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漂亮人参精》千诀

2、第2章

　　“老钟，你们两口子真的从山里捡回了个大活人？”

　　“你这话问的，公安同志都来了，还能有假？”

　　“我说前两天和昨儿，老钟怎么往家里请郭医生，还以为是他老伴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家里捡了个人回来，要给捡回来那人看病。”

　　“老钟，是哪里人啊？家里人找来后，给不给你们谢礼啊？”

　　“那肯定得给谢礼啊，不说救不救命的事，这些天吃的药和粮食，那不都是钱啊。”

　　“这可是救命的事，只给谢礼也太轻了，要我说，得负责给老钟和他老伴养老。”

　　“对对对，就算养老这事难办，那起码在老钟咽气那天，得出个男娃给他摔盆。”

　　那个人议论个不休，钟爷爷和田奶奶倒是没说话。

　　小人参精听了越发的心虚了，在床上缩成一团，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她就这样醒了睡睡了醒，药吃完一副又开了一副，胸疼和头晕的症状在慢慢减轻。

　　这天下午，小人参精睡醒来后，觉得胸口处的疼痛好了很多。

　　她慢腾腾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不似前段时间那般虚弱，可以来回地走动了。

　　她慢悠悠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刚要出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的说话声。

　　“老钟家的，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你家捡回来的女娃娃怎的还没有人来领走啊？”

　　“这么长时间都没个消息，我看悬咯。谢礼怕是拿不到了，还得白白搭进去那么多药钱和粮食。”

　　田老奶奶说话嗓音柔和，情绪稳定：“我们救她，又不图什么谢礼。”

　　那几个妇人就跟没听到田奶奶的话一般，继续叽里呱啦地讲。

　　“你们说这女娃娃家里会不会已经听说了消息，但就是不愿意花钱来领人？想等着这女娃娃自己想起家在哪里，自己再跑回去？”

　　“哟，还真有这个可能。田姐啊，你们两口子怕是要白忙活一场咯。”

　　“要是捡到个男娃娃，不算白忙活，养在身边也算有个后，可惜了，捡的是个女娃娃。”

　　“要是捡到的是男娃娃，男娃娃家里人也不会不来领回家啊。”

　　小人参精就是这个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已经换掉了那身照着六年前少年身上的着装幻化出来的男装。

　　如今穿在她身上的，是田奶奶专门为她缝制的，合身的土布衣衫。

　　简单、松垮，灰扑扑的，可穿在她身上，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她肤色白皙，快要齐腰的长发乌黑油亮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就像一块发光的羊脂玉。

　　几个挤在钟家院子门口说闲话的妇人，看着迎面走来的人，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这女娃娃怎生的如此好看，白的晃眼，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几个妇人心声一致的想。

　　没有人再说什么因为她是个女娃娃，家里人才故意不来将人领走的话。

　　这要是自家的女娃娃，她们知道消息后，那肯定是不带任何犹豫地就来将人领回家的。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女娃娃生的如此美貌，找个有钱人家嫁过去，到时候家里也是能跟着沾光的！

　　妇人们也不再说什么田奶奶捡个女娃娃吃亏的话了，这能吃亏？这女娃娃就算没人来领回家，到时候寻个富有的人家嫁过去，那能拿到的彩礼也比普通人家姑娘高出许多。

　　田奶奶看到小人参精出来，赶忙上前来扶住她。

　　小人参精甜美一笑：“奶奶，我没事了，我想喝水。”

　　田奶奶给小人参精拿来凉白开，转身将院门口的老娘们都打发走，关上院门，还落了栓。

　　她带小人参精去堂屋里坐着，找来两根头绳，将她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根粗粗的麻花辫。

　　“你啊不用担心，或许是你家离得太远了，你爸妈还没听到消息，听到了，他们会来找你的。”田奶奶安慰她道。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钟爷爷的声音：“老婆子，开门哦。”

　　田奶奶起身到院门口给钟爷爷开门。

　　和钟爷爷一道进来的还有大队长郭林，两人原本是想进堂屋说话的，看到钟幽坐在里面，大队长和钟爷爷就走到院子一边说话去，把田奶奶也叫了过去。

　　如此远的距离，正常人是听不到外面院子里三人在说什么的，但小人参精耳力好，她听见了。

　　大队长郭林：“镇上公安局那边将肖像画都送到各个生产队了，可各个生产队都说没丢人，下乡来的知青也都被接到队里，没有遗漏的。公安同志怀疑钟姑娘是被拐来我们这边的，也尽全力去找了，可一直没找到相关的失踪人口信息，这钟姑娘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

　　也很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田奶奶急了：“那怎么办啊？”

　　“队里商量过，目前给出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你们二老可以把钟姑娘养在身边，和你们一个户口，她就算是你们家的一员；第二个方案是，让钟姑娘搬到知青点，算是下乡知青的一员，和其他知青一起下地挣工分，挣自己的口粮。”

　　“我是不建议你们将钟姑娘养在身边的，”大队长往堂屋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钟姑娘太娇了，你们看她那脸、那手，比城里来的知青都细嫩。那些知青刚来的时候，下地都哭，什么都不会干，干也干不明白，我觉得钟姑娘怕是更甚。把她养在身边，她照顾不了你们二老，反而还得需要你们两位老人照顾。你们二老生活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再给自己增添负担了。”

