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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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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人将藏珍阁里里外外围的铁桶一般,除非他长翅膀飞出去了,否则一定还在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密道。”肖崇不甘心的说道。
“得了吧,还要怎么找,就差掘地三尺了。”尹安世也是一脸烦闷。放走大鱼换来搜查藏珍阁的机会,结果屁都没有。刚才徐穆文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李大人也是一脸不满,下次再想合作只怕没那么顺利。
“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吗?”景琛问道。
程云靖走上前,说道:“别担心。”见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转头责问道:“怎么还是之前的打扮,他回来后你们什么都没做吗?”
派来伺候他的侍女立马垂头侍立。
“我在等你回来,这些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程云靖抬手一挥,那些侍女便退下去了。“今天就这样吧,继续监视藏珍阁,绝不能放走一只苍蝇。”
其他人也识相的离开了。
“事态紧急,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伤口还疼吗?”程云靖心疼道。
“不疼。”身上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一道盖一道,早已经习惯痛感。
程云靖捏了捏他的手,带着歉意说道:“上次我来乐安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便安排了几人守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你离开后,我原本是打算一直跟在莫逊身边,这样你们既可借机搜查藏珍阁,也可以跟着我做的记号抓住莫逊。”
程云靖接着说道:“但是我没想到徐穆文居然那么疯,将剩余的蛟龙帮全叫来了,誓要与我们来个鱼死网破。我担心你们应付不来,将莫逊打晕后就赶过来帮忙了。”
景琛看着他,问道:“你早就知道藏珍阁有问题?”
程云靖小声说道:“就比你提前一点知道。”
景琛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说好了要共享吗?你是不是又在玩我?”
“别哭,别哭。”程云靖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去擦他脸上的泪水。“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那暗号呢?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暗号……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是不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酸涩感涌上喉口,让他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他曾经以为程云靖是担心他,喜欢他才会围在他身边,现在看来就只是一场玩笑,一场无聊的消遣,就像曾经做的那样,骗走他的钱,再把他耍的团团转。
他是真的想和他一起闯天下,他本能的信任他,依靠他,绞尽脑汁想破案,没想到却成了跳梁小丑,成了供他取乐的笑料。
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不觉得愤怒,只有心底无尽的悲哀。
“不是的,你聪明又坚韧,比世上大部分人都优秀,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不想教我武功?和我父母一样觉得我闯江湖就是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程云靖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认真对待过这件事,觉得景琛只是一时兴起,等真正见识到江湖的肮脏之后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以前是抱着他想玩就陪他玩过家家的想法,现在多了自己的私心,不过不管是哪种,都是景琛不想听的答案。
程云靖道歉道:“对不起。”
景琛心都要碎了,涌出的泪水淌在脸上。他低下头,好像所有的勇气都耗尽了:“我还小,还有很多年可以学武,不要再嘲笑我了。”说着,将程云靖送给他的剑还给了他。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回到程云靖拿着剑硬塞给景琛的时候。他不明白景琛这么爱剑的人,为何死活不要他的剑,他也不知道景琛每一次摇头都是在说我不配。
他从没想过要扬名立万,他想要的只是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一个人抵抗所有阻力往前走真的很孤独,那些不被期待,备受打压的日子很难受,他希望至少程云靖是支持他的那一方。
景琛看了他一眼,失望的离开了。
程云靖的心沉入谷底,冲上去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会解释,也会道歉。你想闯江湖我陪你啊,八十年够不够,到死我都可以陪着你。”
景琛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的江湖和我的江湖好像不一样。”
“那我就去你的江湖,你的江湖长什么样我的江湖就是什么样!”
景琛沉默着,挣开了他的手。
心好像被剜掉了一块,空空的。
程云靖最后挽留道:“景琛啊,你说莫逊会藏在哪,明明把他打晕了,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哽咽着说出,声音已然染上颤音。
景琛转身朝门外走去,强忍着心中的痛意,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没想到,程云靖也会流泪。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大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晃。稍微回神后他来到一家客栈,想住宿身上却一分钱也没有。在门口徘徊许久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能借文房四宝吗?”
店小二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五文钱。”
景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说道:“我没有。”
店小二不耐烦的说道:“没有就滚出去,叫花子身上都不止这么点。”
“我有,再来一间上房。”
景琛转过头,看到尹安世正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他朝他笑了笑,恳求道:“行行好,不然我表哥又要发疯了。”
见景琛没有拒绝,尹安世如释重负,怕他反悔,一个劲的催促店小二带他们上楼。
进到房间后尹安世先坐了下来,布置好文房四宝,主动替景琛研起了墨。
“你这是要给你父母写信吗?他们还在耀城,写完了我给你送过去。”
“不是。”景琛摇了摇头,拿过笔在纸上写了起来。这封信是写给绍鸿忆的,他写的很简短,大致交待了当前的近况。
等他写完装好后尹安世才说道:“是我表哥让我过来的,但是这些话是我自己想说。”
“那天跟你告别,是表哥强迫的,他不想让你回去,就强迫我从你眼前消失,然后把我丢到了这里。我的任务依然是劝你回去,不过事到如今……”
景程打断道:“程哥,程云靖派你来做什么?”
