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漂亮人参精》千诀

4、第4章

　　郭建平吓得跳起来，这下是真的恼了：“我说傻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应天星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锄他面前的地。

　　许家安遥遥看向田边的人，见她离开了，目光不舍地追出几步，又觉得总盯着人姑娘看不妥，硬生生将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抽了回来。

　　他看向一旁炸毛的郭建平，将人从应天星身边拉开：“他什么都不懂，肯定不是故意的。怪我，刚刚不小心把你挤到他旁边去。”

　　小人参精沿路返回家中，太阳晒的她有些犯晕，一回到家，她就直奔堂屋喝水去。

　　喝完水，歇了片刻，才终于恢复了力气。

　　她坐在屋檐底下发呆，不知不觉靠着旁边的柱子打盹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爬的老高。

　　小人参精最是会估摸时间，平日里这个时间点，田奶奶把饭菜都做好了，而钟爷爷，在差不多五分钟后，也会出现在家门口。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脚，朝院门外走去，她要去门外等田奶奶和钟爷爷回来。

　　院门外小路边有一棵树，小小的树荫正好可以帮小人参精挡掉头顶的烈日。

　　她站在树下等，有些百无聊赖。她便回想着田里村民们劳作的动作，学着田奶奶的样子，弯腰、曲腿，手上假模假式地做着拔草的动作。

　　又假装手里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地锄地。

　　会了会了，都会了。

　　小人参精满意地点点头，这人类生活，她适应的很好，不愧是师傅的徒弟，聪明！

　　直起腰，站了会儿，想到脑中几个有趣的画面，她抿起唇角，开始模仿。

　　她学着在田里看到的一个婆婆的样子，手叉腰，手臂伸长，伸出一根手指一直点啊点，嘴里碎碎念：“哎呀呀呀，注意脚下注意脚下，大丫，说你呢，干你的活，别这看那看的，把秧苗踩坏，被扣了工分，回去别怪我抽你屁股。”

　　后又学另一个大婶弯腰拍腿捧腹乐的样子：“你看你那儿子，平时眼睛眯缝着我都看不出来睁没睁眼，今天瞪的溜圆，我算是瞧清楚了他眼睛长啥样了。”

　　感觉自己动作学的不到位，小人参精又认认真真模仿了一遍。

　　因太过投入，她没有注意到，一个高瘦的男人扛着锄头出现在小路尽头。

　　男人不经意间抬眸，就看到小路旁边的那棵比他也高不了多少的树下，面若桃花的女人，正在重复一个拍腿捧腹直乐的动作。

　　他愣了愣，就见女人停下动作，露出满意的笑容，自言自语：“我真厉害。”

　　呆滞无光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笑意，男人轻轻从鼻子里哧的笑了一声。

　　树下，小人参精偏头朝男人看了过去，嘴唇微微撅起。

　　在男人低垂着眼眸从她面前经过时，她不是很高兴地控诉道：“你笑话我？”

　　女人娇嗔责备的嗓音，几乎酥了应天星的半边耳朵。

　　他脊背僵了僵，垂着的眼帘颤了颤，抿直唇角，没有理会她，闷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进了院门，应天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刚刚，有笑了吗？

　　薄唇向下抿了抿，不让情绪表露在脸上。

　　小人参精叉着腰站在树下，气鼓鼓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心里道：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可以随便笑话别人！

　　她一株参，要在人间生活很不容易的，什么都要学。

　　而且她学的很好啊，有什么好笑的？

　　小人参精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她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脑袋里后知后觉想起来：哎，是昨日见过的那个男人，和六年前的少年长的还真有点像呢。

　　但要说是同一个人，她有些不太确定。

　　正思忖间，田奶奶和钟爷爷从大土路这头回来了，小人参精跑上前去迎接他们：“爷爷奶奶你们回来啦。”

　　有人在家里等着盼着，还巴巴地出门迎接，田奶奶和钟爷爷心里那个甜啊，又高兴又心疼。

　　田奶奶说：“太阳晒，你在家等着就好，怎么还出门来了。”

　　小人参精歪着头笑：“奶奶，我喜欢出门。”

　　她挽住田奶奶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家里，杂粮粥和窝窝一大早就已经做好，都放在堂屋里用竹罩子盖着。

