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贵族与冷面骑士》》苒沉沉

11、再一次的救命之恩

　　切西尔躺在王宫庭院暗门的入口，瑟瑟发抖，控制不住地小声呻吟着。
　　在他的感知里，他进入宝库的时间很短，根本不到一分钟。但实际上，他在里面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分钟。因为当他从宝库出来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正常地从能量体转化回来。
　　变形术原本只能短时间改变外貌，但这个神奇的胸针却能做到转换形态。由于它是基于相对安全的变形术改造的，他和安德都没想过会有变不回来的问题……
　　仔细想想，转换形态这种事肯定不止是法术，说不定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来改变身体。所以，超过承受极限后身体产生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切西尔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努力催动胸针，试图让身体变回来，但身体在从能量体重新转化为实体时，又不停地变回能量体。结果，他维持在半实体半能量体的状态，神志逐渐混乱。再加上转换过程中那种痛入骨髓的切割感，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还好，即使神志混乱，他还能意识到一件事：待在全是哥雷姆的甬道里很危险，他必须回到暗门。
　　切西尔看着自己不断变透明的手……虽然他努力控制着身体爬到了暗门门口，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向任何人求救。
　　他会死在这里吗？或许如果他再耐心一点，好好在国王面前表现，就能平安拿到东西，而不用冒险了。这算是他的报应吧……
　　他的魔力快要枯竭了。等到魔力完全耗尽，无法再驱动胸针改变形态，他就会彻底变成没有思维、只有本能的元素精灵，然后被王室的守卫杀死在这里。
　　“……切西尔？”
　　一道冷冰冰的男性声音传来。
　　切西尔侧过头，看到一个白发白袍、腰间挎剑的身影。
　　“哈哈……原来人在死前真的能看到幻觉。不过我怎么看到的是你？艾希……”
　　“……”
　　来人走到切西尔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触感非常温暖。
　　“……幻觉连触觉都有，真神奇。”
　　“与其在这里说胡话，不如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呵，原来我死前的幻觉是你来救我吗？好吧……这个胸针能改变人的形态，但我现在变不回来了，而且我的魔力快要枯竭了。”
　　切西尔摊开手掌，那枚胸针躺在他手上，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艾希没有乱动那枚胸针，而是抬起切西尔的手掌，将胸针举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看。
　　“知道了。”
　　短短一句话，语气淡然，仿佛解决这件事只是小事一桩。
　　艾希将手覆在切西尔的手掌上。他的手比切西尔的大一圈，手指细长，手掌厚实，是练剑的手。
　　当那只手覆盖上来时，切西尔感觉眼前的艾希突然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白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两只手接触的地方仿佛被火焰灼烧，那是与他体内冰冷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痛感。
　　那是艾希在释放自己的魔力。他的魔力太强大，以至于在切西尔眼中变成了白炽光。
　　随后，切西尔失去了所有感觉，陷入了昏迷。
　　……
　　等切西尔再次醒来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
　　他按住疼得快要爆炸的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礼服被之前涌动的能量弄得破烂不堪，身上盖着一件白色外套，隐匿斗篷被折好搭在他的腿上。
　　这件白色外套是谁的？
　　切西尔像僵硬的木偶一样，缓慢地转过头，看到艾希·爱因格正皱着眉坐在他身边。
　　“居然不是幻觉……”
　　“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觉得是幻觉？”
　　“……王子殿下的生日，你不是应该守着他保护他的安全吗？而且，我是个卑鄙小人，你救我这样的人干嘛……”
　　“今晚的护卫很多，不缺我这一个。而且，我讨不讨厌你和我救不救你是两码事。虽然你行事卑鄙又目中无人，但看着能救的人在我眼前死去，不是我的作风。”
　　“哼，又是这一腔正义使者的做派，烦人！”
　　“……不然你让我说什么？像你那样说‘救你可不是我大发善心，而是有利可图’？”
　　“……那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在撒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切西尔恍惚间仿佛看到艾希那张脸脸皮抽了抽。
　　“……既然你还活着，我就走了。”艾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先别走！”
　　不知为何，看到艾希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边，切西尔就有一种内心的空洞被填满的感觉。刚刚得到的那种慰藉感，又要消失了……
　　听到切西尔的挽留，艾希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中充满询问。
　　“这可是王宫的宝库，你不好奇我来这干嘛吗？”切西尔低低笑着问到。
　　艾希皱了皱眉。
　　“你不知道这里是宝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啊。我用了一枚奇怪的变形徽章，结果变不回来了，变成了半能量体。你感受到的可能就是那种气息吧。”
