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酒醉 云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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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灵犀坐在案前，看着云予的数封回信，有些愁眉不展。
除了得知爹娘离营，关于霍家，还有爹娘的下落，就仿佛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摸不透。
要是云予在京都就好了。
他足智多谋，总能想到办法，不像她，只能困坐于此，坐以待毙。
她也想过找人帮忙，可闻人琉璃忙着操办婚事，闻人家和云侯府，两家本就无密切往来，此刻叨扰，终是不妥。
这种关键时刻，她翻遍思绪，唯一能托付的，好像，就只有他。
也只有他，才会帮她这个忙。
午后，镇西侯府。
银幼见了她，眉眼弯起：“今日不巧，公子一早便被陛下召见入宫了，姐姐若有事寻他，不妨先落座喝杯热茶？”
云灵犀极有耐心地点了点头：“好呀~”
此时日头正盛，院中梨花盛放，阳光透过枝桠，光影斑驳地洒下。
她仰着脑袋望着这满树梨花，忽然想起自己屋内，那枝任她如何精心呵护却依旧枯萎了的。
“银幼，我可以再要一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
这枝梨花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良好，开得长久繁茂。
她又何必强求。
过了许久，还不见西泠月归来，银幼眨了眨眼，提议说：“姐姐，独坐此处有些无聊吧，不如我带你逛逛孤月居？”
云灵犀心中欣喜，嘴上依旧客气道：“小世子不在，会不会不太方便？”
银幼笑眯眯地：“姐姐放心，除了公子卧房、书房，其他都可随意逛，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左右闲来无事，一起走走吧~”
和银幼一同逛完孤月居，云灵犀重又坐回梨树下，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日头从头顶缓缓西斜。
茶凉了又续，梨树的枝桠也渐渐被拉成长长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暮色四合。
孤月居内开始掌灯。
“姐姐，天色已晚，不如在孤月居内用了晚膳再走？”
云灵犀有些犹豫，西泠月在宫中耽搁许久，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主人不在府中，她贸然留下，有些不合礼数。
银幼见她面露犹豫，连忙道：“厨房已备了时令小菜，还有姐姐喜爱的辣食，姐姐若是不吃，岂不可惜？”
云灵犀心念一动，松了口：“那，便叨扰了~”
银幼命侍女端上精致可口的膳食，还有一壶清梨酒，她为云灵犀满上一杯，笑眯眯道：“姐姐，这是清梨酒，是府中专司公子膳食的厨子酿的，口感清冽，还有梨花的清香，你尝尝？”
浅金色的酒液倒在白玉杯里，泛着淡淡的果香与梨香，云灵犀端起酒杯，眸中染了几分好奇：“这酒，是用院中这棵梨花酿的？”
“是呀~”银幼点头：“虽说产量不多，但口感温和，公子平日里很是喜爱......”
这酒入口清甜，几乎尝不出什么酒意，像是在喝一杯梨花清露。
她点点头，眸色柔软：“是很温和，还有点清甜。”
“姐姐喜欢就多喝些~”
云灵犀其实很喜欢这清梨酒的味道，尤其得知西泠月也喜欢之后，一连品了好几杯。起初，只觉得暖意顺着喉咙流到胃里，随后，那股热流便浩浩荡荡地冲上头顶，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松开，那些关于爹娘的担心、忧虑，此刻都化作了一朵轻飘的云，在她脑海里混沌地散开。
她起身，想撑着身子再等一等，却觉得眼前的梨花树开始旋转，桌上的碗筷也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西泠月……”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
等西泠月处理完宫中繁务，回到镇西侯府，踏入孤月居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偌大的梨花树下，云灵犀穿着一身明晃晃的红，层叠的裙摆铺洒开来，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石榴花。
她正抱着梨树，微阖着眼，月色透过枝桠，衬得她的脸晶莹若雪，偏偏她的脸透出一种水蜜桃似的粉，俏鼻挺立，唇色水润。
西泠月的脚步一停，身后跟着风起，风起不明所以地抬头，当即惊讶出声：“灵犀郡主？”
“这是，睡着了？”风起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哪不好睡，非要来孤月居抱着棵树睡？
云灵犀依然阖着眼，月色漫过她的肩头，鬓边长发被风轻轻拂动，满树梨花的影子，轻轻覆在她沉睡的面容上。
西泠月浅浅抬眸：“银幼？”
银幼提着灯，从院外快步走近，眼眸闪烁：“主人~”
“你该向我解释。”西泠月的眸子依旧清润平和：“灵犀郡主，为何会在此处？”
银幼急忙解释：“主人，是银幼不好，银幼私自将姐姐带回孤月居，还留她用了晚膳，还给她斟了......你的清梨酒，但在云水城，姐姐的酒量还是可以的，我没想到，这清梨酒她才喝了半壶，就醉的不省人事......”
