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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折戏 你不递信, ...

  •   二人身着官服,宋淮早早便立在闻裕的必经之路上。闻裕与他微微颔首,这便也算是打过了招呼,他立时要走,宋淮却开口将他叫住。

      一步,两步,宋淮缓步靠近闻裕身侧,而后一只手搭在闻裕的左肩之上,稍稍使劲道:“我知道你受伤了,你身上的伤药味就算拿再多熏香都是盖不住的。”

      “习武之人身上有伤无甚奇怪。”闻裕满不在乎,“怎么,你宋司政身上就没几处伤了吗?”

      “你我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宋淮凤眸略斜,道:“我知道,你肯定有鸢娘的下落,只要你说了,你替孟家遮掩一事我就会绝口不提,包括我手上那封手书,都能给你。”

      宋淮派出的人马跟着孟瑜的商队走了一圈并未发觉异常之处,而另一队顺着崔明回元京的路亦寻了一遭,亦是一无所获。

      寒露跟在自己身侧伺候多载,素来都是小心谨慎安守本分的,是以多年以来他都不曾怀疑过寒露。埋得如此深的暗子,闻裕都舍得冒着被他发觉的危险动了,想来他也清楚,那封能致孟家全族覆灭的书信在自己的手上。

      宋淮清楚闻裕想要护住孟家,是以,他才放出风声设下一局,而闻裕也果真如他所料般来了。孟吟芳是绝不会说出宁鸢的下落,但闻裕却是不一定。

      一个寒露并不足以将闻家用了下水,但是闻裕身上的伤口,却是再瓷实不过的证据了。

      闻裕眸色微变,而后抬手拔开宋淮搁在自己肩头的手。“宋君这是思念自己的妾室思念过度,都净说糊话了。你的妾室早就死了,都烧成了焦尸,你自己亲手埋葬的。”

      “少跟我装模作样!”宋淮自伸手攥住了闻裕的衣襟,咬着牙道:“我知道,那就是你帮着孟吟芳做的一场戏。尸首是假的,鸢娘没有死,你帮着把她送出去了。”

      “你有证据吗?”闻裕不为所动,青砖石路上,除开他们二人,亦有旁的官员经过,闻裕自笑着瞧了瞧左右,道:“宋君,我就当你是痛失所爱失心疯了,你若是要寻你的妾室,自去她的坟茔处见她便是,何必在此时此地与我耍这花枪。”

      宋淮自也瞧见了周遭人的目光,虽心有千般不愿,却也只能松开手,自松开了手。闻裕略理了理公服,这才复迈开步子,自往正殿而去。

      宋淮对他的威胁,闻裕丝毫不怕。

      诚如孟徇与罗征勾结欲再行谋逆一事,若无切切实的铁证,哪里是能随意提到朝会上来讲的?是以,宋淮绝不可能当着一众官员将自己受伤一事提出来。

      不出闻裕所料,宋淮并未直接当着一众朝臣揭破此事,散朝之后,闻裕随着人流一并退走想要离开城主府也好再寻个法子将宋淮知晓宁鸢下落一事说与孟吟芳知。

      闻裕将将踏出城主府,便有内侍来唤,言说城主召他去议事厅。闻裕立时明白过来,只与内侍说了句稍候,随即便唤来刘满,小声嘱咐,叫他将宋淮知晓宁鸢未死一事传与孟吟芳知,叫她务必以静制动,没得再着了宋淮的道。

      待嘱咐完,闻裕这才回转身与内侍一道去了议事厅。

      闻裕甫一入议事厅内便瞧见宋淮立在左近之处,想来是他想要借此时再与自己发难。闻裕充作不知,只迈步前行,自与罗诺行了一礼。

      行礼抬手之时,闻裕并不遮掩自己受伤一事,在牵动伤处时,立时折了眉头叫罗诺瞧了去。罗诺见此,自是要开口相问一番的。

      闻裕不慌不乱,自平声道:“回城主的话,臣前几日与人比划之时不慎受了伤。”

      “哦?”罗诺抬手,染了丹蔻的指甲在她的眼尾处轻轻划动,轻声的疑问过后,一旁的宋淮自是上前一步,将话茬接了过来。

      “城主,前些时日臣奉命擒拿之人被一身着黑衣人掳走,臣虽未将贼人拿下,却也是用箭射伤了。”宋淮转头瞧向闻裕,而后自指着闻裕的左胸处,道:“闻君可愿宽衣检查?”

      “不必。”闻裕略略扫了眼宋淮,随即面向罗诺解释道:“禀城主,臣左胸处确实有伤,可非是宋君所言的箭伤,而是前几日与人比武时所受之伤。”

      宋淮冷哼一声,讥道:“闻君受伤的时辰位置可真是好,偏生就是在人犯被掳之后,偏生就是与某射杀之人同一位置,此等气运,合该去支个摊子与人算命才是。”

      “不过就是天意使之的巧合罢了。”闻裕毫不在意,“就好比,宋君别院起的那场火,不也是意外使然吗?”

