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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次交手 “还敢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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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常年不见光亮,又有暗河流经,空洞内到处都弥漫着阴冷的潮气。
恍惚间,时方昀好像回到了北蟒山的小木屋里——
整整十日的徘徊,他无时无刻不被寒冰所包裹,亦如现在。
寒意顺着皮肤直侵入骨髓,让他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可……他为何会在此处?
从婚宴,到破败的府院,杂草丛生的水井,再到搭在凤黯肩上的手,最后是——
想到此处,时方昀猛然惊醒,可不知为何,眼皮沉重到根本抬不起来,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一根手指。
虽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得到周围燃了不少明火,可依旧不能驱散他身上半分的寒意。
耳边回荡着絮絮叨叨的低语,吵得他头疼欲裂!
低语声渐近,时方昀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身上,接着,有什么炙热的东西落在唇边,用力碾过后便一路往下。
他的身子早已冻的麻木,被这东西一碰,暖意瞬间从皮肤一路直达心脏,漾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舒畅感。
明明是让人忍不住沉溺的快意,却让时方昀全身汗毛倒竖,胃部更是一阵抽痛。
他似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花葬美人落金流。
当时他从家丁嘴里听到时,可从没想过少女遇害案里的受害者还能是男的。
到了现在这境地,当真是大意了。
想起那只臭乌鸦当时信心满满的模样,时方昀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在他曾在师父那里学了一招,只需动用全力让气在经脉中逆行、压缩,而后任由其在经脉中狂奔,便能让无法行动的躯体瞬间突破桎梏,可趁敌不备,攻其不意!
这方法乍一听的确可笑,毕竟经脉受损可不是小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没几个人会干。
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对方不下杀手,他也能被膈应死!
思及此,时方昀屏住呼吸,停滞的内力重新开始运转,在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下一步动作前,猛的探手一抓,随后利落翻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对方一只手臂绞在身后,压在了石台上。
令人心烦的低语声戛然而止,时方昀居高临下地看着怪人,语气冰冷:“恶徒,你残害多名少女,今日落到我的手里,去阴曹地府给她们谢罪吧!”说着,便举起内力凝聚手掌。
可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怪人忽然扭着脖子,将头转到了身后,直面向时方昀。
他双目血红,脸颊的皮肤撕裂,下颌几乎完全脱落,大张的嘴几乎能吞下一整颗头颅!
时方昀当即被吓得脸一抽,就连呼吸都窒了窒,怪人看准时机,身子一扭便挣脱出去,跃到石台另一侧,背对时方昀而立。
看着那张依旧面对着自己的鬼脸,视线往下却又是脚后跟,时方昀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等诡异的场面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纵使他身经百战,见识过大场面,一时半会也回不过神来。
他难以抑制地咳了起来,喉间很快就是一阵腥甜。
怪人头没动,身子却缓缓转了过来,耷拉的舌头微微甩动,极其沙哑的声音从大张的嘴里传了出来:“为什么还能动?”
那声音犹如沙砾摩擦,难听到让人浑身不适。
时方昀稍作缓神,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笑容森冷,“装神弄鬼的恶徒,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毫不犹豫跃过石台攻了上去,包裹着雄厚劲力的手掌直拍向怪人。
先前因太过突然,的确被吓得不轻,但稍加思索就能知道,既能被他擒住,又怎么可能会是鬼?
况且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若真有鬼,那便杀到他再变不成鬼!
凌厉的掌风已到眼前,怪人却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时方昀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多想,反而脚下施力,加快了速度。
下一刻,他就从怪人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时方昀还维持着推掌的动作,身上的杀气瞬息间就散了大半。他缓缓站直身,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明明是拍到了的,可为何……没有触感?
“噼啪……”
又是一阵骨头错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方昀一怔,僵着脖子转过身去。
就见怪人好似没有骨头般,整个身躯都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是胳膊,哪个又是腿。
见时方昀看来,怪人眼睛弯起,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微笑,他身子蠕动了片刻,忽的一顿,随即猛然加速,向时方昀爬来。
时方昀顿时大惊失色,一口气直接卡在了胸口,条件反射地飞快向后退去。
可刚退出两步,竟又踩上了衣摆,整个人仰面朝天,直挺挺倒进了冰凉刺骨的冷水中。
时方昀呛了一大口水,四肢直扑腾,好在水洼不深,很快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可还没站稳,他就感觉身上一沉,怪人竟如一条蛇般,整个人都缠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的效果虽然差了点,但我很想尝尝,如扶光将军这等美人,会是何等滋味?”
时方昀恶心的胃部直抽,浑身都在厌恶地抗拒着。
“恶心的东西……滚开!”
