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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失控的箭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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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夺命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高空!
然而,箭矢离弦后,并非笔直冲向苍鹰,而是划出一道略显偏差的弧线,竟朝着猎场外围观区域疾坠而去!
猎场外围,柳若初正与几位初相熟的世家公子交谈。
他今日随姐姐前来观摩围猎,只穿着一身浅色常服,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言笑晏晏,全然不知危险降临。
忽然,一名公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天空,
“那、那是什么?!”
柳若初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支羽箭如同毒蛇般从天而降,
正正对着他的方向袭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响起一片男子的尖叫声和女子的惊呼声!
说时迟那时快!
另一支羽箭从斜刺里以更快的速度射来!
“铮!”
一声脆响!后来那支箭竟在空中精准地击中了雅尔射出的那支箭的箭杆!力道之大,直接将那支夺命箭撞得偏离了方向,
“噗”地一声斜插进柳若初身旁几步远的草地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支救命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徐蕴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附近,她手中的弓弦尚在微微震动,脸色冷冽如冰,眼神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柳若初。
确认他无碍后,立刻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猎场内脸色骤变的雅尔。
柳若初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身旁的人连忙扶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雅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箭竟会偏差至此,更没想到凤临竟有人能射出如此神乎其技的一箭,拦截了他的箭!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凤临众人压抑不住的愤怒的哗然!
“岂有此理!北狄人竟如此放肆!”
“若非徐小将军出手,柳公子恐已遭不测!”
“视我凤临人命如草芥吗?!”
雅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嚣张气焰被这意外和徐蕴那惊艳一箭狠狠打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是误伤,但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他试图解释,想说那是个意外,是苍鹰飞得太快,是角度计算偏差,是风……但任何理由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正在这时,一位书生意气,面容与柳若初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来的,一眼就看到弟弟脸色苍白的模样,又看到地上那支骇人的北狄箭矢。
“我当是谁如此箭术超群,原来竟是北狄的皇子殿下!这猎场上的猎物难道还不够殿下施展吗?竟要将我凤临的世家公子也当作麋鹿来射?”
她语速又快又急,字字带刺,毫不留情面。
雅尔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女子当众斥骂?
他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发作。
“姐姐!慎言!”
柳若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后怕了,急忙一把死死拉住柳知雨的衣袖,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
“不可胡说!皇子殿下定然是无心之失!此事若是闹大,伤了两国和气,快别说了!”
柳知雨被弟弟死死拉住,又听他这般说,虽仍是怒气难平,但没再继续说出更过分的话。
徐蕴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马上的雅尔皇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皇子殿下,箭矢无眼,纵是误伤,亦当有所表示。还请您向柳公子致歉。”
雅尔皇子脸色愈发难看。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刚刚还在他面前显得软弱的凤临人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北狄男儿,向来崇尚力量,错了便是错了,可用拳头打回来,或是用财物赔偿,何曾需要这般扭捏作态地口头致歉?
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凤临贵族小子!他嘴唇紧抿,下颌绷紧,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气氛再次僵持,甚至比刚才更加冷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平静而威仪的声音传来: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幽璃不知何时已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了近前。
她身后跟着匆匆赶来的北狄使臣□□,显然也已了解了事情始末,脸色十分难看。
沈幽璃的目光淡淡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支插在地上的箭矢上。
□□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抢在任何人开口前,对着沈幽璃深深一躬,语气沉痛而诚恳:
“尊敬的女帝陛下,万分抱歉!方才我家皇子殿下狩猎时过于专注,一心只想为盛会添彩,不慎箭矢偏斜,惊扰了贵国公子,实乃无心之失!我等惶恐万分!”
