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英豪之锁青山》雨醉霜林

77、给你一个家

　　小院，曾经郁葱的花木已近枯黄。正房燃起数盏油灯，一架巨大的山水屏风将宽阔的厅堂隔开，屏风后放一张床榻。青衫人------安南王刘鹏坐在榻边，注视着阿青，黑眉紧紧锁着。脑海中闪回着白发郎中的话：“这年青人肩后是箭伤，没有处理好伤口，两肩前胸都有极深爪痕，伤口新鲜，应该被狼抓伤……唉，这年青人少时或曾多次受伤，或劳累过度，气血内脏都有损耗。全凭年青内力精湛，可不能持久，恐非长寿之人……”
　　“唉！”刘鹏叹了口气，伸手试去阿青额上汗珠：“这孩子，可惜了……”
　　“爹……爹！”清脆的呼喊。
　　刘鹏温和的笑了一下，转过屏风。玲珑已经立在厅堂之中。刘鹏绷紧脸，声色俱厉：“刘珂！你还知道回来？”
　　“爹，您还真生气了？”玲珑没皮没脸地搂了父亲的肩膀，：“女儿好好的回来非但没有出事而且还没伤着一根头发，您不应该像我娘亲那样喜出望外？”
　　“你娘？你还有脸提到你娘。你娘为了找你从昨天到今天连面都没露……你跟你娘见面了，她现在哪里？”
　　门口蹭进顾梅芳，她羞涩地低着头，手指绕着几圈衣带：“阿鹏……”
　　刘鹏轻叹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顾二小姐，你知道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如果帮不了忙，就与珂儿老老实实不要再添乱！好不好？”
　　“我知道知道啊，我顾梅芳牺牲自己也不想要你分心！”
　　“没那么严重。”刘鹏叹口气，紧绷的脸垮了下来，“我何曾让你牺牲什么？对了。你们从小山那来的？他怎么样？”
　　“是旧疾发作，用了药已经没事了。阿鹏，你的侄子没事了，我……”
　　“咳……”玲珑咳嗽一声。
　　“哦，阿鹏，昨天有人在狼嘴里把你老婆我救了出来……”
　　“你遇到狼群了？”刘鹏黑眉皱紧，上下打量：“伤了没有？”
　　“好好的，好好的。”顾梅芳眉开眼笑：“有人救了我。阿鹏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狼，杀得我刀口卷了刃。当时，我的刀砍进一头狼的头上拔出来，那另一头狼就扑过来，我知道它要咬我的喉咙。”顾梅芳双手捂住自己的咽喉，眼睛里还是恐惧，她声音抖抖的，“我好害怕，我以为一定见不到你与玲珑了……”
　　“后来？”刘鹏扶了顾梅芳发抖的肩膀。顾梅芳手捂了嘴。“呜……”
　　“芳儿，伤在哪里？”刘鹏着了急。
　　“爹，没事的，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我娘闭目等死的时候，忽然，从远处飞来三支白羽箭。‘嗖嗖嗖’这个准，一只眼睛、一只咽喉、一只胸腹。那头凶恶的狼倒地而死，我娘就得救了。爹，你道是谁救了我娘？”玲珑手舞足蹈，绘声绘色。
　　“谁？”刘鹏脸上有了笑容。
　　“爹，这救了我娘的恩人可是舍己救人啊！他为了救我娘，自己被那群狼的头领扑倒，那头狼爪子按在他肩膀上，牙就咬在他的脖子上……”
　　“嗤！你瞧见了？你不怕见血？那场面你也敢看？”刘鹏喷笑，忽在想到，看了看那面隔开里外的屏风：“狼爪……卓长青？”
　　“阿鹏，你知道阿青？”顾梅芳一把拉住刘鹏的手。刘鹏蹙眉吸了口气，顾梅芳赶紧地放开：“阿鹏，对不起啊，你怎么会知道阿青？”
　　刘鹏眼瞅着屏风，还没来及说话，玲珑已经转到了屏风后，：“娘，娘，你快来！”顾梅芳拔开刘鹏就冲了过去，惊天动地地大叫：“阿青，阿青！”
　　刘鹏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人晕着呢，老韩给他用了药，伤口都处理好了，一个时辰才会醒。你们也让他歇歇。”
　　“阿鹏，阿青是怎么回事？昨天伤口我都处理了，怎么脸色差成这样？”顾梅芳走出屏风。着急地问。
　　“阿青？叫得这般亲切……”刘鹏眉心轻跳：“这人……是条汉子。伤重之余与大将军比试武功，被大将军失手伤了。”
　　“什么？傅峥也好意思他号称是大宋第一高手，怎么跟个伤重后辈动手？既然动手是试他武功，又怎么会伤了他？”顾梅芳柳眉倒竖。
　　“这似也怪不得大将军。大将军并不知他有伤，还有……”刘鹏蹙了眉头，压低声音：“按说大将军不一定能伤了他，可这卓长青在大将军面前，一开始恭敬谦卑，让我有种错觉：他们似曾相识……”
　　“呸！傅峥一直就是以势压人，阿青小小的副尉……不对，我们阿青不是奴颜媚骨的人。”
　　“呵呵!这也难怪，大将军是我大宋传奇样英雄人物，军中将士那个不对他敬若天神？”刘鹏笑道。
　　唯玲珑脑子里闪过阿青对小山的几个片段，对父对子都有的恭敬卑微，原来不是自轻自贱，而仅仅可能是……相识？怎么会？她用力拍了拍脑袋。

