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成功的滋味 ...
-
机会!
激动的情绪在叶沉萱体内横冲直撞,如同一口被敲响的洪钟,强力的声波一次又一次敲击着她的大脑。
那是一次大一自由泳班的聚会,班长认识的一个富二代包场请客,家境不怎么富裕的叶沉萱就空着肚子,揣着满心好奇跟在同学身后好奇地张望从未见识过的豪华场所。
泳池派对周围的绿植均由逼真的全息投影打造,神秘富二代不仅为所有学生准备了高档面料的泳装,还有难得一见的诱人食物。
叶沉萱吸着气环顾四周,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和室友感慨,泳池两旁的长桌上居然一瓶营养液都没有。
俊美的男人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用着和男同学们完全不同的绅士姿态微微躬身询问叶沉萱:“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叶沉萱震惊地忘记了咀嚼,瞪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怀、怀……”
其他注意到这边的学生也都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凝固,没有人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看见维克多·怀特。
男人对眼前的情形见怪不怪,他见长桌上的美食所剩无几,拍手叫来不远处的佣人,长桌很快再次变得满满当当。
有人凑到班长身边,狗腿地问:“班长,你是怎么和怀特家的人认识的啊?”
“是、是奎利学长,”班长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我也是托了他的福。”
“你还和奎利学长认识啊!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泳池另一头的叶沉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冲动,作为体育生,她听过太多太多励志故事,为无数错失良机的前辈感到惋惜。
【如果能和怀特家族交善,即使不能在残酷的竞争里脱颖而出,也能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的想法像病毒一样瞬间侵蚀了她的大脑。
叶沉萱的手指忍不住扭动泳装上的装饰绳,努力克制自己的神态,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她难以启齿的私心。
“你们都是自由泳的吗?”
怀特先生突然的提问,把学生们变成了看见骨头的宠物狗,争先恐后地响应他的问题。
“是的是的。”“我们都是自由泳的。”“怀特先生平时喜欢自由泳吗?”“您有喜欢的选手吗?”
怀特先生冲众人温柔笑笑,撩了撩富有光泽的银色长发,像是要抚平他们的紧张:“那你们班最厉害的是谁啊?”
积极的氛围瞬间凝固,大家的喉咙像是被塞入了一整个纸杯蛋糕,几十道复杂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叶沉萱还沉浸在想象力爆发的世界中,努力克制颤抖的声音:“是、是我。”
她羞赧地抬起头,对上怀特先生的眼睛,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内里蕴藏的东西一寸寸贴在她身上,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游客欣赏的稀世珍宝。
“哦~我妹妹的未婚夫也是你们学院的学生,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呢?”
被掐住脖子的大学生们重新躁动起来,怀特家族的未婚夫是近期热度最高的话题,尤其是在自由泳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叶沉萱怎么能和塔特尔·奎利学长比!?”“奎利学长可是未来的奥运冠军!”“叶沉萱可是连奥运选拔都进不去的!”
男人只用一句话,就把原本和蔼可亲的同窗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忮忌鬼神,叶沉萱不知所措地握紧了手中的细绳。
她心中愤恨,这些挡在自己面前的烂人都该去死,明明绝佳的机会都已经摆在她面前了,如果不是他们的话……
心中的委屈怨怼膨胀到极限,一股温热却将她冰凉的指尖捉进手心。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怀特先生温柔地把手覆在了叶沉萱的手上。
她被巨大的幸运包裹,身下的躺椅像是一片落在喧闹泳池里的叶子,把她的灵魂荡出躯壳。
那张妖冶的脸离得极近,“我更好奇了,”温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叫他过来好不好,你们比比看。”
叶沉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权,除了像人偶一样把微笑凝固在脸上之外,做不出任何反应。
快想啊!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才能继续吸引怀特先生的注意力!快动脑子想想啊!
怀特先生抬起手,宠溺地揉了揉呆滞的叶沉萱的头。
头顶传来触感的同时,叶沉萱全身僵硬,控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拂开维克多的反应。
叶沉萱,这种机遇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没有付出又怎么会有回报,苦尽才会甘来!错过它的人才是大傻子!
她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这就是成功的滋味。
温柔的男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我觉得我们萱萱会更厉害诶。”
塔特尔·奎利真的来了!
目前地球上自由泳速度最快的男人在怀特先生面前,也不比他们这些大学生高贵到哪里去。骄矜和自豪被他仍在泳池边,爽快地站在叶沉萱身边。
叶沉萱既兴奋又麻木,她看着眼前的池水,感觉自己刻苦训练十几年来流在泳池里的血汗,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成功的捷径在她眼中变得具象化,看起来那样唾手可得。
右腿后退半步,屈膝弯腰,手指扣住泳池边缘移臂,发力!
“嗵嗵!!”
叶沉萱被冰冷的水刺激了全身的神经,清晰地感受到水流的波动,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好快!奎利在水里像鱼一样快!
她被俊美男人的蛊惑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满足温文尔雅财阀少爷的需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比试的人拥有着怎样顶尖的水准。
她怎么可能赢!她怎么可以同意这场比赛!她让怀特先生失望了!她要失去这次机会了!她这辈子都完蛋了!她太差劲了!