“嗯?”意识到景琛压根不想听他解释,尹安世眉头皱成一团,似乎难以理解:“你要丢下我表哥了?他对你的关心和担忧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愿意听我一个局外人在这里跟你胡扯,也不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尹安世看着景琛,出门时他还是一副伤心欲绝,一碰就碎的模样,现在弥漫全身的伤感消失了,看起来心事很重,眼神却格外决绝。
“找李二八。”尹安世认输道:“他让我在乐安城里找这个人,但至今为止他只出现了一次,就在你回来的时候。”
景琛想了想,问道:“刘生是他杀的吗?在他把李二八打了一顿之后。”
尹安世惊奇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景琛并没有回答,继续看着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尹安世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表哥来乐安城之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查了一遍,起先他以为李二八只是单纯的坑骗了你,就找到他打算替你出气,李二八为了保命说出了刘生的事。他是蛟龙帮的人,也是那天晚上行刺的人。”
“他偷拿赃物,还被你当众戳破,蛟龙帮回不去,藏珍阁也不会放过他,他气急败坏之下就联同同伙对你展开报复。表哥知道后特别生气,费了很大的功夫找到他,在他死前知道了那幅画现在在被他放走的李二八手里,似乎是因为他替藏珍阁做事,可以替他说情。”
景琛听完后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和他推测的那样,程云靖一早就掌握了很多关键证据,然后又像过家家一样陪在景琛身边,和他一起玩侦探游戏。
“和藏珍阁无关。”
景琛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结束这场对话。
尹安世看向窗外,屁股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李二八确实和藏珍阁无关,我猜他是为了拿到那副画现编的谎言。”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死磕藏珍阁,就算找到莫逊也无济于事。”
尹安世猛的站了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找到也无济于事。”
景琛看向门口:“因为他已经死了,藏珍阁很擅长赶尽杀绝。”
这句话给了尹安世当头一棒,他结巴道:“怎,怎么可能。”
景琛没有解释,指着门口说道:“我们两人总要出去一个,你要出去吗?”
尹安世迟疑了一会,景琛抬脚就往外走。
“我走!我走!”尹安世先他一步闪出去,他刚想道别,景琛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尹安世在门口站了一会,他想起景琛刚说的话,总算明白这股烦人的憋屈感是怎么回事了。
从金陵灭门惨案开始,到傅昭昭被绑,再到藏珍阁下水。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徐穆文的帮凶,帮他杀掉了蛟龙帮,处治了威远镖局,甚至在最后无形中证明了藏珍阁的清白。
不对,尹安世猛然觉醒。他一早就盯着藏珍阁,藏珍阁有问题的话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所以藏珍阁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徐穆文,他借用了藏珍阁的影响力将那些人聚集起来,利用他们疯狂揽财后再借用他的手将这些人杀的一干二净。
景琛说的对,死磕藏珍阁没有意义,如果莫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甚至还有利于徐穆文。
想到这,尹安世浑身发凉。时间仅剩五天,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找到目标,事情已经走到了绝路上,毫无生机。
尹安世走后,景琛在窗前坐了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发呆,脑子里却不断钻入有关程云靖的回忆,直到夜幕降临,这些回忆犹如蛛网一般将他的大脑死死缠住。
等到夜深人静后,他出门来到左俞赌坊,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找到一个不那么冷的角落,窝在那里等一个人,他要等李二八来报复他!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李二八才出现,一如既往的佝偻着身子,笑眯眯的向景琛打招呼:“景公子,这大冷天的怎么缩在这里。”
景琛站起来,活动了冻的僵硬的身体:“你上次跑什么,不是说要告诉我画的下落吗?”
李二八走上前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随后又缩了回去:“啧啧,瞧你冻的。”接着他压低声音说道:“这种要命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跟第三人说,这次没别人吧,跟我来。”说完往前走了几步。
见景琛还站在原地,李二八回头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在害怕我吗?”
景琛深呼吸一口,握紧拳头朝他走去。
李二八拍了拍他的背,斜眼看向他:“别紧张,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才会甩开程云靖过来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正是刘生偷拿的那副。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你一定很感兴趣。”
景琛倒吸一口冷气,惊恐的看向他。
他知道李二八或多或少会和徐穆文搭上一点关系,只有这样刘生才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但是他没想到这个面容猥琐,毫无内力的普通人居然知道赃物藏在哪里。
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代价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