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送花 ...
-
最终,风群玉与江素对视一眼,风群玉却斟酌着给出自己猜测,道:“他也许是自杀的。”
“……啊?”
“他惯用香囊,想必十分熟悉香囊里的香味,怎么会分辨不出香囊里多了一味辛辣之物呢?”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她很喜欢这样的反转,更具有悲剧的美。
江素动了动嘴唇,道:“也许吧。”
“另外,君子三艺的画艺上,他画的是你。还有,这丹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素:“哦,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要我用我的一滴眼泪换取这一颗丹药。”
眼泪?风群玉浑身一个激灵,道:“她长什么样子?”
江素恍惚了一下,道:“她戴着斗篷,眼神如……兽。”
别的,她却是浑然不知。
*
风群玉回到房间,便看见锦兔正托着腮帮子看房间里的那盆昙花。
一看见风群玉回来,她眼中闪过一抹欣悦,便站起来迎接,道:“公主公主,案子告破了么。快跟我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群玉一笑:“我还有事情要想,让玉扇告诉你吧,她一直在我身边呢。”
锦兔与玉扇便告退了,不打算再打扰公主。
风群玉则是打开窗户,把头探出去,感受着微风吹拂的同时也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永宁侯府白豹杀人案。
以眼泪作为交换物的神秘女子。
祝薇一事也好,江素一事也罢,都少不了此人或者此妖此鬼的推波助澜。
风中,有白昙的香味,它还没有开放,就已经流露出皎皎之姿,不知完全开放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风姿。
还有那白豹,苏舞雩会救出那豹子么。
永宁侯府和大理寺,是哪里的防守比较森严呢。
她想着想着,居然就这样趴着睡了过去。
玉扇和锦兔进来,看见风群玉居然在桌子上睡着了,都相视一笑。
锦兔悄悄道:“把公主头上的钗环拆下来,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吧,我听了你讲的,公主今天做的事情可真多呢,怪不得她累了。你说,公主算命真的这么准呀。”
玉扇也小小声道:“别说了,小心吵醒了公主。”
两人解下风群玉外面的衣服,将其扶到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舞雩身着一袭亮眼的孔雀绿,却闲庭信步地行走在屋檐上,目标所指之处乃大理寺大牢。
大牢的围墙高耸,厚重的铁门紧闭,门口的守卫如木桩般挺立,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苏舞雩隐匿在阴影里,心想这么多年做了不少事,劫囚救豹还是第一次。
他进入大牢,很快就找到了那只豹子。
豹子蜷缩在牢房里,眼神幽静的看着苏舞雩。
苏舞雩便将手腕上的茉莉花环展给它看。
‘这是她亲手编的茉莉花环,可以作为信物么。’
他本没指望这样一只兽能读懂他的寓意,做出解释只是因为自己很有礼貌,没成想豹子居然点了点头,随即甩甩自己尾巴,走向苏舞雩。
苏舞雩从指尖弹出一道光晕,落在豹子身上,豹子居然随灵光的缩小而缩小,最终变作猫崽那般大。
白豹不由得圆睁了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哼叫一声,便又被苏舞雩藏在了宽袖里,一时间鼻翼间萦满了清幽茉莉花香味,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苏舞雩一顿,便把它的头从自己袖子里抖了出来,给自己施展一个隐身术,他和豹子很快就如水波一般隐匿了起来。
而牢房这时候也乱了起来,一个差役正在巡夜,却看见本应该关押着豹子的牢房内空无一豹,要知道那豹子可是杀人的恶豹,来日要在街头处以极刑的。
他颤抖嘴唇,敲起锣来,道:“不好啦,不好啦,豹子逃跑了。”
一大群的差役举着火把兵荒马乱,浑然不知罪魁祸首正站在他们眼前,随即,苏舞雩却从袖子里弹出一张豹子的剪纸,剪纸飘飘晃晃来到阴影处,一层灵光又渡上剪纸,很快,一只和怀中白豹一模一样的豹子便自阴影处走出,身形矫健,宛若黑夜中的白色精灵。
为首差役道:“众人小心,小心行事,不要被它伤到。”
那白豹却在逼仄的过道奔跑起来,奔跑着,奔跑着,最终以无比灵敏的动作奔跑到月光之下。
差役嘶哑地叫喊道:“千万不能让它上街,若是伤到什么贵人,我们都脑袋不保。”
“大人,大人……”
“捉豹子啊,喊我干什么。”
“不是,大人你看啊……”
众人均是目瞪口呆。
因为那豹子到了夜色下,纵身一跃,居然直直的停在了空中,宛若一个定格,随即它动了起来,呈现出奔跑的姿势,却是踩着月光,直往天上去了。
差役们纷纷放下自己手中兵器,跪地道:“……这,这就是神豹么,是下凡的神豹啊。”
再看那豹子,却见那豹子好像已经登上了月亮。
偌大的月影,映着豹子的身影,是那么美丽,那么诡谲,又那么神圣庄严。
苏舞雩却抱着怀中猫崽大的白豹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他搓搓白豹柔嫩的耳朵。
‘你的家,在哪个方向。’
白豹的尾巴却从他袖子里冒了出来,指向雪山所在的方向。
他很急迫的想要把这豹子扔回去,于是他就很急迫的把这豹子扔回了雪山,随后又迅速的返回了。
旁人骑马需要紧赶慢赶三日的路程,居然叫他半晚上便赶完了。
他已经完成了他答应风群玉的事情,所以风群玉欠自己一个承诺,但他还没想好让她为自己做些什么。
希望……你离萧逢月远一点?