随即,他立刻转向柳若初,又是深深一揖:
“这位公子,受惊了!我代我家皇子殿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殿下他……”
□□看了一眼依旧倔强的雅尔,心中暗骂,面上却只能找补,“殿下他亦是懊悔不已,只是……只是一时惊愕,未能及时表达。”
说着,他连忙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立刻捧上几个精美的锦盒。
□□亲自打开,里面赫然是数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灵芝以及一些北狄特有的珍贵补药。
“这些是我北狄王室珍藏的补身良药,最是安神压惊,聊表歉意,万望公子收下,好生调养,切勿因此事伤了心神。”
柳若初看着那些珍贵的药材,又看看脸色依旧难看的姐姐和周围的人群,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摆手:
“大人言重了,既是无心之失,便……便过去了,这些厚礼……”
“既是大使一番心意,柳公子便收下吧。”沈幽璃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既是意外,说开便好。围猎继续,还望诸位多加小心。”
她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马上依旧不忿的雅尔,语气平稳无波。
雅尔狠狠瞪了顾安岚和柳氏姐弟一眼,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一言不发地冲回了猎场深处,显然怒气未平。
众人心思各异地逐渐散开,柳若初抱着那堆名贵补药,心情尚未完全平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方才救了他一命的身影。
她正收弓回鞘,侧脸线条冷峻,与周围那些惊惶或议论纷纷的人相比,显得格外镇定从容。
他抱着锦盒,快步走到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徐蕴面前,因为急切和些许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徐姐姐!”
徐蕴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个面色激动的少年公子。
柳若初深吸一口气,朝着徐蕴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顾姐姐两次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柳若初那一声声充满感激和亲近的徐姐姐刚落下,一旁的柳知雨眼里瞬间充满了防备,像只护崽的母猫,一步就插到了柳若初和徐蕴中间。
虽然她与徐蕴私下里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深知对方为人,但涉及到自家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弟弟,她的警惕心立刻飙升到了顶点。
尤其是她刚才那惊艳一箭展现出的强大气场,更是让她觉得弟弟在这位女将军面前简直像只小兔子。
徐蕴看着柳若初亮晶晶,满是崇拜和感激的眼睛,下意识地就像小时候对待自家弟弟那样,抬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安慰一下。
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柳知雨毫不客气地用手中的折扇打在了徐蕴的手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喂!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我家若初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那语气,活像徐蕴是什么登徒子似的。
徐蕴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自己被打了一下的手腕,严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近乎无奈的神情。
她默默地收回手,脸上倒是没什么怒气,反而因为柳知雨这过激的反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重新看向在她身后正一脸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柳若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无妨。你不必在意,我已经收了你姐姐的谢礼了。”
“阿姐!你干什么呀!徐姐姐她不是……”
柳若初看着自家姐姐如无礼的样子,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脸更红了,小声嘟囔。
“不是什么不是!我才是你姐姐。”
柳知雨回头瞪了弟弟一眼,打断他的话,然后又转向徐蕴,虽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
“总之,多谢徐将军出手救我弟弟。这份情我们柳家记下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他回去压惊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拉着柳若初急匆匆地走了,仿佛多待一刻,弟弟就会被拐跑似的。
徐蕴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柳家姐弟俩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抬手轻轻揉了揉刚才被打到的地方。
嗯,柳知雨这柔弱书生,力道还不小。
围猎结束的号角声早已响过,喧嚣散尽,猎场营地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徐蕴以绝对的优势拔得头筹,不仅猎获最多,更因那神乎其技的救人之箭赢得了众人的敬佩。
北狄皇子雅尔虽猎物数量也不少,但因那场风波,终究落了下乘,脸色阴沉地早早带人回了营帐。
沈幽璃处理完必要的赏赐和抚慰事宜后,回到主营稍事休息。
帐内安静,她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座属于宋清时的营帐。
他似乎总是将自己关在帐中,若非必要绝不外出,仿佛要与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开来。
她忽然想起,那日宫宴前,他望着天空那短暂而真实的向往神色,又想起更早之前,与他一同出宫时,虽遭遇险情,但纵马驰骋间,似乎也并非全无触动。
或许他是喜欢骑马的?
这个念头在沈幽璃心中一闪而过。
她并非一时兴起,今日猎场风波虽平,但北狄人仍在,让他适当露面,或许也有其必要。
思及此,沈幽璃起身,并未带太多随从,只唤了影卫暗中跟随,便径直朝着宋清时的营帐走去。
沈幽璃掀帘而入。
只见宋清时正坐在窗边的一张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久久未曾翻动一页,只是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