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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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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修竹手掌轻轻拍了拍对方,推开身去,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们去妖界吧。”
无相山庄已经没了,要说再想查清时桑的身世现在也只能去妖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妖界也查不到,我们就去魔族,从前听说七星斩月宗有一件可勘前世今生的法器,万物皆可卜算,只要我们查下去,总能知道真相。”
时桑却是摇了摇头,“你不是要收集四口先天灵韵吗?我身份的事先不急。”
“现在时机未到。”殷修竹坦诚道,“其余两口灵韵的踪迹,我至今毫无头绪,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先去妖族查探一番。”
殷修竹并没有骗时桑,先天灵韵这东西分散世间各处,因为其中蕴含神力,所以想要追寻也需要一些缘分。
魔界秘境的那口灵韵是殷修竹通过卦象指引最先找到的,从某种方面也说明他与那口先天灵韵的缘分强,有吸引力。
第二口先天灵韵是在两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意外发现的。
但想找其它的就没那么好运了,也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说到此处,殷修竹翻手抬腕,掌心骤然泛起一缕金光,光晕流转间,灵气氤氲,引得周围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波动。
时桑定睛一看竟是一口先天灵韵。
殷修竹把手伸向他,“给你。”
时桑眼中满是疑惑,“给我干什么?”
“当初情况危急,我便暂时帮你收了起来。”殷修竹指尖轻弹,灵韵缓缓飘向时桑,“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该物归原主。”
“殷兄还是自己收着吧。”时桑侧身避开,语气诚恳,“这灵韵于我而言,与寻常石块并无二致,可它对你恢复神力意义非凡,不如你拿着,也好早日集齐。”
“这怎么行。”殷修竹皱眉,坚持要将灵韵推回去。
时桑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愈发认真,“既然你说这东西本就是我的,那我便将它赠予你,现在,殷兄可以收下了吗?
殷修竹推拒不得,最终只能无奈收下,指尖摩挲着灵韵的温润触感,轻声道:“那我便暂且替你保管。”
“什么保管不保管的。”时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的不就是你的?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殷兄说这话我可是要生气了。”
殷修竹心中一暖,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听你的。”
时桑看着对方那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俊脸,有些把持不住,“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吧,这样你就可以安心收下了。”
饶是殷修竹也被对方的变脸速度给惊到了。
但看着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透露出的认真,他笑意加深,“好啊。”
暧昧在空气里发酵,不知是谁先越过了那条界线,唇齿相触的瞬间,便成了难舍难分的纠缠。
待到再次回过神 ,地上早已衣衫四散,两人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床榻间,殷修竹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悄然抚上了时桑的腰身。
时桑被吻得意识都有些迷糊,却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勾起一丝危机感,强行挣脱了些许清明。
他攥住对方不安分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不行,我要在上面。”
殷修竹低笑一声,低头再次啄了啄他泛红的唇瓣,在这件事上,立场竟和他一样坚定,“乖,还是我来吧。”
一来二去的拉扯间,谁也不肯退让半分,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床榻上的两人终究还是在彼此的坚持里,落了个谁也没吃到的结局。
……
第二日两人便要启程。
时桑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穿戴整齐的殷修竹有些心痒难耐,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的旧伤,需不需要先稳固一下修为再出发?”
“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殷修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见时桑仍是一脸不信,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神中却带着笃定,“阿桑,我可是神。纵然如今神力被封,修为大跌,但在这修真界,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时桑这下也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骤然腾飞而起。
身形不断拉长,直至十丈长,一条通体雪白的龙身盘旋在空中,仿佛要与北境融为一体。
虽是初次化为兽形,时桑却对这具庞大的身躯掌控得异常顺畅,或许这是妖修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
他绕着殷修竹盘旋了三圈,龙尾轻轻扫过地面,卷起一阵微风,随后才缓缓降下头颅,巨大的龙瞳中映着殷修竹的身影,声音低沉,“上来。”
殷修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龙背之上,双手稳稳抓住冰凉的鳞片,时桑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坐稳了。”
话音未落,疾风骤起,眨眼便已飞出百里,幸亏殷修竹早有准备,牢牢稳住身形,才未被这突如其来的速度甩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白得反光的龙鳞,触感冰凉坚硬,不由得打趣道:“早知道你适应得这么好,昨日就不安慰你了,该让你好好的哭上一哭。
“你舍得让我哭吗?”时桑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自然是舍得的。”殷修竹故意板起脸。
时桑低笑出声,龙身在云层中灵活地穿梭,“嘴硬。”
风声呼呼作响,云层在身旁飞速掠过,时桑难免想起旧事,“这些年,四方云找你麻烦了吗?”
“他忙着争夺家主之位,恐怕连水江泽是怎么死的都没深究。”殷修竹语气平淡。
当年他杀水江泽时,并未刻意遮掩痕迹,若是四方云有心细查,未必查不到蛛丝马迹。可这两百年来,却从未传出过任何关于他的风声,可见四方云也不怎么关心这位前任家主的生死。
略一思索,时桑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莫不是水江泽一死,四方云便陷入内斗了?”
