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lpha怎么不算A[快穿]》鹿林枫

55、血月16

　　菲恩？

　　艾瑟维恩目中划过惊愕，他凝视着看起来有些难过的神父，片刻后把脑袋放在盛典肩膀上，轻轻拱了拱盛典的侧脸。

　　“我不相信命运。你相信命运吗，神父？”

　　神父说他将尸骨无存，因为他见证了菲恩家族的末路，艾瑟维恩也知道最后的两位菲恩在生命的尽头遭遇了什么，他们曾经说那是诅咒，永生永世摆脱不了的恶魔的诅咒。

　　盛典斟酌字句：“我也不相信，但……”
　　这一切都是已经写就结局的测试剧本，他和小狼的存在只是让圣骑士觉醒成为神明的执行代码，他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小狼这一点？

　　“没有但是，没有命运，没有注定。”小狼似乎有所预感，他打断了盛典的话，“也没有人会再一次在我眼前死亡消失，你愿意相信我吗，盛典？”

　　盛典摩挲了一下狼毫无防备展露出来的肉垫，轻声道：“好。”

　　他能理解小狼的心情，他也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在死局中挽回眼前的熟人。

　　艾瑟维恩看着神父宽和的双眸，突然觉得很难过。

　　神父并不知道他是谁，却能一次次纵容他。

　　早该想到的，熟悉菲恩家族遗址结构的神父就是老师们口中的孩子。

　　艾瑟维恩两位身为圣骑士的的老师们曾提到过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孩子”。

　　“精灵的族裔，你已经是神最后的眷属了。我们的孩子本该和你一起长大，抱歉，他不如你，实在是过于平庸了。他体内神圣之力薄弱至极，我们只希望16岁他能正常觉醒，可惜那孩子……还好伊塞兰亚聪明伶俐，能成为你日后的帮手。”

　　他太弱小了，根本不能被带在危机四伏的圣骑士身边教养。

　　姓菲恩的骑士们放弃了他，他们把他藏匿在最闭塞的地方，将艾瑟维恩和另一个从吸血鬼腹地救出的血奴少年当做弟子倾囊相授。

　　就在这片已经烧毁了的土地上，曾经的伙伴仰头看着艾瑟维恩，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真羡慕啊，明明是个废物却被强大的圣焰骑士们藏匿保护起来，不用起早贪黑的练习剑术，不用被责罚鞭笞，更不用像你一样用生命去履行可悲的使命。听到了吗，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我得不到的东西，爱，财富，名望，还有自由！艾瑟维恩，你不恨他吗？你该恨他的。”

　　“管好你自己。”挥剑劈碎一棵树的艾瑟维恩没回头，冷漠的打断了伊塞兰亚的话。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唯有强大的实力能保护自己，把生命寄托在别人身上本来就是自寻死路。

　　伊塞兰亚咬着唇瓣愤愤不平道：“你这个木头，你真不懂吗？哼，你会后悔的，你终究会明白，一无所有被抛弃的我们才是一样的。”

　　艾瑟维恩没理睬他。

　　除了师父没人知道，他是自森林精灵的腹地诞生的混血儿，是精灵和月光骑士的后代，出生后亲族就消散在了天地间，虽然有人类少年的样貌，但他生来就无法理解人类充沛的感情。

　　于是他未注意到那个被收养的血奴眼中浓烈的不甘和妒恨，直到师父们被诱骗踏入死亡陷阱。

　　伊塞兰亚强烈的嫉妒引来了无法想象的灾难，艾瑟维恩甚至没见到师父们最后一面，因为力量蜕变，他不得不回到森林精灵腹地转化形态，等他得到消息回到这片土地，只嗅到了死亡的恶臭。

　　那夜天空飘起了雪，雪花被灰烬和血液染成了不祥的颜色，艾瑟维恩在断壁残垣中找到了师父们传回的讯息。

　　教养他的师父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离开了这里，很快被吸血鬼伏击殒命。

　　最终连他们存在的痕迹都被苍白的火焰焚烧干净了。

　　艾瑟维恩不明白，师父明明不用死的，圣焰骑士的力量那么强，只要他们愿意放弃被藏匿的孩子，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那只是个无能又平庸的孩子，为了挽救他搭上两个强大的圣焰骑士，这对人类来说无疑是噩耗——但是，那个孩子是师父们唯一的后代。