还是希望,你能让我的戒指更红更鲜艳一些。
他赶回京城的时候,京城的天还是黑漆漆的。
他行走在房檐上,任由风吹过他的衣,他已经恢复的格外的灵敏的耳朵却在别人口中听见了什么。
公主。
他们在谈论风群玉。
两个醉鬼,相依相靠的走在大街上,手里还捧着酒坛。
“今天真是喝了个痛快,真痛快啊,一想起昨天的事情,我还心有余悸,没成想那永宁侯的公子这么容易就死了,不知道事情审的怎么样。我不是一知道这事就走了么,哎呦,好好赏花宴弄的这么晦气。”
“说起来,那公主也真是个怪人,居然还敢凑上去看凶杀案,也不怕沾上晦气。”
他吃吃地笑了几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你喝醉了,别说了,那可是公主,你编排……编排公主,嗝,你找死啊。”
醉鬼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个不受宠的奇怪公主,你为她说话,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我告诉你,这样的女人可娶不得,听见凶杀案往上凑,还有那么一手箭术,那就,不安分你知道么。可她长得是真美啊,就她那模样,压在身下疼爱一番,啧啧……额……”
“小声些,那可是公主,造点口德吧。”他说完劝诫的话,却没有听见旁边人再出声。
“怎么,酒醒了,不想说了。”
“嗬,嗬……”
却有粗重的仿佛是拉风箱的声音传来。
一阵冷风吹过,那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便看向自己的同伴,月光下,同伴的脸简直如石灰一般惨白,与之相衬的则是他嘴角流下的鲜血以及他粗喘的赫赫声。
“你,你的舌头……”
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冒上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的同时把酒气也尽数逼退。
*
清晨。
大鹅的叫声极具有穿透力的传了过来。
风群玉缓缓睁眼,只见那阳光,如被揉碎的金线,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倾洒而入。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便移步窗前,打开窗户,池塘里,荷叶已经初露尖角。神气的两只鹅也已经开始逡巡自己的领地。
她却在窗台上看见一只小木盒。
这是什么,苏舞雩给自己的礼物,还是给自己写的信?
他应该已经成功救下了豹子吧。
这时,锦兔玉扇两人也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风群玉:“昨天晚上有什么事发生么。”
锦兔一愣,眼神立刻变得亮晶晶了起来,“公主,你不会真的会算命吧,算的这么准?昨天晚上,那只永宁侯府的豹子逃狱了,逃狱便罢,它居然逃到月亮上去了,现在京城的人都说它本来就是月上神物,下凡来就是为了渡劫,劫渡完了,就回去了。”
玉扇道:“昨夜还有一件怪事,有人深夜报官说遇见了夺舌的妖怪。他只是随意说了些别人闲话,他的舌头就没有了。他的同伴也说这一定是妖怪做的,因为他们两个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
白豹飞到月亮上去了?这也许大概应该一定是苏舞雩做的吧,她也只同他讲过豹子与月亮。
风群玉一笑,“还有这样的妖怪么,听起来是个热心肠的妖怪,还身体力行地让人不要多嘴多舌。”
说着,她便拨开盒子暗扣,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盒子。
她愣在了原地,随即迅速地关上了盒子。
玉扇奇怪道:“公主,怎么了。”
风群玉:“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梳妆之后,我要到院子里去……葬花。”
锦兔:“葬花?”
风群玉将木盒的暗扣重新拨了回去,拿着它到达梳妆镜面前,道:“嗯,给我梳完之后就去把那些东西找出来。像是香囊,花锄之类……”
梳好头,洗完脸后,两人便奉命出去。
风群玉便又拨开了那个锦盒,看见锦盒里垫着的锦缎以及锦缎上的一截断舌,那舌头很新鲜的样子,断口处还渗着血。
她关闭盒子,用手抚上自己额头。
这是谁在威胁她么,告诫她不要像昨天那样多管闲事想到什么说什么,要谨言慎行,否则下场就如同那个被割去舌头的人。
还是说,这与苏舞雩有关。
不管是谁送的,当务之急都是先处理掉它。
玉扇进来道:“公主,花锄和香囊都准备好了,要怎么做。”
风群玉:“在园中各处寻找飘落的花瓣,然后把花瓣装在香囊里面,再把香囊埋葬。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玉扇点点头,和锦兔一起找花瓣去了。
风群玉却将那装有断舌的盒子偷偷塞入一个锦囊,又用花锄在一处园中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香囊扔到坑里,准备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