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阴舫雪

3、他是英雄 再到后

　　再到后来，那边的人将顾任重的死讯告诉了顾任重的爸爸妈妈。
　　正巧那天宋怀瑾去看望他们二人。
　　宋怀瑾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顾叔就来给他开门。
　　顾叔给他的感觉不太好，没有人气，似乎眼角还残留着泪水。
　　宋怀瑾盯着看了一会，被顾叔察觉到，勉强露笑，却藏不住眼里的哀伤。
　　“小瑾来了啊，进来吧。”
　　宋怀瑾给他们带了保健品，放在橱柜上，换了拖鞋进来。
　　虽有人在，却也显得冷冷清清。
　　顾姨散乱的头发垂直眼前，原先打扮得好好的就为迎见宋怀瑾，先下倒好，皱纹依稀可见，手指摩挲着手机壳。
　　“来啦。”
　　顾姨语气平淡甚至冰冷，不似平常。
　　“嗯，顾叔顾姨，我给你们带了东西，放在储物柜了。”
　　“好。”
　　顾姨抬眼看向宋怀瑾，对上视线，惊到了宋怀瑾。
　　顾姨眼下那无助的声音歇斯底里，空洞的眼神。
　　宋怀瑾心觉坏了。
　　绕过茶几坐到顾姨身边。
　　“顾姨。”
　　宋怀瑾轻轻喊了一声。
　　顾叔见状，说道：“你们好好聊，我去买菜。”
　　语罢，拿上车钥匙出门。
　　屋内除了那关门声，别无其他。
　　顾姨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手握住宋怀瑾，泪水直流。
　　心下一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听见顾姨含着泪水说话：“小瑾，你说你说，任重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忘了回家休息。”
　　眼神里充满期待，期待着宋怀瑾的话不是她想的那样。
　　宋怀瑾并没有回答，只是眼前变得朦胧，顾姨在他眼中模糊了，前些和顾任重待在一起的记忆涌入。
　　顾姨明白了，宋怀瑾没有明确表明，但他的神情和动作暴露了。
　　这下顾姨确证了顾任重走了的消息。
　　此刻，终于忍不住情绪，捂着脸大哭，强撑着的情绪一腔涌出。
　　宋怀瑾慌忙，垂着的手不知该怎么办，顿在空中。
　　眼里的泪大豆般落下，痛苦侵蚀骨髓。
　　顾姨受不住情绪，哭得撕心裂肺，稀里哗啦的哭干了泪。
　　泛红的眼，血丝显现。
　　嘴里嘀咕着：“我那么孝顺的儿子怎么就没了，怎么就没了，没了。”
　　抬眼，恍惚迷离的眼神看着宋怀瑾。
　　宋怀瑾早已擦干了泪水，强撑着微笑，余光里，见茶几有一包纸，转而抽出几张递给了顾姨。
　　“顾姨，擦擦泪，任重定是不愿意看到您这副模样。”
　　“咳咳咳。”宋怀瑾说着便咳嗽，这几日昼夜温差大，没保暖好，感冒了。
　　顾姨恍着神，见宋怀瑾不好受，下意识里把宋怀瑾当成了自家儿子，关心道：“怀瑾啊，你要好好休息，别感冒出事了，你父母也会难过的。”
　　“嗯，知道。”
　　宋怀瑾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顾姨，您不用太伤心，任重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责任。”
　　“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只是……”
　　明明顾姨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却总也放不下失去儿子的痛苦。
　　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嘶哑的嗓音模模糊糊停住没说完的话，“嗯”了一声。
　　凑巧，窗外经过一辆救护车，笛声传来。
　　我儿子是医生，他是在救死扶伤，他是人民的英雄。
　　顾叔出去的时间有点久，没成想他蹲在家门前的楼道里。
　　旁边放着新鲜的蔬菜，仔细一瞧，还能瞧见晶莹剔透的水珠。
　　顾叔一家在前几年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套旧区的老房子。
　　虽然旧，但是住着温馨。
　　顾叔顾姨都有各自的工作，但收入都不是很高，在首都里只能算得上是普通收入。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顾任重拉扯大，尽管他们给不了顾任重丰富的物质生活，但他们给尽了他满满的关爱。
　　父爱母爱皆没有缺乏。
　　一下子告诉他们重大事故，身为他们的父母更是受不了。
　　顾叔身为男人，就算天塌了也不能露出半分慌乱，不能让顾姨更加难过。
　　蹲在楼道里，看着窗外的树叶摇曳。
　　良久，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声响，引开了顾姨和宋怀瑾的注意，双双看去。
　　顾叔一副什么都还没发生过的样子，晃着手中的菜。
　　笑道：“怀瑾好久没来了，未莲给怀瑾煮个拿手好菜，给他尝尝鲜。”
　　“好。”
　　走来，拿走了顾叔手上的菜，转身去往厨房。
　　宋怀瑾回敬一笑，仿若刚才的一切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