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玫瑰》羌城以南

2、第二章-“一家人” 令人窒息的

　　令人窒息的厌恶感随着呼吸，溶进鲜血。在体内循环着。
　　他攥紧拳头，压抑着眩晕。一切都很昏暗。
　　今天的自己怎么变得格外的暴躁呢？真是不应该啊！
　　他手指夹住暗红封皮的本子，踉跄着往回赶。像中了迷药一般，昏昏沉沉的。
　　本子像是户口本。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翻看着。两条腿像多动似的，到处蹭来蹭去。他的眉头快要拧成死结了，冰冷的“墙漆”裹在他的腿上。又痒又冷很是不舒服。
　　“羊，羊，羊…都是羊。”他小声地念叨着，来回地翻看着这本户口本。
　　本子里只有三页纸，“一家三口？三只羊？”
　　证件照里，穿着不同服式三只羊，像是分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穿着花领衬衫的是‘母亲’，穿着黑西装的是‘父亲’，稚嫩而未着衣物的是‘孩子’。”他这么想。
　　尖叫声再次渐渐响亮，可这次他却听出了不同：男人的、女人的尖叫，夹在孩童啼哭声的喘息间，响度恰当地露出小羊的低吟。
　　“然后呢”迷茫，舒展开，从他的额头，“然后呢，叫我困死在这里吗？”愤怒的他几乎要把手中的本子掷出去。他有些崩溃，愤怒地瞪着“水”面，圆溜溜的眼珠里映着同样愤怒的“水”。
　　牙齿相互敲打着，“像密室逃脱那样吗？找线索？”
　　可惜这次“水”里没有在出现、什么本子或任何其他线索。
　　越淹越高的是“墙漆”，越来越暴躁的是他。
　　格外暴躁
　　像个谜团
　　不知什么让他今天格外暴躁。
　　喃喃自语，他啃噬着自己的唇。
　　“今天……
　　“今…今天
　　“今天真是暴躁！……为什么说是‘今天’呢？”他倏然愣住了，今天是哪天？昨天又是…哪天、呢？
　　墙面上尖利的字又蠕动起来，童声忽然开口大喊着！
　　“我是谁啊！啊！！啊！！！”
　　他心脏忽然抽动，令人厌恶的熟悉感，那熟悉的、不认识自己的孤寂感。
　　“眼睛啊！是谁在窥视啊！”他抱头尖叫，规则就是找线索
　　而线索…线索是眼睛啊！！——是窥探！他看见了隐秘，是纯洁的隐秘。
　　周遭安静下来，暖光从头顶照下来，掩住了天花板角角落落里闪着的晶莹的红。
　　周遭不再有尖叫和喧嚣，只有摇篮曲的轻响和母亲温柔的笑声，他仿佛在摇篮中，“水”左右摇晃着缓缓地波动，如催眠般使他越来越平静越来越迷蒙。
　　好熟悉的爱呀…

　　呲啦——
　　红色的墙裂开来，
　　带着绵羊“咩咩”叫一般的黏腻着的童音，快乐地吟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忽然他戛然而止“你有妈妈啊真幸福啊～，可是妈妈在哪呢？”
　　令人耳鸣的尖叫声“我的妈妈在哪里！啊！”
　　“啊！！”
　　“啊！！！”

　　他突然眼前一花，再睁眼是一模一样的房间，把他围住。
　　脚下的却是不一样的“沙发”
　　圆规和“线段”撑住了这个“沙发”，被铅笔划得满是痕迹的卷子、被孩子用拙劣的技巧和白胶和（huò）在一起，鲜艳的“墙漆”染红了试卷，与红色的叉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