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嗐，这很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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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死了，没有葬礼，只是和大家一样挖了个方方正正的坑，放进了里面。
宇智波莲没有哭，除了小六其他人也没有哭。
“莲，你还好吗？”回去的路上，斑问虽然没有笑，但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妹妹，担心她只是把情绪压在心里，“我和泉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糖，一会儿去我那里拿吧。”
“啊……你们居然能弄到糖？”宇智波莲诧异了一下，甚至还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小四是我带回家的，他什么情况我最清楚……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二勾玉在她的眼中缓缓转动，如果不是这次，斑和他的父亲都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眼。
小四是重伤不治死去的，死前宇智波莲拒绝了所有任务，只是陪在小四的身边。
斑见过那个惨状，持续的战争中，止痛的药物一直都是紧缺的，就算是族长的儿子也没有办法多的份例能拿。弟弟在被子里痛苦地嚎叫、呻吟、夜不能寐，恐惧地抓着姐姐的手说着好疼、害怕之类的话……
斑看到莲一直紧紧地抓着弟弟的手，对他微笑、和他说话，用脸和鼻子蹭他的脸，就像过往的那几年那样。
她的医疗忍术救不了他，小四也知道。
斑在夜里想要换莲去休息，看到的是忍耐痛楚的四弟和浅眠的三妹。小四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只是想在愿意放纵他的姐姐怀里撒娇而已，也只有莲会觉得他需要和可以这么做，只有莲会在他疼痛的时候亲亲他的额头、吹吹他的伤口。
斑一直觉得莲是个很奇怪的妹妹，一点也不宇智波，也喜欢自己多过喜欢兄弟的样子，她甚至连对千手同仇敌忾的恨都没有表现出多少，表露的敌意称得上是敷衍。
但是这天晚上，斑看到小四流着眼泪、露出了和莲有时候会露出来的相似的笑容对他用无声说“以后拜托你保护她了，兄长”，斑终于有那么一点意识到了他们所有人都不明白的，莲所重视的究竟是什么了。
抛开仇恨、抛开战争、抛开族长儿子的身份……他只是个没长大的弟弟而已。
其次才是强大骄傲的宇智波、战士、族人。
莲那个时候应该是悲伤的，但是她没有流泪，也没有崩溃，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如既往地陪着他，好像一座不管风雨多大都伫立在那里的高山。如果不是父亲亲自过来让她参加族会，他们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她的痛苦与愤怒。
‘你这个儿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也想从我弟弟这里夺走点什么吗？’
斑和泉奈还有躺在那奄奄一息的小四当时都被吓傻了，别说他们没反应过来了，准备动家法的父亲都愣住了。
‘你要不直接杀了我，刚好小四路上一个人害怕，我陪他去见咱妈。’她扔了把苦无到愣住的父亲脚边，笑了一声，‘如果做不到，就高抬贵脚自己滚出去，族长大人。’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那个房间，只记得最后莲也没去参加族会，还有她变成红色的眼睛。
“……红眼睛又漏出来了吗？哎，这玩意儿真不方便。”
宇智波莲抱怨的话让斑回神，小五和小六一左一右牵着她，都没有说话。
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小四那天晚上的笑，于是也笑了一下：“也就你会这么想了，还有这是写轮眼，好歹尊重一下自己家族的骄傲吧。”
他看到莲愣了一下，似乎十分诧异，然后在这个沉重的场合里非常灿烂地、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眼睛变回了漂亮的黑色。
她提了提左右两边弟弟们，说：“我全部的家族骄傲都在这呢。”
他们的关系好像随着小四的死而变得紧密起来，连带父亲也不像过往那般，而是变得更沉默，对女儿的训练越发严厉。斑知道，这是他们都默认了莲会在战场上生存这件事。
一年后，小五为保护同伴死在了战场。
三年后，小六没有熬过冬天感染的肺炎。
宇智波田岛把她从墓碑那里抗了回来，他们大打了一架，他以族长的名义让她去嫁人，被宇智波莲以女儿的身份破口大骂，斑和泉奈就在门外看着这完全没有战斗技巧的拳打脚踢，在妹妹被打倒的时候冲上去挡在了她身上。
斑和泉奈没说话，莲和田岛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天花板，拍了拍扑在她身上的斑和泉奈笑了：“搞这么悲壮干什么，我就和笨蛋老爹吵个架而已。”
斑抱着莲和泉奈笑了笑：“哥哥总要保护弟弟妹妹的。”
泉奈哼了一声：“就算你从来没喊过，我也是哥哥。”
田岛举着木刀就站在那里看着。莲说：“笨蛋老爹，这个时候你应该过来抱着我们说你们都是我重要的孩子，我想你们好好活着，而不是在那当柱子。”
宇智波族长说：“为家族而战死是荣耀。”
莲说：“大概吧。”
宇智波田岛说：“你们是我的孩子，这是理所当然的。”