“姐姐喝醉后，非抱着你的梨树不撒手，怎么劝她都不行，还一直嚷嚷着，要把这棵梨树搬回去，我好不容易拦住她，后来，她可能是闹累了，就，就抱着你的梨树睡着了......”
西泠月静静听完，静如潭水的眼波微微晃动了下，接着，他缓步走至梨花树下。
他微微俯身，轻声唤她：“郡主......”
云灵犀恍恍惚惚睁开眼。
西泠月一袭白衣，蹲在树下，容色美丽，眼眸温和：“夜深露重，郡主该回府了。”
云灵犀微微凑近，她似是还未醒酒，眸子还泛着一层水雾，眼神朦胧。
西泠月注视着她，正欲再劝，云灵犀却忽然笑了。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眼尾漾开浅浅弧度，眼睛晶亮地看着他，软声唤他：“西泠月~”
西泠月还未开口，云灵犀忽然倾身，仰头吻了上去。
风起大惊：“公子！”
下一秒，银幼跳起来，一把捂住风起的嘴：“闭嘴，快走。”
风起双目圆睁，拼命用眼神示意：公子的清白！
银幼瞪回去：你少管！
院中，万籁俱寂，唯有晚风拂过梨花，簌簌轻响。
云灵犀的眸子乌黑水润，映着溶溶月色，也映着西泠月微怔的脸。
她笑得眼眸弯弯，像是盈满了些微满足：“你的唇好软~”
西泠月的眸子微微凝滞，几秒后，他清醒过来，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郡主醉了。”
云灵犀仰着脑袋，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倾身，西泠月只得伸出手，抵住她的眉心。
手腕上的白色佛珠暴露在她眼前。
她伸手，碰了碰那颗莹润的，然后歪了歪头，朝他促狭地一笑。
下一秒，她径直扑进西泠月怀中，用力地抱紧他，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心满意足地呢喃：“最喜欢你了~”
云灵犀阖着眼：“我要把你搬走，搬到我的院子里，就像你的梨树一样，我要日日观赏，才好~”
......
次日午后，云灵犀再次拜访镇西侯府。
银幼见她时，眼神微微闪烁：“姐姐，公子今日又去了宫中......”
“那，今日我还等他吗？”云灵犀微感苦恼：“昨日不仅没见到他，还在孤月居喝个大醉......”
“等等，昨日没见到？”银幼瞪大了眼睛。
云灵犀点头：“是呀~”
一想到今早起来，脚步虚浮，头晕眼花的，她还在懊恼，怎么自己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害的她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在喝清梨酒，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怎么回的云侯府都没有印象。
问了清梨，清梨说，是银幼送她回府的，而且，是她自己走回的院子。
偏偏她什么都不记得。
“昨日，我喝醉以后，没有在孤月居大吐一场吧？”云灵犀不好意思地解释：“以前我也有喝醉过，阿娘说，我喝醉还是很乖的，基本就是直接睡倒了......”
银幼支支吾吾地：“唔，也没什么，姐姐只是抱着梨树，睡了一会儿。”
“抱着梨树？”云灵犀在脑海里想了想这个画面，顿感丢脸：“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姐姐在梨树下睡了一小会儿，然后银幼把姐姐叫醒，就送姐姐回云侯府了。”才不，银幼在心里腹诽：你昨日抱着主人死活不撒手，还哭着闹着要把他带回去种在院子里。
这么丢脸的事，主人严禁她对外说了，这个“外”，还包括姐姐。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严禁对姐姐说。
原来，姐姐不记得。
不过，主人未卜先知吗？
他怎么知道，姐姐不记得？
云灵犀松了口气：“那就好~”她来之前，还十分担心，自己会在孤月居吐了呢。
“这段时日，姐姐恐怕都见不到公子，不如，姐姐七日后再来吧~”等七日过后，主人总愿意见姐姐了吧，银幼想。
.....