      闻裕开口便戳中宋淮的痛处,刺得他手背处青筋凸起,还未待宋淮反击,殿门便被推开,自有一内侍疾步而来。

      “禀城主,孟队正在外求见,她说,事关闻君,还请城主召见。”

      宋淮先时连着告假,回来之后也日日不将心思摆在正事之上,近几日办得差事也是一桩差过一桩,今日又挑明闻裕意图倒戈罗征,当真是愈发得不上心。

      罗诺本也是不信的,她将闻裕传来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瞧一瞧宋淮的意图,此时又牵扯进来一个孟家,多少叫罗诺起了疑窦。

      罗诺自叫内侍出去将人唤来,孟吟芳入内之后先与罗诺行了一礼,待罗诺相问之后,孟吟芳自开口回道:“回城主,闻君身上的伤,是我所为。”

      宋淮自是不信:“谁人不知孟队正与闻君素有交情,眼下孟队正这是过来替闻君遮掩了。”

      “我自不会如宋君这般无耻。”孟吟芳丝毫不给宋淮脸面,直言道:“城主容禀,此事着实有些丢脸,闻君曾有意要迎娶我。”

      孟吟芳这话方落,倒是叫罗诺双眉微折,方才还搁在自己面颊处的手指亦放了下来。闻、孟两家结亲,与罗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自端坐了身子,道:“既是你们两家意图结亲,你又怎会伤了他?”

      “因为臣发现,闻君不过就是拿我当一替代之物罢了。想来城主当也听闻过,多年前闻君受伤,曾有一农女相救,闻君与她互生情愫,本想迎她入门,却不料一场意外,那农女便亡故了。”

      “臣与闻君初见之时便是在宋君府上的赏花宴上,那时他脱口唤了我一声‘芳娘’,我本诧异他怎会知我闺名,后来才知,那时闻君不是在唤我,而是在唤那名农女,她,就叫‘芳娘’。”

      闻裕听至此处,忽也想起那日的情景。是了,他是脱口唤了一声“芳娘”,他以为不过寻常一句,孟吟芳合该忘记了,可时至今日,她却依旧能清楚地将此事说出来。

      怪道她一直说着名字,原是在最初之时,自己就错了。

      “臣知晓之后,便同阿兄言明,叫阿兄去帮我与父亲说项,拒了这桩婚事。毕竟两家都同朝为官,日后亦是要走动的,是以这桩事并未外传,没得丢了两家的颜面。”

      “可闻君一直纠缠不休,前日我出城散心,他竟还跟了过去。我一时气愤,便刺伤了他。我使的是随身横刀,就刺在他左胸处,城主若是不信,自可指个医官来查看一二。”

      医官一早已然备下,闻裕同他一道往屏风后宽衣验伤,不多时,那医官便出来回话,言说闻裕身上所受的确为刀伤。

      宋淮自是不信,脱口便指闻裕与孟吟芳合谋重新炮制伤口。

      “宋君,不是所有人都与宋君一般无赖的。”闻裕自理了衣裳出来,随即与罗诺行礼,道:“禀城主,前先时日宋君别院起火,烧死了他的一名妾室,宋君因此消沉了许久,想是他还身在悲痛之中,故而行事跳脱了些,还请城主宽佑。”

      孟吟芳亦回过味来,随即附和道:“闻君,她可不是宋君的妾室,她是宋君强行掳来的。”

      宋淮与宁鸢之事,罗诺自也是清楚的。宋淮瞧中了宁鸢,将她强行掳去,孟吟芳几次三番相救无果,是以两人互生怨怼,此事在罗诺这里,也非是什么秘辛。

      而闻裕对孟吟芳有意,自也牵扯其中。罗诺还当今日能瞧出什么大戏来,却不想竟是这样一出虎头蛇尾的戏码,宋淮真真是愈发无用了。

      既然事已说毕,罗诺只言说不过一场误会,自叫一干人等都退了出去。

      闻裕与孟吟芳一道离开城主府,待出得府外,便一道上了车驾。闻裕按着伤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会用新伤来盖住旧伤的?”

      “你在我的屋子里用我的刀,我会不知道?”孟吟芳自斜了他一眼,“只是眼下宋淮已然知晓鸢娘未死,我还是得着人递个信过去才是。”

      “你不递信,宁娘子才会平安。”闻裕开口阻止,“你当宋淮今日闹上这一出真的是为了定我的罪?”

      孟吟芳反问:“难道不是吗?”

      “宋淮没这么蠢。”闻裕身子微微后仰倚靠到车壁之上,“宋淮必定是寻不到宁娘子的下落,是以才想了这么一出,想叫你我都慌了神,好去与宁娘子递个信,叫她务必要小心宋淮。”

      “但只要有人去与宁娘子递信,他必定会遣人跟着。届时,宁娘子反倒更加危险。”

      孟吟芳亦回过味来,随即微微颔首,道:“那我晚些时候回一趟主宅,叫阿兄切莫指人再去寻鸢娘。”

      “一切如常即可,原本该出去的人就出去,该留下的就留下,只要先前曾与宁娘子相见过的那人能守口如瓶,她便不会有事。”

      “嗯。”

      转眼又过一月,朔阳城中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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