“聪明。”殷修竹赞许道,“水江泽的魂灯一灭,四方云便分崩离析,诸子争位,内乱不休,直到近几年才有所平稳。”
时桑不由感叹道:“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子女,竟都凉薄至此。”
“未种花,又怎能结果?”
“殷兄这么说,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
殷修竹语气淡漠,“此人生性凉薄,他的那些子女,皆跟他有血脉禁制连接,恐怕指待时机成熟便会成为他修炼的燃料。”
“这么说来,我们倒是变相救了他们一命?”时桑有些意外。
他回想起当初的险境,仍是心有余悸,“当时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水江泽真把先天灵韵炼化了,你就没办法收集了。
“他不会成功的。”殷修竹语气笃定。
“什么意思?”时桑疑惑道。
“先天灵韵是上界的宝物,只有神力才能炼化它。”殷修竹解释道,“水江泽不过是个普通修士,即便他掏干自身灵力,耗尽毕生修为,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这么说来,水江泽筹谋数百年,最后竟是白折腾一场?”时桑哑然失笑。
“他为了争夺先天灵韵,筹谋数百载,更是为此给你下血毒,害你受苦,他死在我手里不冤,”殷修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恨,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血毒?”
殷修竹敏锐地听出时桑语气中的异样,“怎么了?”
“怎么感觉听着有些耳熟。”时桑皱起眉头。
“血毒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毒。”殷修竹耐心解释道,“中此毒者,短时间内会浑身充血,毒素侵入经脉的速度极快,难以根除。中毒之人往往会承受蚀骨之痛,最终爆体而亡。这种毒的起源早已无从考证,如今在修真界已是传说中的存在,拥有此毒之人寥寥无几,或许你从前在某处听闻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水江泽怎么会有这种毒的?”时桑愈发疑惑。
殷修竹也皱起眉头,也发现了盲点,他先前并未深思,如今想来,此事确实蹊跷。
血毒早已绝迹,水江泽又怎能轻易得到?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时桑语气凝重了几分,“当初我本是中了追杀我的魔修所下之毒,昏迷不醒,再醒来时,便已被水江泽掳走。我至今不确定,我身上的血毒,是水江泽后来所下,还是那些魔修一开始就下的。若是魔修所下,水江泽又为何对这毒如此了解?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疑团重重,可水江泽早已化为枯骨,这些问题,再也无从求证。
这些疑点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的对立面,绝不仅仅只有水江泽一人,敌暗我明,前路未卜,此番妖界之行,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因为时桑的眼睛特殊,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没去传送阵,两人就这么一路飞了过去。
几日后。
两人终于抵达西海妖界。
蔚蓝的海水一望无际,波涛汹涌,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
时桑的龙身盘旋在海面上空,巨大的龙瞳俯瞰着下方翻滚的浪花,问道:“妖界的入口,就在这里吗?”
“应该没错。”殷修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海面上一处灵力异常浓郁的区域,“我虽未曾来过妖界,但师尊曾提起过,西海灵力最为浓郁之处,便是妖界入口所在。
闻言,时桑观察起殷修竹的神色。
殷修竹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唇边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这是历劫前便注定的一段师徒缘分,缘聚缘散,皆是天意,我早已看开。
时桑也是知道自己想岔了,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你想回去看看他吗?”
殷修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陷入了难得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有机会的话,会的。”
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理性。
未恢复记忆前,殷修竹只是个无父无母、四处流浪的孤儿。
一次偶然的机遇,他被无极剑宗的老祖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自那以后,他才有了家,有了归宿,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对师尊充满了感激。
后来堕入魔道,即便恢复记忆,他也始终不敢回去探望,怕看到师尊失望的眼神。
但历劫嘛,总是要受尽苦楚的。
殷修竹回过神,将心中的思绪压下,继续解释道:“想要打开妖界入口,需以妖族之血为引,祭于灵力汇聚之处。”
时桑不再提及方才的话题,点了点头,并指成剑,便要划破手掌。
“等等!”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桑不解的看向殷修竹。
殷修竹无奈道:“一滴血就行了。”
时桑闻言收回手,“早说啊,我差点都划上了。”
“我的错,我的错。”
时桑贱嗖嗖的接话,“没错,就是你的错。”
时桑在对方危险的眼神中刺破了手指,正在迷茫不知如何做时。
殷修竹的手伸在了面前,时桑在他的示意下把血珠滴在了上方。
殷修竹双手合十,翻转重叠,迅速结印。
指尖溢出淡淡的白光,缠绕着血珠,渐渐形成一道光幕,随着他一声低喝:“开!”
光幕骤然扩大,两人身形一晃,便被吸入其中,瞬间消失在西海之上。
再次站稳时,眼前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四周树木高大挺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两人刚站稳脚跟,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似是有人在争执。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殷修竹拉着时桑躲在了树后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