　　至于说养这么个漂亮的女娃，出嫁了能得到一大笔彩礼什么的，对别人家来说是这样，钟家二老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就不是会亏待家里女娃的人，当初家里大孙女出嫁，男方给的彩礼都不够贴补他们二老送出去的嫁妆物品和压箱底钱的。

　　大队长这话田奶奶听了直摇头：“不行，小幽她还病着，下不了地。去了知青点，也没个人照顾她，她这身体怕是好不了。”

　　大队长郭林：“那就在你们这里再调养一些时日，之后把人送到知青点。”

　　田奶奶不说话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不舍得。

　　照顾小姑娘一个月，田奶奶照顾出了感情。

　　老两口唯一的儿子儿媳早早就过世，留下一双儿女。

　　大孙女三年前嫁人了，嫁去的村子远，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小孙子去当兵，一年前传来牺牲的消息。

　　这个家就剩他们老两口了，冷清的很。

　　钟幽的到来，成了田奶奶新的情感寄托。

　　一开始，她只是把小姑娘当成一个可怜的忘记归巢路的小鸟，可照顾一个月下来，她已经将小姑娘当成家中一份子。

　　如果小姑娘愿意，那这个家就是她的归巢。

　　“她一个小姑娘，吃不了多少。”田奶奶和钟爷爷对望说道。

　　小孙子牺牲后，部队那边发了一笔抚恤金。那些钱，他们本想贴补大孙女的，但大孙女不肯要，要他们留着自己花用。

　　他们有钱，还能下地挣工分，家里不就多出一张吃饭的嘴，有什么养不起的。

　　“老头子，这家里太冷清了，有个娃娃陪我们也好。”哪怕只能陪个一两年。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他们平白无故的，不会去收养一个陌生人。

　　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救了钟幽，就和她之间产生的牵绊，他们有能力照顾她，就不能看着她去吃苦，况且，她吐那些血，不养个一年半载都养不回来。

　　钟爷爷点了点头。

　　郭林长长叹出一口气，知道是劝不住了。

　　他说：“我们进屋去问问钟姑娘是怎么想的。”

　　屋里，小人参精已经想好了去与留的问题，她要留下来！

　　一来，她受了这么大的恩，做不到病好之后就一走了之，她得留下来报恩。

　　二来，她修炼了好几百年，本就是为了来人间以人的身份活一遭，尝遍人间美食，体会人间百态的。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没道理她不要。

　　三来，现在的情况，是山上比山下更为危险。蛇妖虽身受重伤，可还残存些许修为，万一心有不甘杀回来，发现她修为全无，手无缚鸡之力，还不弄死她？

　　想想都可怕，还是留在村里安全。失了修为的蛇妖比普通毒蛇都不如，怕是刚进村就被抓起来，蛇妖不敢来的。

　　三人进屋把情况说明，田奶奶说：“小幽啊，我们在山上捡到你，也是一种缘分，你要是不嫌弃家里，就留下来吧。”

　　小人参精就眼泪汪汪看向田奶奶，扑进田奶奶怀中：“奶奶，我想留下报恩。”

　　钟爷爷眼眶也跟着热了，对大队长郭林说：“那就这么办吧，把小幽的名字落在我家户口本上，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孙女。”

　　钟家捡回来的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娃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了个遍。

　　傍晚吃过饭后，钟家的篱笆墙外来了好多人，都是一些妇人，都想来看看仙女到底长什么样。

　　小人参精吃过饭正在屋里回味饭菜的美味呢，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从房间里出去，妇人们只能扫兴而归。

　　夜半时分，心口不再痛，头也不再晕的小人参精终于可以打坐调养。

　　周遭的灵气一点一点以极慢的速度汇入她的身体，灵气汇入体内的过程中，随着她的呼吸吐纳，她的身体也得到了净化。

　　一个小时的调养吐息，小人参精就感觉身体有些疲乏，她躺下便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感觉一阵神清气爽。她伸了伸懒腰，出了房门。

　　屋外田奶奶正在洒扫院子，钟爷爷扛着锄头出门干工去。

　　田奶奶见她起来了，笑得慈爱：“小幽啊，你的早饭还在灶上煮着，你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老两口早上都是吃的喇嗓子的窝窝，给钟幽准备的是好入口的杂粮粥。

　　“好。”钟幽高兴地应下，一双娇滴滴的美眸不住地朝院外张望，“奶奶，我想去院子外看看。”

　　这段日子钟幽都一直待在屋里，昨儿才出的房间，还没出过院子，对院子外的世界，她十分的好奇。

　　“去吧，别走太远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田奶奶说。

　　小人参精心想，她才不会走太远，她还惦记着锅里的早饭呢。

　　她高高兴兴出了院门，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里的一切，和几百年前已然不同了。

　　钟家就在山脚下不远处，整个村庄的边缘，往左看往前看都是大片荒地，更远处才是田野。往右看去才是一间间房屋，离钟家也并不算近。

　　小人参精往右边的土路走出几步，好奇地看向右侧离她家最近的那处土屋和院落，发现和钟家的院落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房子要小以及破败一些，她便收回视线，看向右前方更远处。

　　在一众灰黄的土屋中，她似乎瞧见了一片青瓦，她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看得更远一些。

　　这时，从钟家右侧院落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不经意间往钟家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脚步便顿了顿，眸色也闪了闪。

　　几秒后，男人垂下眼眸，扛着锄头，面无表情的从小人参精面前的小路经过。

　　小人参精收回视线看向打她面前经过的男人，男人线条流畅好看的侧脸让她晃了晃神，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