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垂墨

5、超凶自卑再就业小混混靠温柔取胜 你X自卑温

　　你的男朋友曾经是个小混混，不过已经洗心革面。
　　一开始你认识他，是因为你爸爸是他开的那家理发店的房东，你爸来收租时总是带着你。一来二去，你们就熟悉了。
　　当你趁快打烊第一次向他告白时，他惊到差点跳起来，冲上来就捂住你的嘴，张皇四周没发现人影，松了口气。低头就装作很凶的样子，呲着小虎牙威胁你，“再说，我揍你了啊……”然而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你唔唔了几声，扒着他的胳膊点头。你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奶香。他姐姐离婚后独自一人抚养小孩子，忙不过来时经常把小孩子丢给他照顾。他对着奶粉骂骂咧咧，但一面对那还只会小声哼唧的小侄子，他低下眼睛轻声哼歌，露出了异常温柔的神情，一下就戳中了路过的你的心脏。
　　他放下了手，你呼出气来，说，“叔，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你爸让你喊他叔，说这是辈分不能乱。
　　他一脸牙疼地看着你，低声下气地哀求，“小姑奶奶，算叔求你了，看在你喊我一声叔的份上，放过我吧，你爸要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把我的店砸了。”
　　你咬了咬唇，“我爸挺喜欢你的，还说要是有人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他看了你一眼，苦笑，“这不一样。”
　　十几岁的高中尖子生和快三十的辍学混混，天差地别。
　　“对不起。”
　　你的第一次告白就被拒绝了，于是你就没有再提过。
　　高三那年很苦，你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也没有再跟着爸爸去收租看他，每天都在不停的学，学，学。老爸半夜都会给你带来补汤，你边喝着鸡汤，鱼汤，老鸭汤，一边刷着五年真题。
　　终于，高考结束了。
　　高考结束之后，有人出去旅行，有人彻夜放纵，而你到了理发店，对他说，“叔，给我剪个短发吧，毕业了，我可以对一个人告白了。”
　　他给你剪了个精致的及耳短发，别上透明发卡。
　　你问他，“好看吗？”
　　他脸微红，看着镜子里的你，低下了眼睛，内心莫名酸涩。嗓音微颤，他听见自己夸了一句好看。
　　“那就行，我希望对他告白时自己能漂漂亮亮的，就算告白失败也能体面一点。”你说。
　　他嘴角扯动，也不知笑还是没笑，“你这么好看，他不会拒绝你的。”
　　你对他笑，“叔，你之前也不是拒绝了我吗？”
　　他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给你理了理髻边的头发。
　　“叔，其实我是四爱，所以我才会担心，万一他不能接受……”你自顾自的说。“叔，你觉得，如果有人对你提出四爱，你可以接受吗？”
　　“我不知道。”
　　但他认真地说，“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可以接受。”
　　他的神情尤为真挚。
　　你笑笑，离开了。
　　他一个人静静的定在原地，“祝你……告白成功。”
　　周围很吵，没有人回答。
　　突然就很累，他叹了口气，放了店员半天假，早早关了店，却突然收到你的消息。
　　“转身。”
　　你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我来告白了。”
　　鱼汤，鸡汤，老鸭汤，高三一年老爸递来的汤，至今鲜美难忘。那不是你爸妈的手艺，那么究竟是谁连着一年给你送汤呢，你心中已经有了个答案。
　　你搞不明白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但你知道只要你毕业了，成年了，就有资格追求他。第二次告白，你蓄谋已久。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出来，“但是，我……”
　　“没关系的，无论有多大的差距，我们一起努力变好，一起努力向对方靠近。”你认真地对他说。
　　在社会上浸染数年的他，想笑笑再告诉你，这哪有那么简单。可是你眼神清明而坚定，他快三十的人了，却连和你对视的勇气也没有。
　　他静默片刻，再开口时仿佛连嗓子都嘶哑了，“好，我们先试试，如果……”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随时离开。”
　　你和他交往之后，你老爸捶胸顿足，“早就知道这小子送汤没安好心。”
　　再收租时都是你来收租。“叔，交钱还是交人？”
　　你调戏他，“交钱就交钱，交人的话，你亲我一下，我给你免一百。”(暴躁老爸:……)
　　快奔三了的他其实相当害羞，在周围人起哄之下，咳了几下，试图别开话题。然后你迅速偷亲一下，他还会吓到张牙舞爪，盯你一下，然后再面红耳赤地对周围人嚷嚷，“看什么看？”
　　你喝冰饮不加节制，他自己算着你的日子，到了时间，你还在疯狂吃冰，会被他絮絮叨叨地说一顿，强行把你的冰饮换成各种汤。
　　他曾经的朋友来过店里几次，混混打扮，大花臂，金链子，五颜六色的头发，但都是好人。知道平时来店里会影响正常生意，都是快关门了才来打个招呼。看你在店里，还会凑上来问，给家里弟弟妹妹买什么辅导资料好。
　　他姐姐私下里找到了你，对你说，“妹妹，你想好。他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小时候父母去世，家里负债累累，为了保护姐姐高中辍学当个混混，后来不愿意干那些腌臜事，洗手不干，到处打工辛辛苦苦才盘了这家店，还清了债。”
　　“他看着凶，其实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对一个人好，就是处处为那个人着想，处处亏待自己。”
　　“妹妹，你准备好面对这样一个人了吗？”
　　这些你也知道的。出于自卑，他给你了在这段感情里可以随时抽身离去的自由，所以他没有安全感。你的承诺在年龄差，家境等各种挑战面前如纸片般单薄脆弱。但是——
　　“我准备好了。”
　　面对那颗赤诚温柔的心。
　　生日那天，你醉醺醺地和他在你的生日会上悄悄退场。房间里，他准备的蛋糕偏小，正好你们两个人吃的。他含着奶油，被你亲得迷迷糊糊。他心软，腰也软，噙着泪，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都让你觉得，你会努力爱他一辈子。
　　怜爱，喜悦，满足等情绪在心尖翻涌，你想到他，便觉得幸福。
　　喘息间隙你轻微的一句话，像雨中一片花瓣的坠落，却让他颤栗起来。他带上了哭腔，“……再说一遍，好不好”
　　你说了一遍又一遍。
　　聂鲁达全部的情诗，沙漠温室中的三千朵玫瑰，都不及这句话，简洁到炙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