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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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高中毕业之后，霍煊就没再写过作文。
尤其是没手写过这么多字。
他书桌边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纸团，霍煊挠挠头。
真情流露是一回事，可要整理成文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写了好几个版本的草稿，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
这个太随便了，那个太沉重了会把人吓跑吧，这张不行，字太丑，那张也不行，不小心写了错别字……
霍煊特地买了许多信纸，这回都没让助理来选，他自己挑的觉得和柳暮生相配的颜色和花纹，此刻桌面上被他折腾得一团乱。
很快夜深了。
远离闹市区的庄园安静下来，霍煊气馁地趴在桌上，这个点柳暮生肯定已经睡了，他才刚刚写好信。
霍煊长长叹了口气，暂且小心地把信纸装进信封。
只能明天送出去了。
明天一早他就把这封饱含他心意的信亲手送到柳暮生手里。
怀抱着美好的期许，霍煊把信封放在枕边，沉入黑甜梦乡中。
*
柳暮生从床上起身，看着窗外。
他昨夜没睡好，总是梦到幼时的事，梦里阳光很好，把一切渲染成亮晶晶的模样，他很久没见过的村子在记忆里已经扭曲变形，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但柳暮生很高兴，走在那条熟悉的从家到学校的路上，这条路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有时会遇到看不清脸的村民和自己打招呼，奶奶这个时候大约已经在菜地里侍弄家里种的菜，而他背着书包去上学。
若不是胃痛叫醒了他，他或许会陷在那个梦里不愿意醒来。
空空如也的胃提醒他他应该下楼吃早饭，但他仍沉浸在梦中不愿打断，窗外远处是青山，和梦里的场景如此契合。
……柳暮生想回到村里去了。
其实上一次回村离现在并不久远，五年前他曾经回去过一次。
只是那次，柳暮生是为了安葬奶奶。
他14岁离家，两年后也把奶奶接来了城里的大医院治病，老房子没人气养着，等他25岁归去时已经塌了大半，野草丛生。
柳暮生把奶奶埋在他们的小院子里，奶奶生前侍弄的那块菜地下，小小的骨灰盒放进去，变成一个小小的土堆，他立了块碑，是他自己刻的，只写了名字。
按照村里的习俗，墓碑上一般会刻子辈孙辈，他只刻下了他爸爸的名字。
柳暮生这个名字，最后让奶奶失望了，又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很奇怪，那时候他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可却哭不出来，只是呆呆的。
现在回想起来，村里是什么样柳暮生都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秋天，小院里的柿子树结了果子，这果子酸涩不能吃，掉在地上也没人捡，把奶奶的坟头装点的很漂亮，时不时有鸟雀来啄两口果子，叽叽喳喳的，还有些热闹，这样奶奶就不会孤单了。
柳暮生想留下陪奶奶。
从小，没了父母后，一直都是奶奶陪在他身边，现在他怎么能留奶奶一人在这里呢？
可霍茂兴不会允许。
此后柳暮生又是大病一场，被霍茂兴派人带回去的时候是一路躺回去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柳暮生还梦到了奶奶——是奶奶来梦里看他，让他好好活下去，乖乖治病，又怪他怎么不把名字刻在墓碑上，她好悬没能找到他托梦。
此后他没能离开霍家一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身体也好些了，柳暮生免不了起了这个念头。
心里想着事儿，柳暮生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下楼吃早饭。
他得先把身体再养好些，不然奶奶见了他的模样也会不高兴的。
下了楼，柳暮生难得见到霍煊还坐在餐桌边。
霍煊平时上班出门早，不上班也会早早起来锻炼，然后随便干点什么找乐子，他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一点也停不下来，一见到柳暮生更是热情得不得了，缠在他身边赶也赶不走。
这时候也一样。
霍煊一发现他出现在楼梯上，就立刻站了起来。
“早上好！”
元气满满地打了个招呼，霍煊殷勤地帮柳暮生把早餐从厨房端出来摆好，又扯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暮生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一眼霍煊。
早餐很正常，都是些清淡不油腻的，周边也是熟悉的餐厅，没多出什么花啊礼物啊，看起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可霍煊笑得很奇怪。
虽然平时霍煊面对他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傻乎乎的，但是现在好像……格外傻？
柳暮生抿了口温水，伸手去拿勺子，手背却忽然碰到了什么。
他一颤，目光跟着追去。
那里放着一封信。
刚才柳暮生还没看到，这个信封是浅蓝色的，有些暗纹，很素雅，上面只写了他的名字。
显而易见，是霍煊悄悄放在他手边的。
柳暮生没有第一时间拿起信封，而是转脸去看霍煊。
“快打开快打开快打开！”
那双眼睛里这么写着，虽然霍煊没说话，但柳暮生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被吵到了。
他的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拿起勺子舀起一点燕麦粥，温度正好火候合适，他仿佛忽然把厌食症治好了，认真吃起早饭。
平日里柳暮生吃饭总是走神，吃两口就觉得累，现在这没什么味道的燕麦粥却成了珍馐美味似的。
霍煊：“……”
他拿起信封，在柳暮生眼前晃了晃。
一旁的李医生忍不住开口：“霍先生，请不要打扰柳先生吃饭可以吗？”
柳暮生一天三顿饭，得吃五顿药，早餐后一顿，午饭和晚饭前后都得吃药，吃的种类和数量都有点多，得医生在旁边看着，顺便还得看着点柳暮生吃饭的状态。
被医生说了，霍煊委委屈屈缩回手：“哦。”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柳暮生，柳暮生如芒再背，但他非不如霍煊的意，慢条斯理地吃着。
霍煊急得在餐桌边绕圈圈。
这下真像是等着溜的小狗了，柳暮生腹诽，碗里的粥下去一大半，他终于在霍煊祈盼的目光中放下勺子，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拿来吧。”
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一个冷冰冰的祈使句，却忽然让霍煊两眼一亮，一道残影闪过，信封就落入了柳暮生手中。
比李医生手里的药先一步到他手上。
柳暮生看了一眼就觉得嘴里泛苦，胃里也跟着翻滚起来，胃酸灼烧着，柳暮生别开脸，拆开手里的信封。
一张信纸掉了出来。
上面只有两行字。
“今天玩得很开心，以后我会一直这么陪着你的，你愿意吗？”
右下角还有四个小小的字。
“喜欢你哦。”后面跟着个爱心。
霍煊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写得轻松点，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天天写，要是太正式，先不说他自己能不能天天写出来，柳暮生大约也看不下去。
他站在餐桌边，甚至忘了要坐下，忐忑地观察着柳暮生的表情。
柳暮生面无表情，定定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两手微微用力，轻飘飘的，信纸从中间裂开，变成不规则的两块废纸。
安静的餐厅里，撕纸的声音格外清晰。
撕完，柳暮生看也没看霍煊，把两半纸往桌上随便一扔，起身，接过李医生手里的药一口吞下去，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李医生见势不妙，赶紧溜了。
只有霍煊依然站在桌边，垂着头，伸手拿过已经被撕开的信纸。
还有一天假我努力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