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漂亮人参精》千诀

8、第8章 新朋友

　　应天星的糖，是他托应奶奶，应奶奶又托大队长郭林买的。

　　应家人丁单薄，从小就他一个小孙子，家里倾注了许多心血培养他。

　　他从小学习古代的君子六艺，射术精湛。

　　家里出事他开始装傻之后，他偶尔上山，用自制的弹弓打猎，时常能猎到一些野鸡野兔。

　　他在山上找个隐蔽的山洞把这些野鸡野兔烤了，偷偷拿回家和奶奶分着吃，这让他和奶奶的生活不至于那么难过。

　　陈家的人许久没来找他家的麻烦，从半年前开始，他偶尔把野鸡带回家，让奶奶送到大队长郭林那。

　　村里被陈家安排盯梢他家的那户人家，早在两年前，就在陈家的安排下去到镇上生活。

　　村里人，应天星不敢说所有人都完全可信，但郭林却是可以信得过的。

　　从应家出事以来，郭林不惧强权，为他和奶奶据理力争，多次维护，私下又处处照顾。

　　应天星自打家中遭难，就很难再相信任何人，一开始对郭林也有所怀疑，可这么多年来，郭林并未有任何图谋和诡计，他便也选择信他。

　　当然，装傻是应天星的底牌，除非仇家再也没法威胁到他，否则他不会往外说，但谁说人傻了就没有捕猎的本事了？

　　这种事出些力气就能做到，何况他以前有底子。

　　因此郭林并没有任何怀疑，以队里的名义将野鸡送到肉联厂，换了些粮食或者毛票回来。

　　因是以队里名义售出，队里要留下部分，其余的郭林一分不少全都给了应奶奶。

　　应奶奶拿出几毛一块的，托郭林买点糖果回来给“傻”孙子甜甜嘴，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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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天星走后，小人参精高高兴兴地带着两颗糖回家。

　　回到家，她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将大白兔奶糖剥开，放到嘴里小口的咬。

　　有点粘牙，但好甜好甜，还有奶香味。

　　小人参精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糖真好吃！

　　吃完一颗，小人参精没再吃另一颗，她将剩下的一颗糖宝贝似的放到口袋里，摸了摸，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又摸了摸。

　　舔了舔唇，小人参精想起应天星方才跟她说话时的声音。

　　和六年前少年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更低沉、更磁性，但一样的是，都很好听。

　　吃过早饭，在家里坐了会儿，小人参精就戴着个草帽，去村里四处瞎逛去了。

　　这次她走到村子另一侧的一处大宅子前。

　　青砖白瓦的宅子，看起来十分气派。然而周围却是杂草丛生，落锁的大门上，还挂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小人参精绕着宅子走了一圈，走的她腿都酸了，都没有找到一个人，也没找到一道可以进去的门。

　　就在她仰着头看着高高的院墙发呆的时候，路口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几个小孩跑过时停下脚步，都齐齐看向她这边。

　　其中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朝她喊：“小幽姐姐，你在那里做什么？”

　　小男孩是大队长郭林的孙子郭进，他昨天在村口见过小幽姐姐，当时他就哪儿都不想去了，就一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漂亮的脸看。

　　小人参精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走了过去，问郭进：“那是谁家的房子？怎么没人在家？”

　　郭进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凑到小人参精耳边小小声地说：“小幽姐姐，你别靠近那里，那里闹鬼。”

　　一股清香传入鼻间。

　　仙女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郭进想着，脸就红了。

　　鬼？小人参精没见过鬼。

　　“鬼很厉害吗？”小人参精问。

　　她没有放低声音，几个小孩都被吓一大跳。

　　郭进牵住小人参精的手：“姐姐，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说着就拽着人走，小人参精迈步跟上。

　　等离那处宅子远了些，郭进才说：“鬼很厉害的，它会让人生病。”

　　小人参精眼睛一亮：“生病了可以吃药。”

　　郭进猛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药，药太苦了。”

　　小人参精持不同意见：“我喜欢吃药，药很香。”

　　旁边一个小男孩插话：“药很贵的，买药的钱都可以买好多好多糖了。”

　　说到糖，小人参精就对药没什么兴致了。比起吃药，她还是更喜欢吃糖，糖更好吃。

　　和小孩们分开后，小人参精回到家，把剩下的另一块糖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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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中午放工，她又去树下等爷爷奶奶回来。

　　应天星扛着锄头从小路尽头走来的时候，小人参精正蹲在地上看蚂蚁。

　　他人都走到她身后了，她都没反应。应天星轻咳了一声，想要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哪知，她看蚂蚁搬家看的专注，根本就不理会他。

　　应天星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是无奈，他低声喊她：“小花生。”

　　小人参精总算有了反应，她扭头看他一眼，小手伸出朝他摆了摆，敷衍地喊了声“阿星哥哥”，就又转过头去。

　　应天星有些被气到。

　　说让他不要不理人的是她，现在她反倒不理他。

　　真是磨人的很。

　　还要再说什么，大路那边传来脚步声，应天星满眼的无奈瞬间消失，被呆滞所替代，他垂着眸，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钟爷爷和田奶奶从大路那头过来，看到小人参精蹲在路边，笑问：“小幽，看什么呢？”

　　“爷爷奶奶，这里好多蚂蚁。”小人参精刚才在看一群蚂蚁将一只螳螂抬进蚁洞，此时蚂蚁和螳螂都一起消失在洞口，她就没什么兴致再看了，从地上站起来，走上前挽住田奶奶的手臂。

