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始皇帝转播视频》隐隐隐隐

2、画屏再现章台 画屏光影倏

　　画屏光影倏忽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篆文小字。
　　[秦德昭昭，秦风烈烈]
　　[坐等胡亥挨打]
　　[集结七代明君，召唤出胡亥这么个人中猫狗]
　　[上面的，乳猫狗了]
　　[亡秦者胡，就是胡亥这个胡]
　　[赳赳老秦，其血不干，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大秦，是因为嬴政才有的大秦，而不是因为大秦才有的始皇帝]
　　[六合一统，万世永昌，千古一帝，唯有始皇]
　　[九世那个，你要这么算，其实是三十七世]
　　[环星系长城轨道炮]
　　[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唯我始皇帝]
　　……
　　夜风穿堂而过，画屏篆文如萤火明灭，映的殿外金戈忽明忽暗，密密麻麻的篆字似雪花般从画屏上飘过，画屏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透明，随后弥散在空中。秦庭众人见此略微沉默了一瞬，就开始各抒己见了。
　　“臣太仆毅昧死言，陛下圣察，臣愚未达天机。此物现世，其兆安在”
　　“此议且置。山女士尝奏朕万岁后胡亥嗣位，三载倾鼎，诸卿具奏。”
　　“臣卫尉信昧死言，山女士尝奏陛下乃社稷枢机，圣寿永则社稷固，画屏谶文咸颂圣德，陛下矛戟所指，臣请为前旌。”
　　“臣御史顿若昧死言，山女士尝谓陛下千秋后，公子胡亥内行三族之诛，刑戮公室，外增口赋刍藁，残虐黔首，臣观《相经》，额角侵天，此非承大命者骨相，臣昧死请更察诸公子贤者”
　　“山女士所陈奏祚断绝之由，诸卿可彻悟？”
　　“臣绾昧死言，山女士尝奏周祚八百岁，秦社稷五百祀，后世代兴之速，未盈廿纪而八易其主，纷然若七雄并峙，臣稽《商君书·更法》《韩非子·五蠹》，其故安在？岂田制隳坏，律令不壹，抑或封建遗毒复萌”
　　“臣斯昧死言，伏闻山女士有言公子十八更易秦法，今新附之地律令绡杂，臣请敕廷尉府厘定律令，宣明法教，以正四方”
　　“臣绾昧死再拜，伏闻山女士骇人之语，谓十八公子将行大逆，臣虽不敢尽信，然为宗庙计，或可分封诸公子于要郡，一为安新附之民，二为血脉分散，可避倾巢之危，其三若有不测，犹有复国之基，周制封建，固有可鉴，伏惟陛下圣断。”
　　“臣毅昧死言，伏见山女士奏劾廷尉李斯行事有失，然未具陈其过，臣请陛下垂询廷尉，令其自辩，若确有差谬，当绳以法，若属诬枉，亦当明正”
　　“陛下……”
　　始皇帝抬手制止了李斯的未尽之言，“依画屏之言，李由因秦而亡，且朕非为桀纣之君，岂以未形之罪诛大臣，廷尉斯之事姑且作罢，廷尉当谨记朕言：从今而后行事需慎之又慎，若再有差池，恐伤人伤己，遗祸无穷，朕虽宽仁，然法度不可废”
　　“臣廷尉斯惶恐顿首，伏惟陛下天恩浩荡，画屏之言，臣闻之惊惧战栗，然蒙陛下明察秋毫，不以荧惑之言加诛，臣虽万死难报圣恩，臣必当谨记圣训，夙夜戒惧，持法务求公允，行事必合乎规矩，若有毫厘之差，甘受斧钺之诛。”李斯应诺。
　　“朕承天命御六合，混一宇内，立极垂统。今九州归一，海内初定，然诸公子养尊椒房，未谙刑名之要，岂知律法乃社稷之筋骨，万民之绳墨，兹敕诸公子即日入章台，躬习律文，究查法意。夫秦律者，定分止争之利器，驭民经国之枢机。尔等既为宗室贵胄，当以身率下，严饬行止，使寸心如尺，毫发合矩，若敢轻慢律典，荒废修业，必黜其位，绝其禄，以章法威。”
　　始皇帝停顿须臾，指节轻叩案几，继而说到“朕统摄八极，经纬四海，以刑名束天下，以律令正万民，今法网虽张，犹需损益，秦律编修乃社稷重器，非能臣不可为。敕命丞相王绾，廷尉李斯总览律典修撰，务求严整缜密，无使毫厘之隙。朕受命于天，今感神明默佑，先祖先考阴骘相扶，其令太常备太牢三牲，粢盛丰洁，圭璧礼器，务极虔恭。择吉日，燔柴于泰坛，瘗玉于方泽，朕将亲临，肃祀昊天、后土、山川百神及秦室列祖。其余诸务，待明日廷议公决。百官当夙夜勤恪，各司其职，若有怠政费事者，依律问刑，毋谓朕之不教。”始皇帝说完转身看向王老将军“先生久未趋朝，朕心甚念，偏殿黍羹新沸，鹿脩细析，哺食黍羹将寒，幸与朕共匕，可否。”
