交错翻飞,水花与紫色雷光四溅,擂台之上灵光炸裂,声势惊人。
时桑一刀快过一刀,招招锁死仰新知的剑路,紫电裹挟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压得仰新知连连后退,只能以水盾勉强抵挡,却被雷光不断穿透,水盾裂痕遍布。
终于,仰新知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他目眦欲裂,猛地催动全身灵力,掀起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水幕,试图以绝对水势彻底隔绝时桑的攻势。
终于,仰新知被逼到退无可退,猛地催动全身灵力,掀起一道巨大水幕,试图彻底隔绝时桑。
时桑不退反进,弯刀凌空一斩!
一道细长却锐利至极的紫雷光刃破空而出,势如破竹,直接劈开水幕!
他身形紧随刀光冲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不等仰新知反应过来,冰冷的弯刀已经稳稳停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紫色的电弧在刃尖轻轻跳动,只要再进一分,便会刺入要害,取其性命。
仰新知浑身僵住,握剑的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四周的水流失去灵力支撑,哗啦啦落回地面,彻底消散。
时桑缓缓收刀,碧落弯刀在指尖一转,重新化作折扇。
他轻抖衣袍上的水珠,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缠斗,不过是寻常一试。
胜负已定。
本为了看对方出丑而看了全程的云朗:“……”
被云朗拉着一起看的席学:“……”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不知名的妖修,他们从未见过,可仰新知乃是无极剑宗的天才弟子,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修士,今年竞争前三的热门弟子。
他们本以为这妖修撑不过三招,谁能想到,他竟轻而易举将仰新知击败!
此妖修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这人……到底是谁?
高台之上的各派大能,也尽数注意到了这方擂台,实在是整场大比,就数这两人的打斗最为声势浩大,精彩绝伦。
华天和瞥向无极剑宗的长老,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幸灾乐祸:“谢兄,令派弟子修为已然不俗,只是今日运气不佳,碰上了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子,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谢承玄面色沉冷,并未看他,语气淡淡却暗藏锋芒,“这人确实厉害,不知令郎,若是遇上他,是输是赢?”
华天和抚须一笑,语气傲然,“比赛本就输输赢赢皆是常事,只要尽力便好。只是前几日朔儿刚突破桎梏,晋阶化神后期,怕是想输,也没那么容易。”
谢承玄咬牙切齿,“令郎当真出色,那我便提前在此,祝他夺得本届天骄大比魁首了。”
“谢兄谬赞了。”华天和笑意更浓,语气满是自得。
其他长老眼观鼻鼻观心,都假装没听到。
魔君、妖王没有一个到现场的,毕竟这天道赐福他们又不能参与,来别人的地盘干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正道的人把体面看的比什么都重,他们也不怕宗门弟子被区别对待。
所以也就导致了在场这两位修为最大的场面出现,其他人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毕竟他们拌嘴是拌嘴,要是别人插嘴就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时桑缓步走下擂台,本想立刻前往殷修竹的擂台观战,却被身后的仰新知叫住,“你到底是谁?”
时桑脚步未停,未曾回头,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声音冷淡,“你会知道的。”
而此时的殷修竹,早已结束比试,轻松击败了苏默。
他眼神都没分给仰新知分毫,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下,等时桑走来,随即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旁,眸中唯有他一人。
两人比试皆已结束,得知下一场比试在明日,便并肩转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另一边,被殷修竹击败的苏默,站在擂台之下,也远远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华阳朔走上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地安慰道:“阿默,别难过了。等下次我抽到那个妖修,定替你报仇。”
苏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声道:“多谢师兄。”
刚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猛地望向高台之上,“那是……”
华阳朔此时的目光也给吸引了过去。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卷来,轻柔却带着无上威压,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喧嚣声浪。
方才还人声鼎沸,此刻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素白长衣垂落如瀑,广袖轻扬,连一丝褶皱都干净得过分。日光落在他衣袂上,竟似不敢喧宾夺主,只温顺地绕着他流转,衬得他如谪仙临世,清绝出尘。
他不过静静立在那里,全场的色彩便自动黯淡下去,只剩那一点白,亮得人挪不开眼。
无人看清他如何到来,只觉方才还喧嚣的场地,此刻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台下那些意气风发的天骄,原本个个目空一切,此刻目光一触到他,竟下意识低下头去,连平视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青年垂着眼,长睫如羽,遮住眼底情绪。
他缓缓抬眼,清眸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华天和与谢承玄身上,轻笑出声,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百年未见,华兄,谢兄,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