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lpha怎么不算A[快穿]》鹿林枫

62、血月23

　　想借由主仆联系捏死伊塞兰亚*爱奴的亲王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他颤抖道：“这是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鬼？”

　　硫磺的味道让他通体发冷，他的眷属变成的东西如此丑恶如此肮脏，即使是吸血鬼也从没见过这般邪恶的东西。

　　笼子里涌动的另一团黑雾凝滞了一瞬，小心地避开动弹不得的吸血鬼亲王，蜷缩在秘银打造的笼子的一角。

　　十三位之一，不，现存十位源血之一声音沙哑：“他，苏醒了……终究没能阻止……世界……破灭……”

　　“嘶——嘶嘶——”

　　黑雾和肉泥蠕动着从损坏的秘银笼中弹出，一瞬没入了吸血鬼亲王的眼眶。

　　黑雾翻滚，吸血鬼亲王尖叫一声化为了烂泥，伊塞兰亚*爱奴将之吸收干净，翻滚一阵从原地流淌出，在角落重塑成一个融化般的形体。

　　肉泥的脑袋成了一颗畸形的瘤，瘤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细长分叉的舌头深处，卷住了最角落藏匿的原始吸血鬼：“源血！”

　　吞噬，同化，原来这才是他变强的正确方式。

　　然而还没吃到美味的猎物，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切断了伊塞兰亚*爱奴的舌头，熟悉的气味让他恐惧又愤恨，迅速裹着猎物遁离这个令他生不如死的地方。

　　逃离了不知多久，等被卷住的猎物再次被吞噬转化，伊塞兰亚*爱奴已经到了一片充满黑色荆棘的森林。

　　看到自己下意识来到了恶魔之森，伊塞兰亚*爱奴面现惊惧，但随着荆棘缠绕没入躯体，他肉瘤般的脑袋上五官重塑，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现出狂喜之色。

　　“原来我才是被世界眷顾的人，唯一被眷顾的人，哈，哈哈！艾瑟维恩，盛典，太好了，你们都是被选定的祭品！”

　　他痛恨又迷恋的看向远处天空发光的人形，荆棘丛包裹着他向晦暗的泥淖中潜藏，伊塞兰亚*爱奴嘶声道：“诞生于黑暗的世界不需要光明，只要击溃虚假的月亮和太阳，世界就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阴云遮住了太阳，盛典站在瞭望塔上远眺，微风送来淡淡的幽香，盛典回头，看到艾瑟维恩踏着破败的阶梯缓步来到了身边。

　　两人对视，艾瑟维恩腰线绷直，头颅矜持的昂起，整个人像是一棵挺拔的树，只有腰窝连接着的骑士服勾勒出格外明显的弧度。

　　盛典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圣骑士，唯有关于剧情和角色的滤镜褪去，他才能看清身边神圣高贵的青年有着一副堪称色气的新躯壳——对于男性来说，细腰下的弧度着实显眼，也可能是艾瑟维恩比例绝佳，今天穿的衣服过于贴身还没披风遮挡，腿太长腰太细才把那部分衬得过于饱满。

　　银色的睫毛在风中轻颤，艾瑟维恩和盛典对视。

　　神父的眼神很奇怪，圣骑士阁下从没在温柔的神父眼中看到炽烈如火的情感，陌生的情感刺痛了艾瑟维恩心脏，在还没理清楚思绪之前，他先一步发问：“你在看什么？”

　　亲爱的神父，看着我的双眼的时候，你在想着谁？

　　“太阳的倒影，被歌颂着孕育未来的世界，虫茧。”盛典收回目光，做个邀请的手势，“你瞧，多有意思。”

　　他口中吐露着摘取自预言诗的只言片语，而这些词句都带着不详的味道。

　　艾瑟维恩忽然想起还没到玛利亚大教堂时，主教邀请他前来，告知恶魔之森有东西在苏醒时偶然提到的圣职者们。

　　“有个和你同龄的孩子，神圣之力格外微弱，为人谦卑到懦弱，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圣职者，在触及世界黑暗的时候太容易被蛊惑，可是……”

　　可是，那个人知识相当渊博，祝祷时的颂词摘自远古的典籍，虽性格软弱过于迁就他人，但换个说法就是为人讨喜，连路过的秘银商人都喜欢他，于是懦弱且容易被蛊惑的青年成了最受欢迎的圣职者。

　　主教提及这位圣职者颇有些感慨，这样的年轻人一旦显露特长，被吸血鬼盯上陨落或是背叛便是注定。

　　他们甚至会成为对付艾瑟维恩的利刃。

　　很少有出色的圣职者能避开这两种命运，所以主教既希望神父们出色，又害怕他们出色，盛典处于两者的中间，既出色又平庸，未来也无法被预测。

　　不过，即使世故如主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初见盛典，艾瑟维恩没能把他和主教口中擅长摆弄词句且过分懦弱的人联系起来，他看到的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个疯狂到试图豢养吸血鬼和精灵的野心家，是危险和失控的代名词。