　　师父们死后，艾瑟维恩花了些功夫寻找他们的后代，数年后对方并未觉醒，他便放弃了。

　　对方大概是死了，即使没死，一个生来平庸的圣焰骑士的后裔，将之带到用生命去守卫世界的残酷领域，被娇养长大的少年只会给其他人带来灭亡的危险。

　　成年的艾瑟维恩近乎冷漠的放弃了对方——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生命负责，如果过于平庸，死亡对他们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真的会是解脱吗？

　　时至今日，艾瑟维恩恍惚的想。

　　众人口中那个比他孱弱的平庸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并不平庸还善良宽和，因为被原本的世界遗忘遭受了不知多少苦难，才会笑着说出“尸骨无存”的话。

　　小狼的睫毛抖动一下，他不敢再面对眼前的神父，这位根本不知道自己真面目的神父。

　　他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神父，你的血脉是怎么枯竭的？还有机会恢复吗？”

　　作为现存唯一的圣骑士，艾瑟维恩自然知道让神圣之力枯竭的手段，引诱，投毒，和剧毒的腐尸没有节制的欢好透支生命，每一种都很下作肮脏

　　小狼猛然想起最初从神父身上嗅到的淡淡的臭味，还有神父那时一副气血两空纵欲过度的模样，他面色大变，凑过去嗅闻神父的侧颈和心脏处，一路向下。

　　“神父，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早该想到的，食尸鬼会用看似完美的皮囊欺骗猎物，他们吸食血液时注入的毒素会给人带来虚幻的愉悦，方便榨干猎物的最后一滴血液。神父，你接触过他们吗，觉得他们漂亮吗，你会喜爱他们吗，神父，告诉我，神父？”

　　小狼的声音隐隐发颤，盛典起初不解，等听到“愉悦”才顿悟，他赶忙把毛绒绒的狼脑袋抱在怀里，扯开衣襟让他看自己恢复完好的胸膛和侧颈。

　　盛典道：“什么都没发生，我之前虚弱是受了伤失血过多，你瞧，现在不是好了吗？”

　　原身倒是心心念念想和伊塞兰亚*爱奴发生点什么，甚至愿意让伊塞兰亚刺穿动脉吸食血液，但伊塞兰亚*爱奴不愿意。
　　原身退而求其次割腕放血饲喂对方，等血液里的力量消耗干净，伊塞兰亚*爱奴觉得他没用了，干脆让蝙蝠群咬死了原身。

　　艾瑟维恩上下左右仔细的瞧了个遍。

　　沐浴更衣后的神父越发耀眼了。

　　乌黑的长发被随意的束起，折叠度极高的面孔毫无瑕疵，剑眉，偏圆润但眼尾略微下压的眸子，俯视时带着迫人的的傲慢，然而和他靠近了，才发现那双眸子里盛满了醉人的温柔。

　　艾瑟维恩早就知道神父长相出色，但究竟好在哪里，此时才有了具体的轮廓。

　　悬胆似的鼻子，未语先笑的唇，上唇偏薄但下唇则相反，视线往下能窥视到坚硬的下颌和敞开的胸膛，刚用冷水沐浴过的皮肤透着白釉似的健康光泽，若有若无的甘冽味道氤氲在鼻端，连空气里都染上了一丝热度。

　　艾瑟维恩的眸光颤了颤，他的耳朵尖悄然变红，在神父的注视下，双耳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神父笑了一声，胸膛起伏，空气中的草木香骤然浓烈，他捏了捏小狼的耳朵尖：“嗅出什么了吗？”

　　小狼被烫到一样扭头，偏过脑袋不看神父袒露出的胸肌，他用前爪捂住抖个不停地耳朵掩饰心虚，一边闷闷道：“没有吸血鬼的味道，你的生命气息很浓郁，没被吸血鬼蛊惑成功。神父，我不该怀疑你的，我错了。”

　　即使失去了圣焰家族与生俱来的力量，神父依旧成长为了如太阳一样耀眼的人。
　　他并不平庸，他也不会尸骨无存。

　　艾瑟维恩会像师父守护他们的孩子一样去守护自己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兄弟。

　　因为，盛典是师父们留给他的亲人，是月亮与太阳交错的余晖，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