　　“陛下赐羹，臣敢不奉诏？”君臣二人把臂而去。
　　……
　　时间就这样过去，秦廷众人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各项事务的进行，虽则画屏只是出现过一次，但是秦廷众人在行事上又慎重了几分，对待秦律推行等事务力求万分周全——毕竟秦亡的一把利刃悬在头顶。始皇帝在事后反复复盘当日画屏出现的场景，想寻找出画屏出现的契机，但是从物品的摆放到宫人的站位，即便将细节悉数复刻后，画屏仍未出现，始皇帝暗忖：难不成这竟是只得一面的机缘？转瞬却释然，虽只此一面，却能窥得些许后世走向，已是人间至幸之事，况且，此等未解之密频繁现世，不受自己掌控，未必是福，毕竟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天道难测。
　　就待秦廷众人将画屏之事放下时，画屏却再次悄然出现在章台宫之中，星汉西流，画屏如月出云海，在夜空中明明灭灭的闪耀着。

　　画屏亮起，出现台上场景，一老者身穿香色开敞，头戴相巾，正坐在台上自饮自酌，一个身穿蓝色官衣，头戴纱帽的老者上台，本来稳坐相台的老者见此起身上前唱到【正在府中把宴摆，府门外来了张御台，走上前忙下拜】，另一老者疾步搀扶，搀扶间反身欲跪【哎呀，老相爷，不敢当，哎呀，老相爷请起呀】
　　身穿香色开敞的老者拂袖避开搀扶，径自跪地，扬袖指天，【过往神灵听开怀】
　　官衣老者一同下拜，连忙摆手推辞【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我若有心向国太，老天与我降祸灾，叩罢头抽身拜，我看张苍怎起来】香色开敞的老者叩首后豁然起身背手斜睨
　　【酒兴不足再饮几杯】独留蓝色官衣男子愣在原地，髯口微颤，【哈哈，我道他下位迎接于我，原来他对天表，他是炎汉的忠良，你是炎汉的忠良，难道我张苍，就不是炎汉的忠良吗，呵呵，你表哇我也表，要表大家都来表上一表】蓝色官衣男子跪地振袖，声调陡然升高【双膝跌跪在尘埃，过往神灵听开怀，我若有心向着吕，老天与我降祸灾，叩罢头抽身起，问声相爷可安泰】
　　锣鼓声歇，画屏中荡漾起熟悉的水波纹，波纹过后又显现出几个熟悉大字——那些王朝的二代们，当文字消散之际，章台宫铜漏恰报子时三刻，而这次，画屏不止出现在始皇帝的章台宫。
　　公元前196年，长乐宫中，刘邦斜斜的歪在藉孺的身上，浅啜着藉孺奉上的美酒，两人时不时地调笑两声，就在这时，画屏突现，酒盏半倾，高帝眯眼细观。
　　这一次，画屏勾通了诸天万界，刚散朝的大将军和嫖姚将军按剑侍立在武帝身侧，三人共在宣室看着这块突然冒出的画屏。
　　而唐高祖李渊这里，气氛就不太美妙了，此时正是武德七年七月，唐高祖正因妃殡所云“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为天下主，岂有浪死。”因而对李世民大发雷霆，虽李世民极力辩解，“免冠顿首，请下法司案验”，但高祖仍然怒不解，眼看李世民的处境非常不利，画屏突然出现也算是为未来的唐太宗解围了。
　　相比之下，贞观年间氛围就好多了，贞观四年春，卫国公李靖生擒获颉利献俘太庙，唐王朝真正一洗前耻，是夜，退隐多年的太上皇李渊于凌烟阁设宴，“上皇召上与贵臣十余人及诸王、妃、主置酒凌烟阁，酒酣，上皇自弹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为寿”，当画屏陡然出现时，琵琶弦铮然断绝，群臣觥筹皆滞于半空，此时出现是喜是忧还未可知。