　　田奶奶去后院鸡棚捡了个鸡蛋，把鸡蛋煮熟，剥开放到一个土陶碗里，碗底放点盐巴，拿到堂屋。

　　她把鸡蛋放到小人参精跟前，笑说：“饿了吧，吃饭吧。”

　　小人参精弯着眼眸点头：“嗯，爷爷奶奶吃饭。”

　　再好吃的东西，总是吃也就没了新鲜感，小人参精不想再吃杂粮粥，她想吃玉米面窝窝头。

　　她把自个儿面前那满满的一碗杂粮粥推回到桌子中间，指了指大海碗里的玉米面窝窝头，说：“奶奶，我病好了，我能吃这个了。”

　　之前她要吃，田奶奶说她得养身体，吃杂粮粥最好，她才一直乖乖听话。

　　现在身体好很多，她自然要尝尝别的吃食。

　　见她巴巴地看着窝窝头，田奶奶也没有拦着，只是说：“那你掰一块下来吃吃看，看能不能吃的下。”

　　“嗯。”小人参精笑得眉眼弯弯，从大海碗里拿了一个窝窝头，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咬。

　　嚼了两下，小人参精就感觉口腔里被刺的生疼。这窝窝头的口感十分粗糙，她连嚼动都觉得困难，闻起来也不香，味道也不甜。

　　田奶奶瞧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吃不了：“你啊没吃过这么粗的玉米面，肯定是吃不下的。”

　　她拿过小人参精手里的窝窝头，将杂粮粥又推到她面前。

　　小人参精就着杂粮粥的汤水将嘴里的那点窝窝头咽下，这才看向田奶奶和钟爷爷，着急地说：“爷爷奶奶你们不要吃窝窝头，窝窝头不好吃。”

　　钟爷爷笑说：“没事没事，爷爷奶奶吃习惯了，这个虽然不好吃，但顶饱。”

　　说着他大口咬下一口窝窝，就着桌上的咸菜吃的喷香，脸上没有半点的勉强。

　　小人参精怀疑是自己嗓子太细了，才吃不下这玉米面窝窝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的嗓子跟她的不一样。

　　可小人参精想想还是觉得不仅仅只是这样，就算嗓子有粗细，可谁又喜欢吃味道不好的食物呢？

　　想到爷爷和奶奶只能吃味道不好的窝窝和咸菜，小人参精将自己的鸡蛋推了出去：“爷爷奶奶，你们也吃鸡蛋。”

　　田奶奶心里一阵熨帖，笑说：“爷爷奶奶不吃，小幽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得多吃鸡蛋。”

　　小人参精：“我好很多了。”

　　田奶奶：“要完全好才行。”

　　小人参精便点头：“那等我好了，爷爷奶奶也吃鸡蛋。”

　　“嗯，小幽真懂事。”

　　小人参精笑得露出小梨涡，她喜欢别人夸她。

　　吃过饭，睡一觉，小人参精醒来时，钟爷爷和田奶奶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她站在屋檐下看了眼偏西的太阳，感叹了声自己这一觉睡的可真是够久，睡到了约莫下午四点。

　　小人参精去堂屋里找了个草帽戴上，出门去转上一转。

　　上午她往返田边和家中，走的是村里人常走的大路，那些四通八达的小路她还没走过，她打算四处走走看看。

　　这会儿大家都还没下工，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几声小孩的嬉闹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在一个院子门口，小人参精看到一个身板小小瘦瘦的女孩坐在一张矮凳上，她怀里抱着一个人类幼崽，旁边蹲着一个更小一些的女孩儿，一手端着一个土陶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土陶汤勺，正在给人类幼崽喂食。

　　小人参精瞧见那碗中是米白色的糊状食物，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好奇上前问道：“你们喂小婴儿吃的什么？”

　　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两个小女孩都齐刷刷抬头朝她看来，瞧清楚她的脸后，两人都同时看呆了。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白这么漂亮的大姐姐。

　　小人参精见她们不应自己的话，反而直愣愣地仰头看着自己，她就笑了笑，蹲下身子和坐在矮凳上的女孩平视，又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们喂小婴儿吃的什么？”

　　对于女孩们看到她后的反应，小人参精当然是高兴的，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食物，那糊状的食物看起来怪好吃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是什么。

