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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谋划(上) 凌殇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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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殇离去时掀起的阴风裹挟着腥甜气息,鬼市中央的鎏金灯笼在断壁残垣间晃荡,破碎的琉璃瓦片折射出诡异幽光。型锶半跪在焦黑的地砖上,银甲裂痕处渗出的紫黑血液正腐蚀着地面,她握着玄铁重剑的指节泛白如霜;栩情斜倚在倾倒的青铜鼎旁,素白纱裙被鲜血浸透,腕间的玉镯碎成几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磷枫屿足尖点地掠至栩情身侧,玄色广袖翻飞间已探向她脉搏,察觉到灵力紊乱的瞬间,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咒。栩刈则扶住摇摇欲坠的型锶,绣着暗纹的衣袖刚触到她伤口,便被飞溅的火星燎出焦痕。远处,宋知奕握着佩剑的手微微发抖,剑锋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黑雾——方才混战中,他明明可以加入,可是面对自己的前辈和爱人的亲人。
"小奕,不用自责,这和你没太大关系,乖孩子......"栩情咳出带血的轻笑,苍白指尖颤抖着抚上宋知奕低垂的发顶。她勉力撑起身子,却因牵动伤口剧烈咳嗽,殷红血迹溅在少年月白衣襟上,"这是命数......莫要......"话音未落,磷枫屿已迅速掏出玉瓶,将续命丹药送入她口中。
宋知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望着型锶冰冷的侧脸,想起她被灵力击中时自己本能后退的模样。那半步的迟疑,此刻如千斤重石压在心头。"可是我......对不起大家。"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的颤抖在死寂的鬼市回荡。
型锶原本要往伤口敷药的动作陡然停滞,银甲摩擦声中她猛地转头,染血的唇角勾起嘲讽弧度:"哼!"但在触及磷枫屿投来的恳求目光时,他别过脸重重吐出一口血沫,"我没事......额那个宋知奕......今天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了!看在你和枫屿......"话未说完,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栩刈将鎏金药瓶塞进型锶手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伤势过重,要不先回去休息。"型锶粗暴地推开她的手,却因牵动伤口踉跄半步,最终被栩刈稳稳扶住。"屿儿,照顾好姐姐和你的伙伴,我们先走了。"栩刈从袖中掏出刻着螭纹的玉佩,塞到磷枫屿手中,转身时衣摆扫过满地狼藉,每走一步,身后便留下淡金色的灵力残影。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雾霭中,磷枫屿才轻轻握住宋知奕冰凉的手。少年低垂的睫毛上还凝着泪珠,在暮色里泛着细碎水光。"你那么自责干嘛?"磷枫屿的拇指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薄茧,灵力顺着相触的肌肤缓缓注入,"姐姐们从未怪过你。"他说话时,栩情也笑着看着他“你们想去哪玩去哪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注意安全,孩子们”随后拿出两个保命符为他们佩戴,扶手离去
磷枫屿踮起脚,指尖掠过宋知奕发顶的碎发,温热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摩挲:"好了好了没事啦,知奕我们把这里清理下好不好?"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绵软,像春日里沾着晨露的藤蔓,缠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宋知奕垂眸盯着满地狼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破碎瓷片时微微发颤。两人默契地分工协作,月光漫过青石地板,将交错的影子揉成温柔的绸缎。待最后一抹碎瓷收入竹篓,磷枫屿突然转身,眼中盛着星河般的璀璨:"知奕,想不想去海底玩!"
这没头没脑的提议让宋知奕愣住,喉结无意识地滚动:"海底?海底怎么玩?"咸涩海风掠过耳畔,将他的疑惑揉成细碎的呢喃。
"你不知道吗?我还有位兄长,他是鲛人!"磷枫屿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尾巴摇晃的更欢快,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岸边白鹭,"你没听过啊?哎呀别想那么多,走吧!"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扣住宋知奕的手腕,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拽着他往鬼市朱漆大门外跑去。
暮色将海面染成蜜色时,两人已站在嶙峋礁石旁。磷枫屿从绣着云纹的布包里掏出个琉璃瓶,晶莹剔透的瓶身里,靛蓝色海浪正在永无止境地翻涌。他轻轻摇晃瓶身,清脆的叮咚声惊破水面的平静。
涟漪荡开的刹那,半截苍白的脖颈破水而出。那人发间缠绕着海藻,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海浪色的瞳孔流转着粼粼波光。湿漉漉的银发顺着脊背滑落,沾着水珠的指尖撩开碎发时,腕间的贝壳手链发出细碎声响。鱼尾拍打水面激起银亮水花,上岸的瞬间,泛着荧光的鳞片簌簌褪去,化作靛蓝色的绸缎长裤。
"屿屿~你怎么来啦,你都好久没来了。"鲛人兄长的声音像浸在海水中的琉璃,尾音带着独特的颤音。他抬手揉乱磷枫屿翘起的呆毛,海蓝色长衫随风扬起,仿佛将整片深海的温柔都穿在了身上。
磷枫屿踩着礁石上湿润的青苔,三步并作两步拉住秦青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着红绳的腕骨:"对啊,今天特意来找你玩!你看,这是我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望着宋知奕清瘦的侧脸,喉间像被珊瑚枝卡住般发不出声。海风卷着咸涩气息掠过耳畔,将未说完的话揉碎成泡沫。
宋知奕垂眸避开磷枫屿慌乱的视线,广袖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在下宋知奕,敢问阁下大名。"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在余光瞥见磷枫屿泛红的耳尖时,眼睫微微颤动。
秦青海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鳞片在月光下泛起警惕的银光。他俯身逼近,潮湿的银发扫过宋知奕脖颈,海水味的呼吸裹着细不可闻的咒语:"凡人的皮囊下藏着这样的气息......"指尖即将触及宋知奕眉心时,磷枫屿突然横臂挡在两人之间。
"哥!"磷枫屿踮脚扯住秦青的衣袖,发间铃铛叮当作响,"别吓他!"
秦青任由弟弟拽着衣角,却将磷枫屿拉到身侧,鳞片擦过他耳尖的瞬间,压低声音道:"屿屿,他可是神界的人!你怎和他走得如此近?姐姐们知道了会把你关妖牢!"尾音带着鲛人特有的颤音,惊起水面一群发光的小鱼。
磷枫屿的指尖死死攥住秦青的衣襟,腕间红绳勒进皮肉:"姐姐们已经知道了......前些日子,凌殇亲自出面与型锶、情姐姐在镜渊大战。把情姐姐伤到了......"说到此处,他声音突然哽咽,"可情姐姐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眼神像看小时候闯祸的我......"
礁石下的暗流突然翻涌,秦青身后的鱼尾不受控地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血色。他望着宋知奕腰间若隐若现的神纹,终于将到嘴边的质问咽回喉中——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宋知奕走上前,轻轻拉过磷枫屿,附身告诉他“天帝有命,命我会天,我……改日再来找你”说罢,便转身离开磷枫屿下意识想去拉住他,告诉他让他别走,可是却被秦青拉住,不让他去拉着宋知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