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中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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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枝头，与昨夜的大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今日万里晴空。云木清和柳澄木在一湖中亭子里等待着某人。
夏季的湖州被清淡的荷花香给包围着，艳丽的太阳照着湖面，水光荡漾。一条条银色的水纹向四周散开。湖中央的荷花如同纯洁的少女，亭亭玉立，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
一阵风过，亭中多了一位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的黑衣少年。
是季庭风。
云木清出了听雨楼便给季庭风传了灵书，和他约定在湖中亭见。
季庭风向柳澄木点头示意，随后转向云木清从容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线索？”俨然是一副和云木清很熟的样子。
他和云木清熟那是应该的。云木清生于在朝夕树旁，由树中灵气幻化，天生仙脉，是这天地间唯一真仙。季庭风则是首位被点赐的仙官，他见到的第一个仙就是云木清。在第二位仙官被点赐飞升之前，两人已经并肩除邪二十年。
随着仙官越来越多，云木清不需亲自下凡除邪。毕竟每个地方都有专管的仙官，用不着云木清去处理，因此他们两见面的机会也变得稀少。若非柳澄木第一次下凡除妖硬拉着云木清去，两人不知何时才能再会。
“这李成的死法颇为诡异，他被水绳吊死在房梁之下。”云木清边说边示意季庭风坐下，“且近三月来已有七人一同样的方式死去，都是在雨夜中离奇死亡。”
“正是因为这七人之死与水相关，州长才会带领百姓求水仙官下凡除邪祟。但我哪里懂得除邪之事，这还是得靠武仙官。”柳澄木有些尴尬道。
“错错错，你还是能帮忙的，这不是和水有关嘛。”云木清回应，随即转向季庭风，“你查到了什么？”
这一转眼，冷不丁地和季庭风对上视线，他愣了一下。下一秒季庭风就错开视线，看向石桌上的茶杯。
“李成死前烧香七日，他父母说他是在祈求月老保佑姻缘，但我用灵识探查了他的房间，并未发现月老像，却在床底发现了一张写有‘苏月娥’三字的纸人。”
看来这个苏月娥是解开李成之死的关键了。
…………
湖州的一个偏僻村庄，一支送葬队伍正向山中行进。白色的纸钱飘扬在空中，刺耳的唢呐声像是要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口子。
柳澄木化作村妇，向一位老夫人打探情况。这老妇人也是个藏不住事的，看她不像是坏人，就忍不住闲话。
“这是我们村里苏屠夫的女儿苏月娥，七天前跳河死了。”她在柳澄木耳边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晦气。
“这苏月娥和城中一少爷有私情，成天做着当少奶奶的梦。一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欢喜地告诉了那位少爷。不成想，那少爷却要她打掉孩子，并给了她一笔钱断绝关系，说自己要成亲了。苏月娥跑到人家府上苦苦哀求，希望能做妾室。结果，那少爷可狠心了，让人将她扔了出去。”
“这苏屠夫也被气着了，说自己没有这样的女儿，不让她进家门。这无处可去，便去跳了河。尸体都捞不到了，如今这棺材也只是空的。”
“那她是在哪里跳的河？”
“这我倒是不清楚。”老人思索了一番，“好像……是墨河。”
告别老夫人后，柳澄木走到阴处的一个破败檐角下，将得到的消息传灵给云木清他们。
“查完了，这七位女子，两人抑郁而死，四人上吊自杀，苏月娥跳墨河而死。”
这边，云木清和季庭风调查了另外死去的六人。他们的情况和李成相似，都是在房中烧香七日后，在第七日的晚上，被水绳溢死在房梁下，且这一晚必定下大雨。
“小二，来两碗馄饨，其中一碗不要葱。”
这六人居住之所相隔有点远。跑的云木清有点饿了，就拉着季庭风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子坐下。
“你还记得我不吃葱。”季庭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墨色地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云木清没注意到季庭风眼神的变化，一心只想着热滚滚的馄饨，“嗯，和我一起吃过凡间小食的仙没几个，当然记得。”
等待馄饨期间，柳澄木传灵过来。
“我们仔细询问了除林家少爷外的其他六人的情况，这六人吊死时，有的面朝寝房的门，有的斜朝门前的走廊。死法相同，但面朝的方向各异。这七位女子死法也不尽相同。”云木清边吃边想，喃喃道，“跳河，墨河是……？”
“墨河是湖州百姓洗衣的河。”季庭风解释，“水妖是种属地意识极强的妖，只要任何地方有它属地的水，它就可以随意通往这些地方。”
湖州三面环水，在水城找水妖就如大海捞针，水中捞月。只能等水妖主动显身，再以招制之。
连杀七人，有这么大的怨气，水妖一定会再害人。这次，水妖又要杀了谁呢？
馄饨吃得也差不多，随着影子的拉长，黄昏降临。天空像是被一道温柔的画笔云开，从炽热的金黄渐变成橙黄。和柳澄木在听雨楼汇合后，他们开始梳理全部的线索。
水妖以水作绳杀人，它为何要找这种方式呢，假装让人溺死不就好了？还有这七人面朝的方向都不相同，定是有原因。烧香……对了！烧香，这七人死前都烧香七日，为被他辜负的女子祭奠。
茶香飘溢，季庭风给云木清空了的茶杯里续了一杯茶，淡淡道：“我们明日先与州长商谈，发布告示问谁家儿子在房间烧香。”
他拿茶壶柄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像是武仙官的手，倒像是文仙官读书写字的手。
云木清看了一眼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以水作绳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柳澄木突然响起早上在听雨楼的插曲，“上午那位男子说‘这要是我，早就上吊陪李成去了，省的落下一个克夫的坏名’，凡间的女子极为注重名声，寻常女子受欺后，心里承受不住就会选择上吊自杀，这水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以水作绳，溢死他们。”
突然，云木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回想起探查过其他六人的家，正门对外的方向不同。
季庭风眼眸一闪，也想到了什么。
“这七人的脸都是朝向正门的！”他们二人同时开口。
这水妖是要这些人面向大门，上吊自证清白名声，就如同女子般。
夜幕低垂，曲河畔摊贩林立，小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欢笑声交织成湖州的夜曲。各色灯笼高挂，星光点点，洒在湖面上，仿佛是天上坠落的银河。
人们的生活并没有被这恐怖的水妖打扰，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后，云木清就去了州府，将告示的事告诉湖州州长。
“还望州长能尽快张贴，如有消息将此符销毁就能告知于我。”云木清画了一张交给州长，并朝他拜了一拜。
在州长收下符后，他就化作青烟消散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中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