　　田奶奶朝树下看了一眼说：“蚂蚁搬家，要下雨了。”

　　“是呀，马上就要下雨了。”小人参精并不知道蚂蚁搬家就是要下雨，她是通过感受空气中湿度的变化，来判断晴雨天的。

　　祖孙三人回到家，刚吃好饭，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即便下雨，下午钟爷爷和田奶奶还是要上工的。五点的时候，天晴了一小会儿，小人参精去厨房做饭。

　　她现在会烧火了，不过过程中还是被烟熏红了眼睛。

　　第一次煮杂粮粥，她没有糊了锅底，爷爷奶奶回来后一个劲儿地夸她，小人参精别提有多骄傲了。

　　吃过饭后，雨又下了起来。

　　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小人参精天天待在屋里，整日价的吐纳呼吸。

　　小人参精喜欢下雨天的那份冷凉，但她又怕涝，怕脏污的泥坑。走过的路面，但凡有一点点积水，她的一双小脚就落不下去。

　　雨过天晴的那天，正是生产队的休息日。

　　一大早小人参精就起来晒太阳，夏天阳光炙热，也只有一早的太阳不会太晒，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下雨那几天，院墙外没人扒墙偷看，雨一停，那些个男青年们又来了。

　　小人参精喜欢看他们作鸟兽散的样子，便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哪知，今天他们没跑，就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她，好几个还大着胆子冲着她笑：“钟姑娘早上好啊。”

　　小人参精愣了愣，然后说：“哦，早上好。”

　　得到她的回应，青年们来劲儿了。

　　这个说：“钟姑娘，我叫宋铁，我家就在村头，我妈妈可喜欢你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上我家去坐一坐。”

　　那个听见了也说：“钟姑娘，我叫赵铁生，我家也在村头，我妈妈也很喜欢你，有空你也到我家里坐坐。”

　　紧接着，另外几个人也不甘落后，争抢着和小人参精说话。

　　“小幽先上我家坐坐。”

　　“先上我家！”

　　钟爷爷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在院子里大喝了一句：“我们小幽谁家都不去，都给我走。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男青年们立刻跑了，边跑边回头看，一个不当心，一群人摔成一团。

　　小人参精扶着院门笑弯了腰，摔作一团的青年们羞的不行，爬起来跑的更快了。

　　小人参精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山下的日子真有趣，不像她从前，一个人过日子，哪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正笑着，就看到一辆自行车从大路那边驶来。

　　十分钟前，知青住处，许家安将自己存箱底的白衬衫翻了出来。换上后，拿着个镜子，用清水沾湿了梳子，将头发仔仔细细往一边梳。

　　同屋的陆知青笑问：“家安这是要去约会？”

　　昨天许家安偶然间听到同屋的几个知青聊起钟幽，话里话外都是对钟幽的倾慕。

　　许家安不是很喜欢他们提起钟幽，可他们当真在他面前提起，他也实在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

　　正好陆知青问了，他便趁着这个机会表露心意：“去见钟姑娘。”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

　　陆知青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和钟姑娘，在处对象？”

　　许家安沉默片刻后才说：“不算，她喜欢吃糖果，我给她送点糖果。”

　　陆知青：“她收？”

　　许家安：“嗯。”

　　许家安在男知青们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知青点。

　　他骑上自行车到钟家院门口，看到钟幽，还没说话，耳根就红了。

　　这几天他想明白了，钟姑娘收他的糖果，就代表着她不讨厌他。而她给应天星糖果，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如果应天星是个正常人，他会多想，可应天星不是。

　　他打定主意了，要表现的更明显更主动一些。

　　就像郭建平说的，想要抱得美人归，脸皮可以稍稍厚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有六七颗的样子，各种口味都有。

　　手摊开，放在美人跟前：“吃糖吗？”

　　小人参精眼睛亮了亮，原来许家安上次给他的是糖，怪不得她给了阿星哥哥，阿星哥哥又还给她两颗糖。

　　小人参精立刻伸出手：“吃的，水壶给我，我给你倒凉白开。”

　　许家安微愣，然后笑了，将车龙头上挂着的水壶给她：“那就麻烦钟姑娘给我满上。”

　　小人参精高高兴兴地进屋去给许家安倒水，钟爷爷和田奶奶偷摸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瞄，内心矛盾的很。

　　许知青是真不错，他们不舍得小幽，却也不想她错过好的姻缘。

　　小人参精很快从堂屋里出来，到院门口将水壶给了许家安，然后高高兴兴地从他掌心里拿走了两颗糖。

　　许家安把剩下的糖果放回兜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他不想表现的太急切，吓到了钟姑娘。

　　他笑了笑，战术性清了清喉咙，然后说：“我要去镇上，钟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吗？”

　　小人参精摇头：“不用不用。”

　　许家安：“那……我走了。”

　　小人参精：“走吧走吧。”

　　许家安愣了一下，而后噗嗤一声笑了。

　　许家安坐上自行车将车掉了个头，刚骑出几步，小人参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她追上前喊他：“许家安……”

　　自行车的刹车把手差点没被许家安捏断。

　　他激动回头，就听见娇软的美人说：“——你的糖是最好吃的吗？”

　　许家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想了想道：“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有些人觉得好吃，有些人觉得还行。”

　　小人参精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许家安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话再和他说，他就只能骑车走了。

　　小人参精对着糖果咽口水，想吃，可又想到阿星哥哥那里有最好吃的奶糖，她忍不住往隔壁院子瞄了瞄。

　　漂亮的眼眸一抬，就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应家院子里走了出来，眼神里是说不出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