莲说：“也可能没这个道理。”
田岛说：“我可以给你找个实力差的结婚。”
莲哈哈大笑说：“你tmd做梦！！”
宇智波田岛暴怒：“你就那么想死吗？”
莲拉着她仅剩的哥哥们站了起来，无视了举起来的木刀，抱住了这个生在这个年代的可悲父亲说：“算了，不管小四小五小六怎么想，我先原谅你了。”
她说：“对不起啊，老爹，虽然你冷酷无情还家暴，冷落母亲还不关心弟弟们的心情，压根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是这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爱我们的，你只是希望我们活下去而已。”
用和平年代的标准去要求这个带领一族生存的族长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刚巧我也不是什么好女儿，咱们扯平了。”宇智波莲若无其事地松手，牵起她的两个哥哥走了出去，“接下来的族会我都会参加的，放心吧，我的弟弟们都死了，后方已经没有我需要看护的人了。”
“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然后死在你们所有人前面。”她说，“未来就在净土相见吧，没有必要伤心和自责，死亡不会让我们真正分离，这是我的决定。”
三勾玉在她的眼中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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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帅的话说出去了，当天族会和晚饭她还是没有参加。她溜出了族地——这很危险，但在这个时代活着就很危险，所以无所谓了——然后在春天的河边用石头支了个桌，边上生火，叉了鱼用新苦无处理烧烤。
她从族里的厨房摸了盐出来，这里没有什么香料可以调味，她一路过来还采了蘑菇。
其实她更想吃点甜的，但都这样了，也没条件买自行车了。
用木头削了筷子，用果子和盐调味烧烤，还劈开了个葫芦，在边上试图烤蘑菇鱼汤，水开了，晒干的葫芦很给面子没有裂开。
“要一起吃吗？”她看向河对面的树问，“我没下毒哦。”
河的对面没有回应，宇智波莲耸了耸肩，斯哈斯哈地吃着烤鱼，又拿起半个葫芦开始喝汤，半葫芦的鱼汤喝进肚子，身上也暖和了起来，又吃起了蘑菇，小心翼翼地吃鱼。
总算无伤吃完了这顿饭，她发现她吃不下另外半个葫芦的鱼汤了。
原来没觉得两个葫芦的汤那么多，明明那几个小子在的时候这点汤水鱼肉一人一口就没了。
她对河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发男生说：“你也是自己跑出来的吧，这份给你了。”
说完她躺在了火堆边上，伸了个懒腰还扯到了伤口嗷了一嗓子，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痛痛痛痛死了……”宇智波莲龇牙咧嘴地按着伤口附近希望它别痛了。
“你是宇智波家的人。”河对岸的孩子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吃饭，顺便怀念一下过往。今天我最后一个弟弟没了。”宇智波莲躺在那指了指那碗汤说，“我以前经常像这样带他们到处溜达，那帮臭小子也不知道尊敬厨子，每次做汤我都喝不上两口就被抢没了，这次就抓了条稍微大一点的鱼，却没人吃了。”
她偏过头，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笑了笑：“是你啊，要杀了我吗？千手。”
她高兴地从身后拿出了一把苦无递给他：“给，你怎么没带苦无，这里也算是两族交界的区域，万一碰到宇智波的大人你怎么办？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边了。”
白发的男孩看起来十分戒备，并没有去接那把苦无：“你不也一样吗？这里严格来说更接近千手家，你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
“……”宇智波莲看着对方，然后说，“找死算吗？”
“什么？”
“我不想打了。”宇智波莲看着天说，“我亲弟弟们已经死没了，以我的实力上最前线肯定死得挺快的，我又不想以后结婚在族地等着家人的死讯和尸体……我哥和我爹又不用我担心，我参加这场战争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
“你们千手也一样吧。”宇智波莲说，“死伤无数，仇人的脸都认不全，所谓复仇的刀都是在带着恐惧胡乱地挥向陌生人而已。”
“……”
“我不恨千手。”宇智波莲对他笑了笑，“但今天过后我就要真的去最前线杀敌了……你真的不准备杀了我吗？我作为战绩也还算不错吧。”
“……你是笨蛋吗？”那个男孩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你要真这么想，直接在战场上撞别人苦无上不就行了。”
“那会让我家人分神的。”宇智波莲打了个哈欠，“我只是不想活了，我也会本能地怕死，但这些和我家人没关系。”
她烤着火，觉得困意上涌，她好几天没睡着觉了，又和家里闹了那么一场，这会儿暖洋洋的，想着就这么死去也没关系，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时候的扉间聚聚真可爱啊，意识的最后她这么想到。
可惜没机会成为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嗐，这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