怪人自是不会放下这么好的机会,嘶哑的笑了几声后肢体开始收紧,勒的时方昀动弹不得,“今日的将军可真美啊,放心,我不会让将军如之前那些女子,用完就弃。如将军这般人,就应从外到里,再从里到外,慢慢的,细心品尝。”
时方昀咬着牙,窒息感让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不甘的跪了下去,想说话,可一张嘴,一大口鲜血猛的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将军的脖子真漂亮啊。”怪人的语气越发兴奋,手往上握住时方昀修长的脖颈,逐渐收紧,喷出的气息越发灼热,“窒息的表情也那么好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呃……”时方昀难受的闭上眼,耳中一片朦胧,意识也在逐渐抽离。
恍惚间,铃铛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落入他耳中却宛若惊雷。
“恶贼……放肆!”
时方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后猛地睁眼,恍若无穷的内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排山倒海,竟直接将红衣怪人震飞出去。
时方昀强撑着站起身,嘴里不住喘着粗气,视线却未从红衣怪人身上移开分毫。
突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忙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大量鲜红自指缝间涌出,脚下也站立不稳,晃悠了几下。
红衣怪人缓慢地爬起来,嘶哑难听的怪笑从喉间挤出,看向时方昀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势在必得。
时方昀一手按在胸口,趁着咳嗽的间隙掀起眼皮,忽地一勾唇,竟也笑了。
红衣怪人见状,笑声一顿,而下一刻,水花炸起,时方昀已然到了怪人眼前,化掌为爪,直奔对方脖颈,怪人当即身形扭曲,躲了过去。
一招落空,时方昀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抓向对方心口。怪人故技重施,身体扭曲着躲过,而后双脚离地,如鬼魅一般,飘荡着往时方昀身后绕,试图再次将人缠住。
时方昀头都没回,手腕一翻,就往身后抓去。怪人再次扭身,堪堪躲过,但裹在时方昀指间的内劲却如刀锋,即便并未接触,也在怪人脖颈处的皮肤上留下两道不浅的伤痕。
怪人瞳孔轻颤,勉强躲过直击面门的肘击,自知再也占不到便宜,喉间发出一声不甘心的低吼,扭动着往后退去。
时方昀蹬地跃起,飞身逼近。一手为爪撕去皮肉,一手藏锋削骨如泥,几个旋身间次次都直击对方脖颈。
落地时,时方昀一脚在地面划出半圆,卸去力道。抬眸时,正后退的怪人应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背部撞在石壁上,而后被弹起,往前踉跄了几步。
然而神奇的是,他并没有倒下,往前走了两步便站立原地不再动作。
时方昀与他四目相对,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怪人的头颅缓缓后仰,断裂的筋肉和脊骨逐渐清晰,直至完整呈现,不见一丝血迹。
而怪人的头与身躯也仅剩后脖子的那一小片皮肉连着,晃晃悠悠地搭在后背上。
时方昀身上的虚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更糟糕的是,对方竟就那么甩着他的脑袋,用一个怪异的姿势向着他跑来了。
时方昀眼皮狂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可很快他就站住了脚,提着藏锋满脸怒容地迎了上去。
他就不信了,把这恶心玩意砍成碎块,它还能动不成?
或许“鬼也怕恶人”是真的,红衣怪人发觉时方昀气势汹汹地又要砍上来,忙调转方向往洞外跑。
时方昀追在后面,看到那搭在背上的头还在对自己咧嘴笑,当即大怒。
“还敢挑衅本将?本将要将你抽筋剥皮,削肉剔骨!!”
怪人摇晃的视野看着身后举着刀如恶鬼一般紧追不舍的时方昀,嘴角往下撇的更厉害了。
“疯子!”
它的嗓子如同漏了风,嘶哑地低吼一声,随后身形一转,竟化身为一块红色破布,轻飘飘地飘入石道。
时方昀当然不可能放它走,随手抄起一个火把就追了进去。
这条石洞应是自然形成的,整个通道宽窄不一,四周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再加上光线极差,这严重影响了时方昀的速度,距离也渐渐拉开了些。
又追出了些距离,红布忽然快速往旁边一闪,没入石壁,不见了踪影。
时方昀一直跑到红布消失的地方,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火把往石壁一照,这才发现一条极其狭窄的裂缝,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
他看着漆黑的裂缝,脑子飞速运转。
那红衣怪人施展的一部分诡异身法,时方昀曾在师父那里见过。当年师父想将此武学传授与他,可惜他没能领悟,被师父连着骂了好几年的废物。
其名为“仙玑五步”,出自璇玑岛。做为最顶尖的武学之一,这天下习得之人屈指可数,只因璇玑岛对其有两个规定。
一,只传女不传男;二,“仙玑五步”不可出岛。
他师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时打破璇玑岛这两个规定的人。
那个红衣服的恶心东西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也同时破了两个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