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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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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莺一时没弄清楚这在她意料之外的热情,不过仍是保持十二分的礼貌站起了身向那位姑娘诚意满满地说了句多谢。
那姑娘似是被黎莺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儿逗乐了一般,噗嗤一笑,自然牵起了黎莺的手柔声说到“黎莺妹妹你真可爱,对了,我叫赵潇霖,我爹是内阁首辅,你以后可与我姐妹相称,咱们都是顶顶好相处的人,你可莫要再这样战战兢兢的了。”
话音还未落,黎莺便被吱吱呀呀的“是啊是啊”包围了,赵潇霖乐得当一个介绍者,一一指给黎莺瞧“这位啊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她大姐嫁给浔阳王殿下做王妃啦,那位梳着双螺的是越骑校尉家的三小姐,她家有两个疼她的哥哥,我可羡慕了呢……”
黎莺顺着赵潇霖的玉指一个个看去,她们都十分友好地向黎莺颔首,在黎莺感觉名字真的要记不过来了时,赵潇霖才堪堪满意地介绍完一屋子的各家小姐们。
黎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轻轻说“潇霖姐姐,没了吧?”正当她下一句准备说想回去坐着时,赵潇霖又猛地凑近了黎莺,很神秘地说“不不不还有一位。” 黎莺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那敢问,是哪一位呢?今日没来嘛?”黎莺睁大眼睛想表现出一副特别好奇的模样。
赵潇霖牵着她的手柔声道“黎莺妹妹,那位是当朝丞相大人家的二小姐,叫薛迎月,先不说她爹是被誉为文相之首的薛大人,她姐姐就是如今圣眷正浓的纯贵妃娘娘,这身份地位,都不用说你,就是我见了也是退避三舍,不想惹她半分不快。今儿好像是纯贵妃娘娘想她了唤了她入宫,不然啊,”赵潇霖指了指那个最靠前的几案,“她就是在那儿呢。”
……
宫学不过几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黎莺却早已困得不行。婉拒了赵潇霖和几位小姐热情发出的逛街邀请,只一心想要回家。这儿离宫门有一段距离,只不过黎莺走了一次已然记住了大致,没再劳烦嬷嬷领路。
恰是走到半路时,她们身后突然由远及近传来阵阵厉喝“谁站在哪里挡路,我们家小姐要过去,还不快快闪开?”
黎莺回头,看见了一方精致玲珑的小轿子,四位小太监抬着正悠悠地走。朝她们喝的是轿子旁侧一位丫鬟装扮的少女,少女竖着眉瞪着眼,手上的帕子甩得仿佛是要飞起来了。
“你是谁啊凭什么在这对我家小姐叫叫嚷嚷!”画意有些气不过这小丫鬟目中无人的张狂样子,想上去酣畅淋漓理论一番,却被黎莺拉住了手。黎莺轻轻将画意扯到身后,眼神安抚着“无碍”。
黎莺并不想多争这口气,左右不过让个路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能在这皇宫中坦然坐着轿子大摇大摆走在宫道上的,想必也不是个好惹的,她实在犯不着去犯冲。她只管走到道旁,让轿子先走就是了,惹是生非实在不值当。
“对不住了,我走到这边上来,可好?”黎莺很温和地说着,小脸看不出一丝气色。边说边转身向旁走了两三步,叫人看了只觉不论有什么脾气都得偃旗息鼓。
那小丫鬟本看画意那样蓄势待发还准备跟着呛两句,但见黎莺这样通情达理倒也只能憋了回去。
向黎莺行了个礼“多谢这位小姐,我家小姐刚刚从纯贵妃娘娘处出来,丞相大人还在等着我家小姐呢,实在着急,只能先走一步了,还请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才是。”说罢,便径直越过了黎莺走了过去。
