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气氛突然就变得诡异了,黄坤身下勃发的欲望丝毫没有缓解,眼神却明明灭灭换了几换,不经意间还透出些杀意来。
柳梦回赤裸着身子,皮肤上遍布吻痕,眼睛不躲也不逃,异常冷静的与之对视着。
对于这场较量他是很有把握的,而就目前形势的发展走向来讲与他事先估计的也没多少出入,除了两人之间过久的赤裸相向。
天气实在太冷了,柳梦回迫切想要结束目前这种不着片缕的状态,他甚至觉得若再这样下去自己保不准会在黄坤投降前晕厥过去。
滴水成冰的温度对一个惧寒怕冷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所幸的是,黄坤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仅凭这点就让柳梦回对他的坏印象稍稍有了改观。
“我对□□不感兴趣。”黄坤边说边把衣服扔给他,顺便抓了外衫随意的遮住身子。
柳梦回颇冷静的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再捡过裤子套好,扭头看黄坤时他依旧是刚才那副样子,衣服搭在身上却只挡住胸口和小腹,肩膀和锁骨若隐若现,倒是下身挺立的欲望无比清楚,雄纠纠气昂昂没有一点败下阵后的颓废。
黄坤注意到柳梦回的眼光,微微皱着眉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挡住私密的部位。
“穿好衣服就离开。”黄坤的声音不大,但是口气很硬,语调里透出焦躁和厌恶。
被讨厌这件事柳梦回没料到,黄坤的干脆叫他小小诧异了一下。
不过这种意外的惊喜也只是一时,当他整理好衣服向黄坤微微鞠个躬转身准备下车时,手腕被一把抓住了。
“黄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他微笑着问,心里却冷哼一声,果然要出尔反尔了。
然而……
“把这个穿上。”黄坤抓过身旁的东西扔过去,眼睛却始终没有看他。
柳梦回低头看看怀里红底黑纹金线滚边的袄子心里又是一哼,一为黄坤这种颇不讨自己喜欢的穿衣品味,二为他故作温情的狼子野心,只可惜,他想通过细碎琐事来博取芳心的伎俩用在自己身上是毫无作用的。
“多谢黄少爷。”心里虽嫌弃面上还是做了感激的表情。
黄坤依然保持着静坐的姿势,连“恩”一声的回应都没有。
柳梦回也不管他,侧身开了车门下了车。
外头的温度还更低些,吹来的风像带了冰锥一样划过皮肉,略微松懈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从城郊到住处可是有很长一段路的,靠两只脚走怕是要走到大半夜了,要是能搭个车什么的……
想是这么想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步子转回去求黄坤的意思,倒不是拉不下脸面,只是那个男人从头到脚都让他不屑,包括他那辆黑色轿车,也包括怀里这件隐约散发着他气味的袄子。
都说爱屋及乌,原来恨屋,也是可以及乌的。
柳梦回撇嘴一笑,不由想起了贺成章,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怒他的喜,他身上夹带些许烟草的味道,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温柔宠溺,还有他修长指尖触碰到皮肤时的冰凉感觉……这些都让人心动。
也的确是让人心动,让所有接触到他的人,不论男女。
这也是柳梦回不想贺成章同黄坤起冲突的原因之一,哪怕黄坤目前纠缠的对象是自己。
从长远来看,让贺成章和那个男人有交集确实让柳梦回担忧,可就眼下来说,让他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如何回去。
柳梦回站在城郊路边举目四望,周围除了浓密的树林和一眼望不到边的道路外别无它物,连匆匆而过的车马也没有。
冷风吹来,柳梦回打了个寒战。
与其顶着刺骨寒风走回去落个风寒什么的不如坐下来等,至少可以稍微暖和些,至于能等来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想着就在林边上找了棵大树,把怀里黄坤的袄子往地上一铺,抱着双臂坐了下来,果然暖了不少。
稍微舒服一点身子就开始觉得累,脑子迷迷糊糊想起好些事情,多半是关于贺成章的,也有些过去的事情,开始还都是现实,到后面就是做梦了。
梦里贺成章牵着他的手走在花田里,天气很好,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昂着头,花心里长满了颗粒饱满的葵花籽。贺成章抬手剥出一颗去掉外壳,把白嫩嫩的果粒用贝齿轻轻咬住,然后微笑着慢慢凑过来……
柔软微凉的触感很真实,烟草淡淡的味道也很真实,而那颗小小的葵花籽——柳梦回咬了一口——似乎不够坚硬,体积也大了些,更像颗糖果。
果然是梦啊,柳梦回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真是……”突然有开口说道,然后大大吐出口气,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恼火。
柳梦回微微睁开眼,不甚清醒的脑子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人紧紧裹住抱进了怀里。
气味是熟悉的,动作和力度也是熟悉的,就连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也是熟悉的。
柳梦回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唇边不自觉挂了笑:“你来啦~”
贺成章“哼”了一声,手臂收了收:“荒郊野外又是大冷天的,你居然也能睡着。”
柳梦回不反驳,挪了挪脑袋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又想闭眼。
“别睡了,小心真着凉。”贺成章气极。
“我不睡,就想静静靠会儿。”柳梦回闭着眼软软的答,语气里遮挡不住的疲惫。
和黄坤周旋大半天耗尽了力气,本想借小睡恢复些精力的,谁想身子反而更觉虚浮了。
怕是染了风寒了,柳梦回想。
“没事吧?”贺成章依然冷着调子,身子却一动不动任他靠着,抱着他的手臂丝毫不放松。
“没事……”
应该算没事吧,如果不考虑被黄坤吻遍全身这部分。
想到那个男人柳梦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贺成章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心里又暖了暖,于是开口问:“你是怎么找来的?”
对方却意外的沉默了,似乎想到了不舒服的事。
柳梦回不追问,缩在他怀里静静的等。
“你今晚推了一场戏。”过了半天贺成章开口,却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今晚的确少唱了一场,却不是自己推掉的,而是黄坤开口让班主改的,为的是及早带他离开。
贺成章会提到这点显然是误会了,且对这件事相当耿耿于怀。而由此可以推测出的是,他会找过来的原因。
贺成章照例去接自己,恐怕比以往的时间还要提前些,只是往常该在后台卸妆的时间却没见到人,于是他找了班主问明情况然后一路追寻到这里。
事情很明了了,但还有一点让柳梦回稍觉疑惑。
“你怎么过来的?”他问。
贺成章的车刚刚送修。
“我提早过去却没见你人,于是借了辆脚踏车一路追来了。”
心尖上突然像被咬了一口又被温柔抚摸过一样,酥酥麻麻酸酸甜甜。
贺成章是何其骄傲又何其执拗的一个人啊,从不肯向人低头索求,也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小时候还会骑车到处转,长大后除了轿车和马再不用其它代步工具,再冷的天再远的路若没有这两样他宁愿走着去。
可今晚,他为了追自己把不肯的不愿的嗤之以鼻的事都做了。
“走吧,”柳梦回从他大衣里钻出来,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我骑车载你。”
贺成章一窘。
“怎么?”
“车子,半路上被划破了轮胎……”
这下可好,只能靠两条腿。
而更叫人欲哭无泪的是,柳梦回的确感染了风寒,且走到半路身子就软了,后面发生的事他基本没什么印象,脑子里最后一幕是贺成章一咬牙把他背了起来。
等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病房里了,手上插着针管,窗外是许久未见的阳光,而旁边床上躺着的,是同样插着针管依旧沉睡的贺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