　　抱着小婴儿的七岁女孩李红被小人参精目不转睛地瞧，她脸一下就红了，害羞的低下头，小小声说：“这是米糊。”

　　小人参精一双鹿眼亮晶晶的：“米糊好吃吗？”

　　李红小小声：“我也不知道。”

　　小人参精目露疑惑：“你不吃吗？”

　　李红：“我不吃。”

　　小人参精越发的疑惑了：“那你吃什么？”

　　李红：“我吃窝窝头。”

　　小人参精愣了一下问说：“玉米面窝窝头？”

　　李红：“嗯。”

　　小人参精呆住，玉米面窝窝头不是年纪大的人类才吃的吗？

　　“你怎么也吃玉米面窝窝头？玉米面窝窝头是爷爷奶奶、是老人家才吃的。”

　　小女孩比她还小，嗓子肯定比她还细，怎么能吃那么粗糙那样难以下咽的玉米面窝窝头。

　　李红还没说话，她妹妹李青就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对，爷爷奶奶不吃玉米面窝窝头，他们吃杂粮粥。玉米面窝窝头是妈妈、姐姐还有我吃的，还有爸爸，他也吃，但他有时候也会有杂粮粥吃，我们一直吃的窝窝头。”

　　小人参精看着比李红还小的李青，更加地震惊：“你这么小也吃窝窝头？”

　　李青：“对啊，女孩都吃窝窝头。”

　　小人参精觉得她说的不对：“我也是女孩，我就不吃窝窝头。”

　　和小人参精说了几句话后，李红也没那么害羞了，她看着小人参精，羡慕道：“你爸爸妈妈真疼你。”

　　小人参精：“我只有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吃窝窝头，给我做杂粮粥吃。”

　　李红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还有这样的爷爷奶奶。

　　“你爷爷奶奶真好，他们好疼你啊。”李红目光落在小人参精漂亮白嫩的脸蛋上，越发的肯定她是被疼爱着长大的，“你这么白，肯定没有下地干过活。”

　　目光下移，落在她纤细葱白似的手指上，越发的羡慕了：“你是不是在家也不用干活？”

　　小人参精点了点头，问李红：“你在家要干很多活吗？”

　　李红：“嗯，要洗衣、做饭、捡柴、喂鸡、扫地，还要照顾弟弟，给弟弟喂米糊糊，带弟弟嘘嘘、屙粑粑……”

　　小人参精嘴巴张的老大。

　　师傅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她都不知道，人类女孩，在家竟要做这么多的活。

　　小人参精回到家，想到李红说的，爷爷奶奶疼她的话，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遇到了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两位老人家。

　　又想到李红在家里要干那么多的活，她却什么都不做，每天等着爷爷奶奶回来给她做饭吃，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说是留下报恩的，怎么反而是自己在享福？

　　不行不行，得让恩人享福才行。

　　小人参精说干就干，她去了厨房。

　　她是看过田奶奶做饭的，要把锅放在灶台上，然后烧火。

　　小人参精学着田奶奶的样子，往灶台里添柴，再放上一小撮干草，然后从灶洞里摸出火柴，学着田奶奶的动作，笨拙地点火。

　　葱白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火柴棍，将火柴头擦着火柴盒黑色的侧边划过。

　　第一次，火没有点着。

　　第二次，点着了，小火苗燎到小人参精细嫩的手指，她吓的松开了手，火柴落到地上熄灭了。

　　第三次，她成功将火引到了干草堆上，可干草堆烧完了木柴都没有被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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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里，下工的锣声才敲响，应天星就扛着锄头脚步匆匆地抄小路往家走。

　　他腿长，走路一向是很快的，可应奶奶觉得他今天的步子好似更快了。

　　回家的小路窄小弯绕，很多人走这条路稍不当心就掉沟里，或者是被带刺的野草划伤，可应天星却是健步如飞，如履平川。

　　很快他便来到了小路尽头，他掀起眼皮淡淡地往小路边上的那棵树下望去。

　　树下，空无一人。

　　应天星眸光暗了暗，唇角抿直，慢慢移开目光，朝钟家的院子看去。

　　这一看，眉头皱起。

　　钟家的厨房此时竟冒着不寻常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