崩溃了的叶沉萱以远低于自己常规水平的成绩完成了这场荒诞的比试。
她软着四肢,垂头丧气地踏上角落里的扶梯,被烘得暖洋洋的浴巾就把她整个人兜头裹了起来,夺眶而出的眼泪洇在上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怀特先生宠溺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怎么哭了?这么想赢啊。”
从浴巾的缝隙间看到的男人的眼睛,比最昂贵的红宝石还要高贵美丽,而此时的自己却比落水鬼还要狼狈不堪。
“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啊。”
怀特先生半拥着叶沉萱,借口带人去换衣服,朝室内走去。
……好冷
“醒……?”
“……观主……柳观主,她醒了……”
……嗯?
西尔维娅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周围环境明亮柔和,很明显不是她那间坐东朝西的工作间!
她握着法杖猛地翻身站起,面前是一堵看起来十分坚固的墙,和一扇宽大通透的玻璃窗户。
窗外本该归于寂静的漆黑大地,正被五彩的调色盘点燃,长条的发光物如同重山一样在远处堆叠,本该镶着细小星星的天空,正点缀着数十颗巨大且不断移动的明珠。
一座巨大发光塔的身后,倒扣着一个莹白色的巨大罩子,像是半颗太阳的替代品。
突然,更远处的大地上爆发了一片极为耀眼的火光,数秒后,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升云霄,消失在遥不可及的天边。
西尔维娅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只觉得震撼,她站在床上对着窗外出神时,一个穿着十分古怪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间,西尔维娅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鬼衣服?那又是个什么鬼帽子?!
女人自如地顶着她直白的视线走进房间,看似轻盈宽大的衣服却泛着刀剑般的金属光泽。
“我给你介绍下现在的情况吧。”
西尔维娅手中的法杖随着女人的移动调整角度:“你认识我?”
女人双手交叉缩进袖子,一条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身子歪歪斜斜地坐下来:“不认识你,你可以叫我柳观主。”
柳?观主?
西尔维娅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女人。
棕发棕眼的柳观主五官立体,魔法学院里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长相,似乎和“柳”这个东方姓氏扯不上什么关系。
西尔维娅飞速梳理脑中的记忆,她刚才还在复原母亲的日记本,结果再一睁眼却来到了这里。
这算什么情况?穿越?
她想起自己在米莉的盛情安利下,看过的那些情爱小说。
通常都是某位笨拙的小女巫在穿越时空后,受了重伤或者丢了东西,不然就是又受伤又丢东西。这时候一个帅气有钱还有强大实力的男巫就会突然出现,帮她治好伤夺回东西。两人对彼此产生好感,暧昧后又有了一连串的误会,然后误会都会消除,最后两人结婚生子幸福一生。
无论哪一段剧情都没有明天的结业考试重要好吗!
“要不是我救你回来,你早就被卖了。”
西尔维娅不想听柳观主自顾自地说话,橡木法杖在她手中舞了个潇洒的弧度:“谢谢,但是我……”
后半句随着法杖的停顿消失,圆睁的金眸不可思议地看向沉寂的法杖。
“呵,魔法吗?”
柳观主冷笑一声,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桌上的金属色物体上来回摩挲,整个房间的光线都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变得忽明忽暗。
“那种东西,早在几百年前就被这个世界淘汰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莫名低落,消沉的情绪只外露片刻就收了回去,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她和西尔维娅的初遇:
“我在外面做法事,回来的路上看见你晕倒在路边,身边还围了一堆不怀好意的人,要是我晚一步到,你这会儿肯定已经被开膛破肚拿走所有值钱的器官了。哦,说不定连血都不会放过。”
“什么叫魔法被淘汰了?”西尔维娅脸色难看地问。
柳观主:“他们不让我带走你,我只好交给他们一大笔钱。”
西尔维娅:“你不会用魔法吗?”
柳观主:“你可要好好替我做事,把这笔损失赚回来啊。”
西尔维娅:“这是哪?为什么空气里为什么一点能量都没有?”
柳观主像是被西尔维娅打败了,本就不直溜的后背随着叹气的动作又驼了几分,她抬头看向窗外的霓虹世界:“如果非要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什么魔法,那大概就是金钱吧。”
西尔维娅眉头皱得更紧,这人口中的话是真是假她根本无从考证,不过凭她一开口就自己要钱的操作,西尔维娅认为她的可疑程度相当之高。
“我不相信你的话,”西尔维娅敲了敲墙壁,发出闷闷的响声,“而且,我身上的钱应该也没办法在这里用吧。”
不光是外面光怪流璃的世界,就连这屋子里的设施就和她生活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差距,罗马金币都能退出历史舞台,便士说不定也不再流通了。
西尔维娅握着法杖,从床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柳观主面前。
“你说魔法已经消失了几百年,还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并不惊讶我的出现。”
世界上不存在奇迹。
“你和我的相遇并非偶然。”
哪怕是俯视对方,西尔维娅的头也微微昂着,金色的眸子仿佛两个晨曦的太阳,从下眼睑升起。
“说出你真实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