轿内那所谓的“她家小姐”始终没开口,既没有制止这嚣张的小丫鬟,也没有向黎莺道一句谢。风吹动轿子旁的锦帘,黎莺只透过飞舞的窗边流苏堪堪瞧见了个光洁雪白的下巴,十分精致。
不理会画意一路上的愤愤不平,黎莺在心中细细回味着那丫鬟的话。
“纯贵妃娘娘”“丞相大人”,这话说的,想必那轿子内的人必定是赵潇霖口中最好不要招惹的薛二小姐薛迎月无疑了。
若论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黎莺瞧这贴身丫鬟嚣张至如此,她那主子薛迎月必定是一百个不好相与的硬茬儿。
百闻不如一见,黎莺心想,赵潇霖说的果真没错,以后一定还是避着点好。少给自己惹麻烦,也少给爹爹惹麻烦。
……
春日盎然之意渐浓,鸟雀越来越多,总在树上叫嚷。这几日天阴沉沉的,总算是在昨儿把盼了许久的春雨下了个酣畅淋漓,导致黎莺今天总觉得有些热。想到前几日教习先生说今天女眷们学的是诗词歌舞,便随意扎了个单螺匆匆去了宫学。
殿内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夹杂其中的是各种溢美之词,黎莺心下疑惑,抬脚走了进去,却不想里面的笑声在她进去后戛然而止。姑娘们齐齐止了声,目光不约而同地在黎莺与被簇在中间的蓝裙少女之间流转,似是想要出声又不知如何开口。
“哎呀,看我这记性”赵潇霖柔声解了僵局,“迎月,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黎侍郎家的独女黎莺,与咱们是一般大,圣上特许她恩典命她来这听学,你…应该知道的吧?”赵潇霖微微一笑将黎莺揽了过来,语调轻快。
黎莺很识时务地向薛迎月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轻声说“见过薛小姐,我叫黎莺。”
薛迎月身穿一袭水蓝色苏锦飞仙裙,满头宝石与金钗,好不华贵。她像没听见似得把玩着手里的团扇,眼也不抬的问身边的赵潇霖:“这扇子是前几日进宫纯贵妃娘娘赏的,你瞧,这扇面是三年采桑成一匹的珍珠蚕丝,扇柄是沉香木,可好看啊?”
赵潇霖眼观鼻鼻观心“贵妃娘娘果然最得圣心,这扇子漂亮的很,拿在你手上更是夺目。”
“哧”薛迎月轻笑出声,“这扇子本是稀罕物,可我昨日一不小心将它落在了房里,唤人回去取时,却发现房中一个小丫鬟竟胆大包天到拿着它赏玩。”说罢薛迎月似十分惋惜似的叹了口气,蹙着眉接着道,
“本来应是我最最珍爱之物,可却一不留神被不和身份的腌臜东西拿在手里,再名贵的奇珍,在我这也一下失了体面,变得就是连废物都不如了,被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沾染,真是平白令人难受。”
边说着边踱步而至黎莺面前,欢喜地说:“我记得黎小姐是扬州人士,可巧了不是,这扇面蚕丝正是产自江南,左右我虽然不喜欢了,可这却是实打实的好物什,不如把它赠给黎小姐,排遣思乡之苦如何?”
黎莺当然听得懂薛迎月话里话外的刺,“这扇子是纯贵妃娘娘的御赐之物,黎莺万万不敢收,多谢薛小姐美意,还是您自己留着的好。”说罢便打算后退,想离薛迎月远点儿。
不料薛迎月直直抓住了黎莺的腕,将扇子塞到了黎莺手里。
“一个扇子而已,我不想要了扔了也是浪费,送于黎小姐你,我反倒是轻松了不少。改日我再进宫向贵妃娘娘谢罪便是,贵妃娘娘最疼我了,说不定还会赐我更好的玩意呢。”
薛迎月话毕便收回了手,笑容明媚地拉着赵潇霖“潇霖,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呢,待会先生见我们都迟到了可是要罚我们的呀。”
赵潇霖边顺着薛迎月边向黎莺尽力投去安抚的眼神,黎莺看到了,捏紧手中的扇柄,回了个淡的看不见嘴角弧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