　　主讲人声起：【大家好，欢迎大家观看由山海之音赞助播出的历史科普节目《山山说》，我是主讲人山的那边。方才我们欣赏的是京剧《十老安刘》的选段，讲述的是汉惠帝刘盈死后，吕雉临朝称制并分封诸吕为王，??刘氏宗亲和老臣为铲除吕氏势力，策划的一系列行动。因为我们节目时长所限，更多的精彩片段无法为大家一一呈现，下面，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议题：那些王朝的二代们——汉惠帝，刘盈。】
　　“臣青昧死奏陛下，玄屏现于承尘之下，其质非帛非木，触若探虚渊，屏中人物衣冠诡谲，非我汉家形制。此物凭空而现，不问声息；现既无声，立也无影，不知其所从来，臣以剑鞘试之，竟透屏而过，臣戍边数载，匈奴巫蛊之术多见，然此物，似妖似仙，其术莫测，未敢妄断。然宫禁重地，突生此变，恐非吉兆，且若其隐祸于虚影，藏奸于画图？昔高皇帝斩白蛇，天兆亦现于前，臣愚见三请圣裁：即封宣室，命执金吾卫率缇骑环首，非奉诏不得入；陛下暂幸建章宫，遣羽林孤儿持大黄弩护跸；敕太卜丞以牺牲祷太一；许臣列强弩十具守阙，若此物为魑魅，臣当效颖阴侯灌婴故事，血溅五步亦当保宫禁。”
　　“臣去病谨奏陛下，天垂异象，必有所兆。此物虽形制诡谲，然既言先惠帝旧事，或为上天示警。昔年臣随大将军出塞，匈奴祭天金人亦显异象，陛下不惧反命铸像祀之，今此玄屏，焉知非天赐观史明鉴之机？臣请命摘录屏中之言，臣当亲持虎贲弓立于御左，若此物果有异动，臣之鸣镝，必贯此屏如穿腐革。陛下圣明，天赐即取，方显我大汉气度。”
　　“朕闻去病之言，甚慰朕心。天降玄屏，既言先惠帝旧事，朕当亲观之。传旨太常，备太牢之礼，若其言有理，朕当仿效文王访姜尚之礼。设黼依，朕与大将军、骠骑将军同观。”
　　【我们想从浩瀚如烟的史册中找寻汉惠帝的痕迹，毫无疑问第一选择就是距惠帝最近的《史记》，然而《史记》却未为惠帝立纪，仅讲其事迹附记于《吕太后本纪》，且仅有与其相关的寥寥数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更是直指‘若孝惠者，可谓笃于小仁而未知大谊也’。今天，我们就结合近几年的考古发现，沿着古墨典籍里的点滴去追寻史册背后的西汉孝惠皇帝。】
　　【孝惠皇帝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与吕太后的长子，在汉二年被立为汉王太子，在刘邦践祚登基后，被确立为汉王朝的太子。但是因孝惠皇帝温润仁孝，与高帝本人性格不同，且高帝的少子刘如意更得刘邦的喜爱，因而，高帝晚年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却遭到了大臣固争之和大臣多谏争这样的激烈反对。譬如周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刘邦仍然没有改变自己更立太子的想法。】
　　【《史记》里是这样记载的张良建议毋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以上嫚嬬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的商山四皓以为辅弼。太祖十二年，刘邦在重病之际愈欲易太子，张良苦谏亦药石无功，商山四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登台亮相的，刘邦见到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衣冠甚伟的商山四皓而莫名惊诧，四皓言道：“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辱，固恐而亡匿，今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重新确认了既定的政治格局。高祖无可奈何地对戚夫人哀叹，“羽翼已成，难动矣。吕氏真乃主矣”。若由“吕氏真乃主矣”逆推，我们可知刘邦清楚自己崩逝之后真正掌握皇权的应该是吕后，高帝真正忌惮的是吕后代表的吕氏会威胁刘氏的地位。但是很多现在的观点认为是高帝担心吕后会出于嫉妒而在自己死后对自己心爱的姬妾幼子展开报复，由此心生易立，这种观点把吕后和高帝同时看轻了。】