　　“原来如此。你那枚奇怪的徽章是从哪来的？”
　　艾希对切西尔的话题产生了兴趣。切西尔勾起嘴角，狡黠地笑了笑。
　　“坐下来聊吧，我暂时动不了，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果然，艾希纠结地皱起了眉。明明是个面瘫，但那一丝一毫的小表情和眼神，却将他的心理活动展露无遗。
　　“那枚徽章是蒂法尼亚特帝国三皇子送给我朋友安德的，我只是借来用用。”
　　切西尔自然地继续了话题。艾希没有继续纠结，坐回了切西尔身边。
　　“怪不得。我从那枚徽章上感受到了龙的气息。蒂法尼亚特皇室和龙的渊源颇深。”
　　“这消息我从来没听过，你是从哪知道的？”
　　“……曾经我师傅带我去蒂法尼亚特游历时告诉我的。”
　　“是教你剑术的师傅吗？你这么厉害，他肯定也是很有名的大师吧。”
　　“嗯。”
　　艾希明显不想再聊他师傅的话题。
　　“安德就是我的师傅。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魔法是一名冒险者教的吗？就是安德。我小时候一个人呆在领地，什么都不会，也没人教我。仆人蒙蔽我、欺骗我、欺负我。要不是安德，我可能活不到现在。我很感谢他。”切西尔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也很感谢你。之前在王都，我遇到强盗，你救了我一次；现在在王宫，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不过，这次可和上次不一样。我可是王宫的小偷，你帮了我，算不算我的共犯？”
　　艾希的眉头皱得更深，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惊愕和一丝怒气。
　　“别生气嘛！开玩笑的。对了，还没和你说我来偷什么呢。虽然说是小偷，但我可没偷王国的财宝。我只是来拿回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罢了，物归原主！严格意义上不算小偷，所以你也不是共犯。”
　　“……”
　　艾希突然沉默。切西尔努力继续话题。
　　“艾希……这个世界好不公平。有人是王子，在王宫里开生日宴；有人是小偷，要靠偷偷摸摸才能拿回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我帮你掩盖了气息。除了我，没人发现你在这里。我也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别人你来过。”
　　“你真好。”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时间仿佛流动得很慢，又很快……他们身边的时间似乎凝固了，但切西尔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恢复了很多，说明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
　　“艾希。”
　　“嗯？”
　　切西尔往艾希那边蹭了蹭，和他手臂贴着手臂坐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艾希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但艾希并没有躲开。
　　“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离得很近很近，就像回到你那简陋的小房子里一样。那里实在太简陋了，根本不像住人的地方。其实我还想搭几个壁炉，买几个盆栽……”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切西尔。”
　　“……”切西尔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口无遮拦……当时他欺骗了艾希，而且艾希问他马车有没有撞到人时，他也回答不上来。那天艾希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他不该提这些的。
　　艾希叹了口气，说道：“切西尔，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而且，我只是救过你，和你并不熟。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你也不了解我的过去。我不想了解你的过去，也不想把我的过去告诉你。所以，别来指手画脚干涉我。”
　　“……我没有干涉你吧？”
　　“你有。”艾希看着他的眼睛。“你老是问我为什么效忠利维尔王子。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和他不对付，后来我以为你是嫉妒他。但你总是在强调他那个人不怎么样，让我不要再效忠他，像是在规劝我。”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啊……
　　“切西尔，我不需要你来管我的闲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还救我！你还帮我！我这么坏的人，你还屡次救，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不想要干涉你呢……欠了你那么多，我也想要帮帮你啊……”
　　“……真是奇怪。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而且你的干涉只会让我觉得困扰。”
　　“……我……”
　　“我看你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走了。”
　　切西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气馁又自责地低下头。艾希·爱因格不愿多待，匆匆离开了。
　　“又搞砸了……”
　　每次想靠近艾希，却又把他逼得更远。他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