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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红盖头却难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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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北方的外头,白雪皑皑,街道上零零星星的散着枯枝和望不到头的脚印。有人在里头,地暖捂着身子烧的暖烘烘,有人在外头,奔波赴风雪。一切都是灰扑扑的,一切都很简洁,世界全然一个巨大的素描。
顾望的婚礼也是,简洁的过头。
数数看,这是他来到北方过的第八个冬天了,此时他正怔怔地望着窗外,看着素裹银装的老树,突然低声笑笑,嗯,那棵树比他要有风韵,像个新婚的人家。
这是一个人都没凑齐的婚礼,打桌麻将都难,倒不是顾望没什么朋友,只是这默认是场没有输赢的赌博,没有名分的婚礼是见不得光的。
陈蔼正苦恼该怎么给这位新婚的男子打扮,微卷的发尾垂在脆弱白皙的脖颈,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室内不算温暖的空气交织融合,她记得新夫人是个Beta,但身上总有股茉莉香。要给他做发型么?她觉得不,微长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清冷的带着点抗拒的姿态。要给他画个淡妆么?她也觉得不,眼尾略弯,有点上翘的趋势,是一双勾人会讲话的眼睛,但陈蔼看到那双眼睛却觉得那其实是双会藏住心事的眸子。正当她无从下手,准备询问顾望意见的时候,她发现这位新婚夫人在出神地看着院子里的玫瑰。
“院子里的玫瑰一年四季都开”,陈蔼试图搭话。
“养花人必定精心呵护。”顾望笑了笑,说不出情绪,只是莫名觉得那片红,红的惹眼。
顾望曾经做过千千万万遍的梦,以另一种形式到来。
他的青春期,没有叛逆,没有热恋,只有读书这条出路和撞上南墙不回头的一段无果暗恋。他对许择安的那段隐秘的向往,也连同这平淡的青春埋藏在心里,从察觉到喜欢的那一刻,他就打算让这份情感不见天日,他隐藏的很好,对,他一贯如此,不受情感的左右,每件事都做到极致不允许疏漏,就连这次结婚也是两人的“不得已”。
或许是他做的太好了,天衣无缝,他怀疑在许择安脑子里都找不出这号人,他就隐没在茫茫人海中,如同陌路。
许择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人们大多会冠以温柔,多情的字眼,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配上一颗小小的泪痣,总是笑盈盈的盯着对方,对待他人也是温温柔柔的,没有脾气,这样的人若是爱人,也最致命。
若说顾望的爱是埋藏在地下的,那么许择安则截然相反,他是浮于水面的,一看便知的,所以饶是笨蛋,也可以看出许择安心悦他的小竹马,何况顾望是个聪明人。越是这样,有的人会越挫越勇,而顾望胆怯,在这方面他不敢赌,他有欲望,他不敢上前,一个在方方面面行事都谨慎的人,在对待未知的爱情方面,他会变成胆小鬼。
但他俩,本质上都是小丑。一个胆怯甚至不敢让任何人察觉这份心意,一个里里外外都写着喜欢你却不敢宣之于口。
他们都是一群胆小鬼,顾望是,许择安是,仇杭是,而唯一的胆大者温穆言却想缩着脑袋做个胆小鬼,因为他的胆大也让他不如意,困在情感中不得脱身。
顾望成长了么,那必定,他变得更加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独立不再依靠任何人,在许择安递上一纸婚约的时候,也会忍着心脏的疼痛笑着说“合作愉快”。
冬天是害人的季节。许择安的爷爷近来身体抱恙,想着要一个儿媳妇,老人都是这样,想在入土前看看阖家团圆,安安心心的走,许家就他一个孙子,必定是想让老爷子走的安详。徐择安一直没谈,听说是心属温穆言,也没谈的打算,这下子打个措手不及,他的一群半吊子朋友给他出主意,说找个有界限意识的,一纸合约,彼此不相干,就该上台演个戏的时候凑合一下。
许少爷听着有些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