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之途》夏日甜酪

2、福祸难测 不过好在沈

　　沈榆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她不曾撩开帘子看。
　　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坐着。

　　外面驾车的车夫和刘妈都奇怪，分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怎么沉稳至此。

　　离开榆林地界，沈榆额上的彼岸花似乎更红了一些。

　　*
　　榆林地处西南山区，距京都千里，且都是山路，一路颠簸，耗时半月，沈榆终于来到京都。
　　一路下来她消瘦不少，临近京时刘妈给她买了几身衣服和鞋袜，都是清雅的粉蓝色。
　　刘妈还叮嘱她把脚链摘了。

　　“为什么？”
　　沈榆不常说话，但她总问问题。

　　“在中原带脚链不太吉利。姑娘既回来了，自是要入乡随俗。”

　　沈榆点点头，听话的把脚链摘了下来。

　　刘妈的目光又落到女子眉间那妖冶的彼岸花上，面露担忧：
　　“姑娘，你这……花钿，可以抹去吗？”

　　沈榆顺着她的目光，抬起手，快要碰到那彼岸花图样时又顿住。

　　刘妈看她出神，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她也明白，这哪是能够抹去的。若是真抹去了，她都不确定她找到的是不是沈家小姐。
　　只是，十余年前沈家人为这眉间印记将她丢弃。如今，她又循着这印记将她找回来。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
　　京都与荒僻的榆林千般不同。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沈榆坐在车上，也能听见街贩们吆喝叫卖的声音。
　　马车转移一个弯，前路似是宽阔了，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被甩在车后。

　　又不知驶了多久，马车停住了，随后传来刘妈的声音，
　　“小姐，沈府到了。”

　　沈榆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刘妈伸出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扶住她的手下了马车。
　　待她站定，才注意到到眼前宽阔且华丽的宅邸。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刘妈领她进府，她跨过门槛。
　　行入大门，两旁的守卫都与她一样，面上没有神情。

　　走至堂前，檐上四角高高翘起，旁还列着四个麒麟和仙人。沈榆抬头见了它们到很亲切，面上露出一点笑意。
　　刘妈在前面咳了一声，沈榆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刘妈无奈。
　　“小姐，咱们快些走，老爷夫人在堂内等您呢。”

　　*
　　刘妈前脚跨入大堂，对着正座上的沈清延和沈夫人就是扑通一跪，眼泪鼻涕都留了下来：
　　“老爷夫人，老奴领命前月离京，到那没人烟的西南道去找小姐，自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看到人家便去询问小姐的下落，甚至连野岭荒林都不放过……”

　　刘妈说着抹了一把泪。
　　“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奴终于是把小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

　　沈榆穿着浅粉色衣裙，头发由刘妈梳成了百合髻，眼睛清亮，若是没有额上那朱红色的彼岸花图样，无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秀小姐。

　　可那彼岸花印记却异常鲜艳，衬得这个立于堂前的亭亭女子带有几分神秘诡谲，在沈家人看去，是那么扎眼。

　　没有人上前，这里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上演一番骨肉重逢的戏码。
　　不过好在沈榆不懂，也不在意。

　　沈清延松开无意识握紧地手，叹了口气道，
　　“吩咐个人把东厢房收拾一下，带她下去吧。”

　　刘妈很快收了眼泪，拜了一拜带着沈榆离开了。

　　沈榆转身，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堂上的夫妻一眼，似乎他们与她毫不相干。

　　一旁的沈夫人眼里有些泪光，无措地看向沈清延。

　　“……她回来就好。”

　　沈清延轻拍着她的手，以表示安抚。