　　【说到这里插个题外话，不知为何明明是因汉太祖轻士善骂，商山四皓义不受辱，义不为汉臣，怎么就变成现在流传的为避秦乱了呢，山山真的很疑惑，所以，山山微微扒了一下，怎么说呢，很符合我对《汉书》的刻板印象。】
　　【《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序》写道:“汉兴有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此四人者，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也。自高祖闻而召之，不至。其后吕后用留侯计，使皇太子卑辞束帛致礼，安车迎而致之。四人既至，从太子见，高祖客而敬焉，太子得以为重，遂用自安。语在《留侯传》。”说此四人是当秦之世隐居，这里是第一次出现商山四皓的人名，也是第一次明确商山四皓是因为避秦乱所以躲入商雒深山，就，太史公知道你们这么写么？往后的种种史书也大多采用这种说法，至于离得最近的《史记》已经被丢到爪哇国去了，不仅如此，而且在此基础上增添了很多细节，比如皇甫谧 《高士传》卷中《四皓》: “四皓者……一曰东园公，二曰角里先生，三曰绮里季，四曰夏黄公。皆修道洁己，非义不动。秦始皇时见秦政虐，乃退入蓝田山。”这里首次记载是因为秦始皇的暴政所以在秦始皇时隐退，但是退隐的山变成了蓝田山，《北堂书钞》卷106“四皓退而作歌”条引崔琦《四皓颂》曰: “秦之博士，遭世暗昧，焚灭《诗》《书》，是公乃退而作歌曰: ‘莫莫高山，深谷威夷。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这里给商山四皓新添的细节是秦之博士，四皓本人都未必知道他们还是秦博士吧，而且把隐退时间提前到焚书事件后，这一招移花接木真的是太妙了，《太平御览》卷573 引崔琦 《四皓颂》曰: “昔南山四皓者，盖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东园公是也。秦之博士，遭世暗昧，道灭德消，坑黜儒术，《诗》《书》是焚。于是四公退而作歌曰: ‘莫莫高山，深谷灭哉。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逻辑链越来越完整，但是和最初的记载相悖哇，人家明明是因为你汉朝皇帝的轻士善骂，义不为汉臣的，和我们秦朝的始皇帝有什么相干，怎么一个个都贷款人家商山四皓是避秦了呢，好奇怪哇。】
　　“臣顿若昧死言，臣观后世垂统之君谋国，馋诼沸羹，甚于闾阎狺犬；心谋若渊，烈于穿窬宵行。圣躬若效邯郸步，必丧秦庭击筑节。”
　　“臣毅昧死言，圣主操术御下，言亦利器也，非常之时非常之策，此诚不得已，然商君徙木立信，终须赏金千镒，黔首虽可受一时之欺，不可欺之一世也。”
　　“臣内史腾昧死以奏，史权在上，犹月映万川，各受其形，然川涸月沉，自有天心月在。固崔杼弑君而太史三死，董狐直笔而晋卿色沮。今之刀笔者，宁无愧乎竹帛”
　　秦庭众卿迭起陈词，殿中议论汹汹，如鼎沸然。始皇帝敛衽而起“诸卿所奏，朕已洞悉，然今画屏未毕，事如未熟之李，强摘必涩，且观。”秦庭众臣皆噤声而坐，细观后事。

　　而汉庭这里就热闹许多，刘邦手中酒卮怦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溅满藉孺衣襟，“竖子，社稷重器，乃付妇人耶！”忽而斜睨到呆愣在一旁的藉孺，揪住藉孺的衣襟，压低声音道“孺子听真，若教此妖屏之事泄于外，乃公当效彭越故事，醢汝为齑”刘邦轻轻的用指尖擦过藉孺雪白的脖颈，忽而又松手大笑，将人拽到怀中，“痴儿，何至战栗若此，张良竖儒尚不如汝知机，当学剻通装聋作哑，可乎？”刘邦扼其腕，浊酒倾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