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光影》海墨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我扶着他的脸，像当初他帮我一样，轻轻的帮他把眼泪擦掉。

　　“哭什么啊，呵呵，小花狗一样。”

　　“齐文，对不起，我不知道看医生会这么贵。我以为省掉车费钱就会够的......”嗓音嘶哑，些许低沈，少了平时的明朗。

　　“......”

　　我以为足够强大的林森，他其实也只是一个生涩的少年。有太多沉重的东西他其实负担不起，而我却依旧像蚂蝗一样吸附在他身上。

　　我慢慢单脚站了起来，俯视着林森，扶住他的肩膀说道：“没什么的，而且都不怎么疼了，真的......”

　　从医院出来以后，他又背着我，行走了冬日的街道上。过年的气氛愈发浓郁了，街上都是年货，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红色。家里应该也在准备了吧，往年妈妈老是嫌镇上卖的对联贵，她喜欢把家里有门的地方都贴满对联，全部买下来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于是她总是买了红纸自己裁好拿到四莲奶奶家，叫四莲奶奶帮写。四莲奶奶脑子里早就堆了一摞的对联，拿起笔就写。

　　有一年家里的一头母猪怀了仔，但肚子不是很大，妈妈害怕猪怀的仔少，在考虑关母猪的猪圈时，就下了一番苦心，就连四莲奶奶也找不到适当的句子。哥哥冲到一群大人里就叫到：“妈，写早生贵子，就写早生贵子。”呵呵，四莲奶奶却是照着写了，之后几个月里家里人去喂猪的时候看见这对联总是忍不住笑。

　　想起哥哥，我又不住的担心起来，他眼睛好了么，他腿上的伤好了么。其实在家里他待我还蛮好的，会分给我东西吃，会拿着奶奶的老剪刀帮我剪头发，掏到鸟蛋要是有三粒或三粒以上，煮了也会分给我吃。他手巧，力气也大，很受大人喜欢，见到人，他敢迎上去问一声：“吃了没？”我可没这样的胆量。反而是大人们遇到我时主动凑过去问我一声：“小豆豆，吃了没？我还要先想想，再认真的回答，吃了饼，吃了玉米饭，或者一句还没吃呢我妈还在做。简直傻死了。怯懦似乎就成了我的本性。

　　“林森，你说我哥他好了没？”我在他脖子边磨着问到。

　　“你婶婶不是说了，就是缺钱做手术，有了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你怎么不担心你自己身上的伤，还给我东想西想呐？”

　　“林森，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找个地方打电话吧。”

　　“电话？”

　　之后林森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来和我讲什么是电话。当我理解了电话是什么样的东西，想象得出它的样子时，我们已经东问问西找找在一家大商店寻到一部电话了。

　　林森和老板说他要打一个电话时，老板差点把我们赶了出去，他把钱往柜台上摆，老板捏着钱才勉强同意。

　　“ 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底座，上面就是一个斜面，斜面上有一个可以拨号的透明转盘。转盘上有十个孔，每个孔对应了从0到九的的数字。斜面的后面，是一个放话筒的座，这个座，从侧面看，是一个U形。”

　　“座的中央有两个可以谈起按下的键，话筒放在座上的时候，就会把键压下去，电话就不通了。拿起话筒的时候，键就会弹起来，就可以拨号了”

　　看着它我想起林森说过的话，真是一样一样的。要是叫我形容，一定形容不出来。

　　“知道那边的号码么？”老板拿起话筒不屑不屑的问到。

　　林森把手伸过去，准备接过话筒。“我自己来就好。”

　　老板愣着拿给他，他熟练的接过，熟练的拨每一个号码，接通以后熟练的和接线员说话。把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用九十年代孩子最爱说的一个词来形容：“真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