七日后。
镇西侯府，孤月居。
银幼睁着一双大眼睛：“姐姐，真是不巧，方才公子还在府中，这不，一个前后脚的功夫，已然启程进宫了。”
云灵犀静坐在梨花树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
近来西泠月事务繁忙，若是几次登门都未能得见，事情便会就此耽搁，她总得想个办法。
“不然，我留一封书信，待小世子回府，自能看见？”
银幼眉眼一弯，连忙应道：“好呀，我这就去给姐姐取文房四宝！”
云灵犀斟酌良久，方写道：
自爹娘失踪，愁绪难遣，京中旧识虽众，却无一人可堪相助，冒昧登门，唯盼小世子相助，代为查探爹娘踪迹。
灵犀 谨上
将信笺仔细叠好妥善安放，云灵犀起身道谢：“银幼，多谢你~”
银幼笑意盈盈：“姐姐哪里的话，姐姐每次来镇西侯府，都会给我带糖葫芦，我才应该多谢姐姐呢~”
“姐姐，看你近来脸色似乎不大好，是还在为云衣侯及夫人的事而忧心吗？”
“是啊，今日前来，就是为此事，爹娘之事，我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相助......”
“所以姐姐才来找公子~”银幼了然点头，安慰道：“公子与云予公子来往密切，镇西侯与云衣侯又是旧识，想来，公子一定会帮姐姐这个忙，姐姐大可宽心......”
“镇西侯与我爹乃是旧识？”云灵犀微怔，眼中掠过几分讶异。
“是呀，姐姐不知道吗，云衣侯回京时，偶尔会来镇西侯府拜访，云予公子是一道来的......”
“这我倒是未曾听阿爹提起过。”
“这样啊，那姐姐......”
两人闲谈许久，直到日头西斜，余晖染透庭院，银幼才惊觉时辰已晚：“都这么晚了，姐姐，你还未曾用晚膳......若是姐姐不嫌弃，不如与银幼一同用膳？”
“好呀，银幼，我回云侯府也是一人用膳，不如两人一起，热闹些？”
两人移步至银幼居住的小院，看着桌上精致可口的膳食，云灵犀忽然想起那日的清梨酒，味道温和，入口清甜，她有些馋嘴，忍不住问：“那日的清梨酒，如今还能喝吗？”
银幼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姐姐想喝？”
“若是可以的话......”云灵犀抿了抿唇，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银幼想了想，公子最迟也会在宫内用完晚膳才归，她只要在此之前将姐姐送回云侯府，不就好了吗？
当即笑着点头：“有有有，银幼这就去拿~”
说完，银幼快步跑出院子，不过片刻，便端着一壶清梨酒回来，还不忘好心叮嘱一声：“姐姐，这酒看着温和，实则极易醉人，你可少喝一些......”
云灵犀点点头。
用膳至一半，云灵犀起身去茅房，可待她折返回来，院中却不见银幼的身影。
她看着壶中剩余的酒，想着银幼不喝，也不能浪费，便捧着酒壶，一口饮尽。
另一边，银幼吩咐完厨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桌上摆着碗筷，屋内却空无一人。
银幼眨了眨眼，重新走回院门口，问途径的侍女：“看到灵犀郡主了吗？”
侍女回：“郡主刚出孤月居。”
刚出孤月居？
难不成是独自回云侯府了？
银幼站在原地，愣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云散的声音：“银幼？”
银幼回神：“云散，你们回来了？”
西泠月已在宫内用过晚膳，简单沐浴完毕，他穿着一袭素白雪衣，坐在案前。
案上是白日里云灵犀留给他的信笺。
他抬手抽出暗格，将信取出——那是燕空回传回的霍二小姐的密信。
片刻后，他提笔蘸墨，写下两封信。
一封传与燕空回，命他继续暗中探查。
一封传与“灵鹊”，令其设法接近霍二小姐。
做完这些，他起身立于窗前，望着月下婆娑的梨花树，开始思忖。
接近亥时，他灭了屋内烛火，坐至床榻之上，阖眼入眠。
月色皎洁，透过窗棂倾泻而入，洒在床榻间。
西泠月雪衣乌发，面容精致而又娴静。
良久以后，身旁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
接着，一张白皙莹润的脸从被窝里探出。
她睁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过了好几秒，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乌黑的发在枕边散开，一张白皙精致的脸。
月色清浅朦胧，他美好的，像是一场静谧的梦。
多么赏心悦目~
云灵犀痴痴地望着，眼眸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可酒意上头，困意席卷而来，她实在支撑不住。
于是，她拉开他的被褥，拥着他，安心地合上眼。
不过几秒，察觉异样的西泠月睫毛微颤，他缓缓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酒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