　　“对了，阿青的衣服还能不能穿？昨天就破成那个样子，今天……”顾梅芳冲进屏风后。
　　刘鹏在屏风后摇着头：“他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染了血……”
　　“阿鹏……”顾梅芳从屏风里出来，眼睛婆娑，含情脉脉：“你叫人拿了你的那套白衣给他换了？还有，你的那件雪领长衫也给他？你对阿青这么好？你真好，阿鹏！”

　　刘鹏按了按额角：“顾二小姐居然会为了他感激我？哦，他救了你的命。其实不用这么客气。这人彼有才干，我这样是为了收买人心。”
　　顾梅芳挑起眉毛：“阿鹏你……”
　　玲珑眼珠转了转：“爹，您平日里不让别人碰你东西的，即使想收揽人心，也不至于把自己穿衣服给他吧？爹，你老实说，他怎么巴结上你的？”“他一进门，再意的只是大将军。巴结我什么？”刘鹏摇头，目光透过玲珑看向远方，生出几分迷茫：“不过，他坚强隐忍的样子，本王过去……只在傅峥身上见过。哎……别说这么多了，梅芳，我去看看小山那孩子了，陪我去？”
　　“可……”
　　“娘，你去吧，没娘的孩子好可怜喔。小山刚才拉你衣袖明明是不想让你走的……嘿嘿，这里有我，放心，一切都会办得妥妥的，放心啦！”玲珑对顾梅芳挤眉弄眼。
　　飘飞的大雪；被马鞭撕裂的精致白衫……奴隶阿青，不配……卓长青，你不配穿这白袍……卓长青，仍然还是阿青……卑贱的阿青，他们不喜欢。意态飞扬的阿青……他们喜欢吗？不，父亲是不喜欢有逾越之心的阿青。小山，他轻轻地叫了出来：“主人……”，阿青应该怎么做？
　　给他额头敷上一块冷巾的玲珑惊讶地停了手。阿青漆黑的眉痛苦地紧拧，额上的青筋轻轻地跳动。玲珑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搭上阿青眉头，轻轻的为他舒展。
　　阿青眉峰跳了一下，眼睛一下张开。
　　“醒了？”玲珑手没拿开，眼睛闪出狡黠地笑，他一下下的撸着阿青的眉头：“连睡了眉头都拧这么紧，累不累啊，来，展开……好了，以后都不许再皱眉啦。”
　　阿青闭上眼睛，掩去眸中不惶惑与……依恋，他吸气，睁眼。平静的声音沙哑而温润：“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一边问一边要起身，又想起了在农舍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惊恐地悄悄看了看薄被下面：光着脚可并未赤裸……虽然不是自己的里衣。他微微放松。
　　“别动喔，郎中说你暂时不能活动。嘿嘿，当然，嘴巴可以动……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要回答你问题之前，我先要问你一个问题。”从袖带里拿出玉玲珑来，举到阿青面前：“这东西可是你的？”
　　阿青凝眸，：“是，姑娘怎么得来？”
　　玲珑笑了下避开阿青伸过来接的手，促狭道：“记得你穷得叮噹响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别是你……偷来的！”
　　阿青苍白的脸上腾起红晕，一丝脑怒刚刚出现在眸中，随即释然。嘴角向上扬了扬：“姑娘是……小小婢女，又怎么会有这样一块玉？”
　　“嗬！我还以为如你这种人开不得玩笑的，大有进步，真是大有进步！”
　　阿青垂眼避开玲珑明媚的眼睛：“此本是……卓长青母亲遗留给儿子之物。请姑娘赐还！”
　　“遗留？你母亲真的……死了啊？你……父亲也？”
　　阿青垂下眼眸，：“卓长青无父无母。”
　　玲珑垂了下眼睛，轻声问：“不问我玉玲珑哪里来的？”
　　“……姑娘想说，自然会告诉在下。”
　　“昨天，为什么要逃？”
　　“在下……的确有要事……”
　　“我是说，你从狼爪下救了人后，为什么要逃？”
　　阿青抬了眼睛：“姑娘与那位夫人……”
　　“她是我娘亲。所以，你是我娘亲的救命恩人。她对你感激的不得了！如果报答不了你她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嗯，说她简直活不下去也不过份……喂，要不你当她外甥怎么样？”
　　“……”阿青不明白地抬起眼睛。
　　“不明白吗？不明白就对了！”玲珑故作轻松：“你有没有姨妈之类的亲人？”
　　姨妈……苏柳儿？阿青颤了一下，垂了垂眼眸，努力弯起唇角：“或者有吧，我……可，我娘并未告诉我……”
　　“能告诉我……”玲珑咬了唇柔声问：“你娘……在你几岁离开的？”
　　胸口猛然疼痛，娘亲……是阿青不孝，离开了您！嘴唇轻颤“……卓长青，六岁离开娘亲，再回家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伤心了！原来你这么小就没有家的感觉啊。”
　　玲珑眼睛底涌出无比的怜惜：“做……我娘的亲人吧，她会给你一个家……”
　　家的感觉？阿青的心收缩，狠狠绞紧：家？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后天，预告……小山顾梅芳几乎同时出现，带回一惊人消息。为了玲珑，阿青会慢慢地展示出他另一面来，小山的感觉肯定是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