　　直到盛典主动接近，一次次拜托主教转交药剂，主教哭笑不得的对圣骑士抱怨：“那个臭小子，他只管我叫老头，‘嘿，红衣服的老头！’他连主教大人都不愿意叫！喜欢古典诗歌？呵，他怕是会从那堆古书里找到既华美又放、荡的求爱诗，尝试讨好遇到的每一个漂亮姑娘或俊俏的小伙子，嚯，这群小年轻都这调性！除了你，艾瑟维恩，年轻人里只除了你永远不会这么做！”

　　圣骑士这才知道喜好古典文学的人就是盛典。

　　此时终于从神父这里听到和诗歌有关的语句，圣骑士忽然对“既华美又放、荡的求爱诗”好奇起来，可他还是艾瑟维恩，即使好奇得要死也面无表情的反问：“什么？”

　　盛典并没有咏颂古典诗的爱好，他只是在向艾瑟维恩描述自己所看到东西。

　　然而可惜的是，即使放走了恶魔已经苏醒的人间体，艾瑟维恩也没有觉醒成神的征兆。

　　必须要等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挟持，世界的本源才会吝啬的对圣骑士展露一点真相，随后会收取艾瑟维恩的所有为交换么？

　　真够残忍的。

　　盛典俯身，双臂撑在年久失修的栏杆边，在斑驳的痕迹中用眼神示意：“你瞧，艾瑟维恩，恶魔之森的气息变了，很快就会有新的原始吸血鬼苏醒。我一直很好奇，原始吸血鬼为什么会沉睡，他们苏醒的契机是什么，其中应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律？”

　　阴云笼罩后空气冷却，裹挟着枯叶的风盘旋着飞向天空，顺着盛典目光的方向一直飞去。

　　艾瑟维恩幼时也曾在这里练习剑术，伊塞兰亚泪水涟涟的抱怨两位师父过于严苛时他在挥剑，伊塞兰亚偷闲时他在钻研魔法，直到挥剑挥到虎口鲜血淋漓，一次次释放魔法魔力被榨干浑身撕裂般剧痛，那样的岁月，他没机会也没心情欣赏高处的风景。

　　毗邻恶魔之森的枯寂之地，这里本没有任何风景。

　　塔顶呼啸的风刮起了神父的长发，艾瑟维恩抬手捉住发梢，恍惚间像是握住了他那充实但孤寂的少年时光。

　　如果和他一起学习的是盛典，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师父们都还活着，被他们教养长大的盛典会是新的圣焰骑士，他们是兄弟，是朋友，也是……

　　艾瑟维恩的手垂下，指尖抽搐一下，而后蜷缩起来，被狠狠攥在掌心中。

　　小小的月光狼正趴在神父头顶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在艾瑟维恩收回手后，小家伙浑身一僵，察觉到本体摇摆不定的思绪，它对着艾瑟维恩低吼一声，看艾瑟维恩还是死不悔改的模样，小小狼便愤怒地转身，将屁股对着艾瑟维恩。

　　毛茸茸的尾巴也蔫蔫的垂了下去。

　　坏人，满脑子只有使命和逃避的大坏人！

　　本体和半身的思维互通，小小狼能察觉艾瑟维恩的思绪，艾瑟维恩自然也一样，发现自己分裂出去的意识反抗本体的思维越发清晰，他多少有些烦躁。

　　好在快要结束了，等月亮升起变换形态，分裂的意识就能回归本体，他会摒除所有杂念，不会再给神父带来困扰。

　　不过，在夜晚来临之前他要先解答神父眼下的疑问。

　　在这片他长大的土地上，艾瑟维恩沉默片刻，讲述起由前代圣焰骑士亲口叙说的过去。

　　关于吸血鬼和恶魔的秘密。

　　“你应当在秘银商人那里听到过一个古老的传说，秘银是神死亡后的骸骨，其实，恶魔之森也相当于恶魔的尸骸。不过，和对恶魔也怀有怜悯的神不一样，恶魔并未死去，在他被神重伤濒死之际，他召唤出眷属分食了他的心脏，借此躲过了神最后的一击。恶魔消失了，瓜分他心脏的十三位原始吸血鬼被所有吸血鬼称为源血。”

　　恶魔的力量异常强大，原本只是人类的原始吸血鬼无法吸收，被迫陷入了沉睡。

　　“当恶魔的灵魂从地底汇聚重新回到人间，他会搜寻自己的心脏，源血受到感召会一一苏醒，他们需要献出自己的心脏，以死亡为代价让恶魔复活。说起来，苏醒的源血中我们抓到了三只，神父，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艾瑟维恩看向盛典。

　　“很糟糕。”盛典捏了捏眉心，“他们都死了，我用诱饵和牢笼抓到的第四只也死了。”

　　在盛典的努力下，恶魔已经恢复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盛典叹口气，他一直以为伊塞兰亚*爱奴接近并杀死吸血鬼才能让力量回归，没想到恶魔复苏其实如此简单粗暴。

　　源血给世界带来无穷的灾难，可杀死他们恶魔又能变强，无论怎么选择对于人类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完全无解。

　　艾瑟维恩成神需要经历极致的痛苦失去一切放弃自我才能成功，恶魔只需要等待，看似站在世界巅峰的原始吸血鬼也不过是恶魔的力量储存器，盛典第一次对一个世界的本源生出了怀疑。

　　这个世界的本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